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胭脂 萧安乐见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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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安乐见谢倞祤面色陡变，心下一紧正待要问，就见谢倞祤忽然转身走了，他走的很快，没几步又突然放慢了步子，似在等着她跟上。
萧安乐不解忙急步追上，还未到跟前就见谢倞祤身后走出来一个人。
少年身姿挺拔眉目张扬，桀骜不驯的脸上挂着一抹欣喜的笑，整个人热烈的仿若冬日的骄阳。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多日未见的言蔺，自上一次刘九渊寿宴上他被谢倞祤打伤后，萧安乐就未曾再见过他了，就连护国寺祈福他也不曾去，想来是受伤不轻。
“小谷，新岁快乐。”言蔺跨步走上前热切的唤道，眉目间的情意就像他的为人毫不遮拦。
“言侯，世子同乐。”萧安乐颔首避开，悄然站在了谢倞祤的身侧，瞧着言蔺的气色不错，想来上次的伤应是好了，如此她也能放心了。
“蔺儿，休的无礼，你与小谷再如何交好也只是幼时，如今小谷已成亲，怎可还如此称呼她？”言侯虽是斥责，看着言蔺的眼神却满是慈爱。
就是他这般的纵容，才养成了言蔺无法无天的性子。
萧安乐的视线看向言侯，对于言侯她并不陌生，甚至比对刘九渊这个父亲还要亲近些。
算一算言侯如今已快五十的年纪了，但因着他常年习武脸上并无老态，看上去只有四十出头的样子，他曾握有重权却不像谢倞祤那般自带一种上位者的威压，反而平易近人，因此甚得百官和小辈们的亲近尊重。
言侯朝谢倞祤拱了下手：“犬子无状，都是本侯管教不严，谢相见谅。”
依言侯的地位，话已至此，此事便算揭过了，毕竟言侯虽不理政事，但在朝中的威望却是实打实的，这样一个开国功勋递过来的台阶就是萧子煊都要给他三分薄面。
谢倞祤却是神色淡淡，鹰隼般的目光在言蔺身上停留一瞬便收了回来，只看着言侯没什么情绪的道：“怪本相，上次下手轻了。”
言侯愣了下随即爽朗一笑，面上也未见不虞反而附和道：“这小子口无遮拦，是该有人收拾下他，本侯也是无奈之举了，管教不了只能让他去军中磨一磨性子了。”
“世子何时出发？”谢倞祤虽看着言侯，目光却似不经意的扫过萧安乐，见她神情如常，冷峻的面庞稍稍舒缓。
“上元节后便随温大将军同回了。”言侯伸手相请，圣驾这就要到太和殿，他们也该入席了。
“哦？温而复大将军啊。”谢倞祤挑眉，意有所指：“本相在此提前恭喜侯爷了，世子定能不费吹灰之力便建功立业。”
对谢倞祤的嘲讽，言侯并未放在心上，只淡淡一笑带过了。
廊道狭窄只容得下两人并肩而行，谢倞祤和言侯在前，萧安乐和言蔺在后，萧安乐默默听着前头两人的谈话，亦步亦趋的跟在谢倞祤身后。
言蔺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曾几何时萧安乐也曾这样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你会去送我的，对吗？”言蔺轻声问，少年眼中的张扬退去，满眼都是期盼和请求。
萧安乐心下一紧，忙看了眼前面的两人，谢倞祤和言侯还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似是并没有注意到她和言蔺。
萧安乐张了张口，眼下明显并不是说这话的时机，但她也不想再任由言蔺胡闹下去，她已成亲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她和言蔺之间也再无可能。
“不会。”萧安乐说的斩钉截铁，看着言蔺的眼神里不带有任何情绪。
明明是残忍的拒绝的话，萧安乐却像是在说今日穿什么颜色的衣裳，带什么样的发簪一样语气淡淡无关紧要。
言蔺张着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眼里的光像是被突然吹灭的蜡烛，纵使太和殿灯火通明也照不进他眼里半分。
沉默了半晌，言蔺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又道：“不管你来不来，我都会一直在小西山等你到酉时。”
萧安乐如鲠在喉虽心有不忍却也不想再与他多言，权当没有听见。
前头的谢倞祤忽然转身，伸手牵住了萧安乐，他的眼神晦暗不明，看的萧安乐心头一跳，许是在灯光的映照下，让他身上的冷意都散了几分莫名带了丝暖意，他嘴角噙着抹似有若无的笑，看起来心情不错。
谢倞祤是好看的，尤其这样盯着人看的时候总会被他莫名的吸引，萧安乐被看的心跳如鼓，衣袖下的手不由自主回握住了谢倞祤的。
手中的柔软让谢倞祤身形一震，看向萧安乐的眸中也多了些其他的情绪，萧安乐懵懵懂懂觉得有些熟悉，他此刻的眼神，像极了昨夜累极在他怀里快昏倒时见过的那样。
萧安乐面颊微红，见有宫人过来惊慌失措的忙松开了谢倞祤的手，谢倞祤眉头微皱，嘴角却染了笑意。
萧安乐被宫人引着在女席区坐下，谢倞祤也随言侯一起去了男席区。
落座后萧安乐才发现她左手边竟是王氏，只是王氏看起来有些郁郁寡欢，看见她也只点头笑笑。萧安乐猜王氏如此多半是因为言蔺。
果不其然。
就听王氏身旁的贵妇说道：“侯爷作何想不开，要送言蔺去那劳什子的苦寒之地，在京中谋个一官半职岂不是更好？”
萧安乐抬眼看去，说话的正是国舅李执之妻，赵瑾严的阿姊赵氏，也是她的舅祖母。
王氏叹了口气：“侯爷也是不舍，只是蔺儿被我和侯爷骄纵坏了，长此以往下去如何使得，为人父母者当为之计深远，去军中磨一磨他的性子也是好的。”
赵氏笑道：“哪有那么严重，我瞧着言蔺这孩子就很好，性子虽桀骜不驯了些，却从未做过什么出格之事，不像有些世家子弟身份不高却做尽了腌臢之事。且说想让男儿收一收性子，可不只参军这一条路，好些个儿郎成亲后自然就收性了。”
赵氏的声音不算小，离得近都听见了，不少夫人都侧耳来听，若能和侯府结亲，那可是门顶好的亲事了。
王氏苦笑：“我何曾没想过，奈何他说什么也不肯成亲宁愿去参军。我和侯爷也是没法子了只能退而求其次。”
王氏话音一落，不少夫人脸上都露出失望之色。可惜了！言蔺虽性子张扬跋扈了些，可品性是好的，并没有沾染上世家子弟的那些坏习气。
不多时圣驾便到了，随着李公公一声：“圣上驾到。”响起，百官命妇们纷纷叩拜行礼，宫宴正式开始了。
萧子煊坐在上位，待众人落座后道：“今日郭爱卿奏称灾情已平，受灾百姓均已安置妥当，他不日便可返京复命了，朕心甚慰。另北、雍、滇三国使臣将于上元节来朝。虽不知其来意，但既遣使远来，自当以礼相待，礼部务要妥善安排。今日岁旦，君臣同乐，诸位爱卿不必拘束。”
众人起身谢恩：“谢陛下。”
歌舞声乐起，群臣们推杯换盏，夫人们则又絮起了闲话，不知是谁起了头：“滇国使臣若是那二皇子都蓝柘便好了，多年已过也不知那二皇子是否还有往日风采。”
“是啊是啊”有人附和：“想当年都蓝柘的俊美可是在京中出了名的，他若排第二便没人敢称第一了。”
赵氏嗔笑那妇人：“都是做婆母的人了也不害臊。”
妇人捂嘴笑了:“妾身还记得二皇子都蓝柘尤爱花草，当时他的府邸摆了不少盆栽，不少姑娘愿花高价求一盆。他府上有个家丁就打起了这些花草的主意，一夜之间把盆栽搬了个精光高价变卖后卷钱跑了。
都蓝柘也是心善，并未报官就这么放过那家丁了。”
王氏似是也想了起来：“因着他，我记得当时有一种花的盆栽尤其盛行，是什么样式的来着，哎呀真是岁数大了，许多事都记不得了。”
“侯夫人您说的可是那滇国特有的胭脂花，花儿小巧却红的艳丽，花苞似开非开，就像那不谙世事的豆蔻少女，因这花的名字与女子用的胭脂同名，妾身记得尤为清楚。”
萧安乐闻言执筷的手一顿，眉眼间满是惊愕，她忽然间想起她偷偷在相府布置的小祠堂，祠堂里挂着一副残破的母后的画像，这画像还是她在永乐宫找到的。
画像上母后发间簪着的，便是这种花，这花是滇国的？难道母后与都蓝柘……
不可能！
萧安乐先是被自己这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又立刻觉得自己当真是疯了，怎么会生出这种荒诞的想法。
母后若是心仪都蓝柘，以母亲刚烈的性子又怎可能会嫁给刘九渊？
王氏也说了，当时这种花在京中风靡一时，母后会簪也属正常。
“我母后也很喜欢这花，我曾在一副画像上见她戴过。”萧安乐接过话：“原来它叫胭脂啊。”
王氏笑了：“我也想起来了，这花的名字还是长柔公主取得，它原不叫胭脂而是叫扶若，是长柔公主说这花宛若胭脂，虽不像牡丹芍药那般贵气夺目，却自有一股小女儿的情态。都蓝柘深以为然，是以取名胭脂。长柔公主不止簪过此花，还曾用此花化过胭脂妆。”
“那妆着实好看，此花做花钿也甚是雅致。”赵氏点头。
萧安乐藏在袖中的手暗暗收紧了，难道母后和都蓝柘真的关系匪浅，可怎么从来没听母后提起过？还是她想多了？
萧安乐心中还有许多疑惑想要问王氏，然此间人多眼杂并不适合多问。萧安乐只得秉住，寻思着改日亲自去侯府问一问。
夫人们又说了些其他的，萧安乐没了心思并未听进去。反倒是推杯换盏的男席那边突然安静下来引得萧安乐不由侧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