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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真相   张大富 ...

  •   张大富虽勉强站定,腰却弯得几乎要折在一起,头也垂得极低,压根不敢抬眼,支支吾吾半天,才挤出话来:“小人……小人是回去了,可老家的房屋田地,都被我那黑心的堂弟霸占了去,小人实在没有容身之处,走投无路,才只得又回了盛京。”

      萧安乐脸上愧疚更甚,张伯因她而死,她却连他的家人也未照顾好,着实有愧于他:“当年张伯虽一时不慎将我弄丢,可他也是为了寻我才丢了性命,我心中一直难安,总想好好补偿你们。当年你们执意要走,银子不要,差事也不肯接,如今你既然回了京城,我自然要好好补偿你们。”

      张大富闻言面上一松,暗暗长出了口气,一双略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算计,他微微抬起头,脸上堆满谄媚的笑:“郡主您客气了,我爹虽不是有意,可终究将您弄丢了,他为了找您不幸溺水,那都是他的命,郡主不必放在心上,更不必自责。”

      “你如今住在哪里?可有什么营生?”萧安乐又问。

      张大富面上一喜,连忙道:“没什么正经营生,一家老小挤在一间破屋里,日子实在难熬。不怕郡主见笑,小人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厚着脸皮回京城……能否求郡主……”

      话还未说完,张大富便被一道冰冷的视线看的心头一跳,他连忙吞了口唾沫,连着到嘴的话一起咽了下去。

      “你想……”

      “你跑什么?”

      萧安乐正要问张大富想要什么,却被谢倞祤抢了去,他冷冷地觑了一眼张大富,字字带着上位者的碾压,又问了遍:“你跑什么?”

      张大富偷偷抬眼瞄了一下谢倞祤,他的目光很冷,像是一把刀沉甸甸的架在了他脖子上,稍一挣扎就会头破血流,张大富嗓子眼发紧,颤抖着声音回道:“小人以为、以为……郡主是要找小人的不是。”

      “哦?”谢倞祤冷哼一声:“只是如此吗?”

      “自自、自然。”张大富哆嗦着回道。

      “你与你堂弟,可熟?”谢倞祤又问,语气不急不缓,“在京中那几年,可有过来往?”

      张大富被这两个问题问得一怔,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谢倞祤为何突然问起他堂弟。可他却也不敢撒谎,只老老实实答道:“自是熟的,来往不算多,却也断断续续有的。”

      他没听懂,萧安乐却瞬间明白了谢倞祤话里的意思。

      既然与堂弟相熟,那他必然一早便知晓堂弟为人刻薄贪婪。他家房屋田地被占,也绝不可能是回乡之后才发生的事。

      可当年她明明许以重利,赠银钱、给差事、保他一世安稳,他却宁愿抛下一切,带着家眷仓皇离京,宁可居无定所、颠沛流离,也不肯接受她的补偿。

      这也太过反常了,绝不是一句“太过伤心”便能解释得通的。

      “当年为何离京?”

      谢倞祤一字一顿,定定的看着张大富,他的声线极冷,像从阴曹地府而来,带着彻骨的寒意:“本相自有上百种方法能让你开口,端看你能不能受的住,卫影,拖下去。”

      谢倞祤显然已没了耐性,经他审讯的人还没有几个撬不开嘴的,张大富这种胆小如鼠的货色,根本无需他亲自动手,从他开口的第一句,谢倞祤便知张大富在撒谎,他有事隐瞒,并未说出实情。

      看来,当年萧安乐的走失,并非意外而是另有隐情。

      “你是谢相、谢……”张大富瞳孔骤缩,瞪大了眼睛,猛地反应过来眼前人是谁了,他全身一软,后面的话再不敢说出口。

      眼前这人手握重权,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儿,连皇室宗亲都要忌惮三分,谢倞祤这三个字,就是给他一万个胆,他也不敢说。

      “说,还是不说。”谢倞祤睨着他,脸上写满了不耐。

      张大富感觉若他再迟疑一点,他的人头便会当场掉下:“小人说,小人说。”

      张大富吓得魂飞魄散,趴在地上砰砰磕头,额头很快渗出血丝:“郡主当年……当年并非无意走失,而是、而是被我那该下地狱的爹,故意丢弃的!”

      如同一道惊雷,在萧安乐头顶轰然炸开,震得她眼前一黑,身形一个不稳,差点从椅子上摔落下来,幸而谢倞祤手快,将人牢牢扶住了。

      萧安乐半晌才回过神,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痛的她连声音都发着抖:“你你……说什么?”

      一个让她五内俱焚,痛不欲生的念头在脑中疯狂咆哮,似嘲笑又似怜悯,但她又不愿相信。

      怎么可能?怎么会?

      然而张伯一个下人,若不是背后有人支使,他怎敢又怎可能会做出故意丢弃郡主这等诛九族的大罪。

      “是侯爷!”张大富哭嚎着,“是侯爷命我爹,悄悄将郡主丢了的!

      这一声,彻底掐灭了萧安乐心中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

      原来,真的是他啊!

      她幼时以为得到的父爱,也都是假的。

      她确实该被嘲笑也该被怜悯,她有什么?不过是空有个郡主名头,却从来没有爹爹爱的人。

      谢倞祤深深看了眼萧安乐,眼中疼惜与后悔交织,心口更是堵的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明知这一天会来,也知晓她定会痛苦不堪,但亲眼看见她这般难过痛苦,他还是有些后悔了,不该卷她入局。

      他也着实没想到萧安乐当年的走失竟是刘九渊的刻意而为。

      谢倞祤将人揽向自己,周身散发的杀意让一旁的卫影都吓了一跳,他跟随谢倞祤这么多年,还从未见他如此愤怒失控过。

      幸好刘九渊此刻不在,卫影暗暗替刘九渊捏了把冷汗。

       “我爹怎会……”萧安乐喃喃自语,她浑身的力气像是一下之间全被抽走,若不是靠着身后的谢倞祤,她早就瘫软在地,她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是他女儿,他怎可能……”

      说着眼泪无声滑下,她想就让她再最后挣扎一下,自欺欺人一下吧。

      “小人也不知啊!”张大富涕泪横流,语无伦次,“是我爹亲口说的!他把您丢了后就匆匆回了家,交给我们一包银子,让我们立刻收拾东西回老家。我多嘴问了几句,才知晓竟是这样天大的事儿”

      他摸了一把脸上的鼻涕眼泪,继续颤声道:“我当时还心存侥幸,不愿离京,可第二日就传来我老爹溺水身亡的消息,我才知坏了。我爹哪是溺水身亡,分明是侯爷杀人灭口啊。”

      萧安乐的脸色已是煞白,强撑着没让自己在人前失态。

      张大富还在说:“我当时怕得要死,不敢声张更不敢突然离京,就怕侯爷知晓我爹将此事告诉了我,会将我也杀了。只等到风头过了才悄悄离了京,这一躲便是这么多年。小人若是能在老家活下去,是万万不会回京城的啊,求相爷郡主饶命,放过小人一家老小,小人这就离开京城,再也不回来了。”

      原来如此!

      原来张伯竟是这样死的。

      那日刘九渊踹了张伯一脚,看她的眼神更是满是厌恶,原来他心中早就盘算好要将她丢弃了啊。

      那一脚便是信号,怪不得张伯会魂不守舍,怪不得会牵她不紧,怪不得她大喊张伯时也无人听见……

      眼泪无声地砸落,一滴又一滴,砸在她心上,血肉模糊,一滴一滴淌着血。

      萧安乐死死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她想不明白,究竟是为何?她的亲生父亲会这般厌恶她,厌恶到要让人丢了她。

      被扔进偏院的那三年,她无数次期盼着她的父亲能来看一看她,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让她不敢再有期望,她从来没想过,原来这期望本就不该有的。

      谢倞祤抚了抚萧安乐的头顶,默默将人圈紧了,他又扫了眼卫影,示意他先将人带下去好好盘问他要问的。

      房门关上的那一瞬,哭声终于压抑不住,萧安乐转身抱紧了谢倞祤,她将头埋入他的胸口,肩膀一颤一颤的抖动着,谢倞祤只觉心口上像被人插了把刀疼的厉害,她的眼泪很快打湿了他的衣襟,像滚烫的热油泼在他身上,迅速烧灼起一片片水泡,火辣辣的疼。

      “为什么?我不是他的女儿吗?还是我不乖?他为什么……”萧安乐仰起头泪眼婆娑的问:“谢倞祤,我好疼,我想不明白,你那么厉害,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啊?”

      心口的刀又被人打着转儿的插进去几分,像是穿透了他的心,得了空隙的冷风撒着欢儿的往里钻,疼的谢倞祤闷哼一声,他不敢去看萧安乐的眼,要他如何说?此时若告诉她真相,她如何承受得住。

      谢倞祤错开眼,压抑着情绪低低道:“你很好。是他的错。”

      其余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了,他能说什么呢?眼下什么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谢倞祤长长叹息了一声,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抱在怀里,任由她在他怀中发泄所有委屈与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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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单机码字就是一场求而不得的暗恋,走过路过的宝宝们,你们就是我的暗恋,求宝宝们,收了我吧,让我暗恋成真吧。 我放声大哭,求收藏求评论 暂定每周二,四,六晚15点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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