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白胡子老魔头 天 ...
-
天空中皓月朗朗，清辉月华散落下来照将大地照耀地一清二楚。
对比于天空中的安逸宁静，地上却显得十分热闹。
一位身形挺拔，白发苍苍的老人提着一把断了一半的长刀在悬崖前笑得十分张狂。
“大好项上人头在此，你等若是有本事，来取了便是！”
一众衣衫打扮各不相同之人举着火把引弓提弦地遥遥指着他，还夹杂着或轻或重的喘息。
“天魔老祖！休要嚣张！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老人一声长笑，大袖一挥之下散下了许多浸沾在衣袍上的血滴。
“有本事上来继续打啊！今日老夫已斩八十有四，剩余这百多人围而不攻，莫不是怕了老夫的天魔功法不成？”
“废话少说！交出天魔心经，饶你不死，只将你关入镇魔塔内了却余生如何？”
“镇魔塔？”老人闻言仰天狂笑道“笑死老夫了，尔等可知镇魔塔原身是何物？又是何人所建？将老夫关入镇魔塔？啊哈哈哈哈哈哈！笑煞我也！”
“镇魔塔乃老夫所建之练功房！傻了吧！哈哈哈无知小辈！那些所谓的泰山北斗们被我杀的太快没把该知道的告诉你们吗？”
“放箭！”
箭簇如雨，可不知为何老人并未阻挡，一瞬间被扎成了个刺猬。
“哼，终究是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
但是天魔老人临终留下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百思不得其解，最后成为武林中的不解之谜流传了下来。
“这他娘的又是......什么玩意儿......”
三千多年后。
原本无名悬崖，天魔老人身陨之后被命名为封魔崖之地，一位背着竹筐的农家少年行至此处，见地下野菜长得茂盛，便割了下来通通带回了家。
“小妹，哥哥今日里在悬崖上找着了一些野菜，长的十分肥嫩，你待会儿洗一洗拌一拌先吃着，我先去将这两捆柴禾撑去换点盐来。”
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姑娘应了一声，便拿了野菜回了屋。
这两兄妹也是可怜人，母亲早死，父亲前不久在山里遭了狼，村里人抬回来的时候只剩小半个身子，念在旧情分上村里人也都帮衬着照顾一下这半大小子和举起手还没柴扉高的小丫头。
丫头也懂事，只是哭了两日后也就咬着牙把日子过了下来。日日把鸡鸭菜地照看的好好的，还时不时的摘些果子钓些虾米小鱼的来与村里换些生活必需品。
待到小伙子回家的时候，他呼唤了两声丫头没人应声，心里疑惑之下去了里屋，却站在原地傻了眼。
屋里头，丫头躺在地上发着高烧，那野菜早已被她吃光，只剩一点汁液留在碗里。
背起丫头抄起碗，小伙子狼嚎鬼叫地撞出门外去寻村里的赤脚医师了。
“这只是普普通通的山坟苗，老头今日也吃的那玩意儿，悬崖上挖来的？那儿也长？唔，这东西长哪里都一样，娃儿这病不是吃山坟苗吃来的，应该是受了寒，一会儿煎点草药，喂下去后回家捂身汗出来就好咯。”
山坟苗，这是土话，其实就是随处可见的蕨菜，但是土话叫山坟苗也有它的道理，只是时日久了人们忘了而已。
丫头当然没事，只是她吃下去的蕨菜有事。
天魔老人也算是一代大能。其陨落之地长出来的东西，岂是一般人能消受得了的？
“丫头？丫头！”
有个苍老的声音在呼唤她。
“唔——吵不吵！我要睡觉！”
“丫头！快醒醒！你哥哥在哭！”
“啊？哥哥！”丫头呼唤着便睁开了眼坐起了身，此刻已是第二日晨时。
趴在床边睡着了的小伙子惊醒后起身摸了摸她的额头，长吁了一口气：“还好，好了！”
“哥哥，我听到有老爷爷讲话！”
“诶？”
“说你在哭，我就醒来了。”
“哦哦，可能是爷爷托梦吧，对了，饿了吧？哥哥去给你捣鼓吃的！”
“哎，好嘞！”
丫头也只当自己是受了寒昏睡了过去，可此时她识海内的天魔老人可不这么看。
这丫头，是个好苗子！
天魔老人当然没死，天魔心经又名无相天魔功，莫说凡人武林，就算是在修仙界也是传说中的功法。原因就在于此功法据说是被域外天魔所诅咒过的功法，不管练没练过，只要有过接触，便会在一炷香至一千年内任何一个时间，丧失意识转变成天魔为祸人间。
其功法的特殊性，再加上天魔老人自身的特殊性，直接就造成了天魔老人的不死不灭，最不济也就落个身陨，元神当然没事，当然这帮凡人也看不见修士的元神。
至于天魔老人为何会沦落至凡间，那是因为在一次斗法之中他的身份被人识破，落了个举世皆敌的下场，打的修仙界诸天颤动日月无光，最后在一次次的围追堵截之中诈死脱身。而凡间武林内，他是觉得没必要对凡人隐瞒，便以天魔老人自居，谁知也许是有武林世家与修仙界还是有那么一丝半缕的联系，听得了天魔的名头，刚好武林中有这么一位天魔老人。
当然他留下的那句遗言自然是玩心忽起，忽悠他们玩的。
于是逃累了的天魔老人干脆再来个金蝉脱壳，只留下元神，又以天魔无相之力掩盖了自身，干脆就与草木同枯荣，养起了心性来。
阴差阳错机缘巧合之下他的一部分元神发现了这丫头是个不错的苗子，起了收徒之念的天魔老人便将全都元神都转移了过来寄身在她的识海内。
此后两兄妹无病无灾地茁壮成长着，只是丫头经常在梦里梦到一位须发全白的银袍老爷爷在笑眯眯的看着她。
直到有一天村里来了几位阴阳先生。
说是阴阳先生，其实只是路过借宿的盗墓贼，这个时代的盗墓贼都有些观风望气算命运的能力，看见了这对兄妹便留了个心眼，也动了收徒的念头。
丫头识海内的天魔老人掐指一算，不是什么坏事便由他们去了。
那伙盗墓贼回来的时候只留存了一位，看样子还受了伤，灰心懒意地在丫头去年就开起来了的茶铺子里坐了会儿，看了看在忙活的兄妹两个，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老夫有一技之长，观你二人还算不错，老夫孤身一人，日后缺个照料的，怎么样？愿不愿意拜我为师呀？老夫可以带你们去城里讨生活。”
兄妹二人喜不自胜，在拜别了村里的乡亲们后就跟着那老头去了城里。谁知这一去，就去到了皇宫外头的皇城西市贫民窟里去。
可就算是贫民窟，那也是皇城的贫民窟，说是贫民窟，其实里头住着的都是些工户，匠户。
小伙子唤作赵虎，学起武功进步很快，只是在识文断字方面就远不如妹妹赵二丫了。
老者姓朱，名无视，这个名字让二丫识海内的天魔老人略略提了点兴趣，可掐指算了算之后便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不作其他反应了。
“二丫二丫的叫着顺口，但是实在是不太拿得出手，就当做小名来用罢，为师给你赐个名字可好？”
“但凭师傅做主。”
“你悟性这么好，人也灵性，就叫灵儿怎么样？”
“是，谢谢师傅！”
但凡算命先生，一张嘴一双眼的功夫是短不了的，但是朱无视缺甚少算命，他算命只是附带，信则有不信也无所谓，主要还是代笔文言书信，一个月下来师徒三人温饱不愁，赵灵儿还在这几年里靠着接些缝缝补补的活计下存了钱买了旧织机来纺麻布卖，赵虎则是日日在码头做工打磨气力。
温馨的日子过了不久，在赵灵儿约莫十四五岁的时候，在街上买肉时被宫内采买公公看中，带回了宫中做了宫女。
其余二老一少倒是无所谓，去了宫里至少有个铁饭碗不是。
赵虎也凭着一副好身板进了军营里，朱无视左右为难了一番后还是去人牙子里买了两个丫头回家照顾自己。
“定不会忘记师傅教养之恩。”
“好了，去罢！”
天魔老人最近越发频繁地出现在赵灵儿梦境里，而且不止是对她抚须微笑，他开始了对赵灵儿的基础培训，比如修道之人的课业。
赵灵儿也是心里有数，梦里有个白胡子老头在教她什么的，说出去谁会信，这些年就算是亲哥赵虎她都没告诉。
宫女的日子并不好过，好在她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在梦里与白胡子老爷爷说话的时候，他抚须长笑道：“废话，老夫这三千多年来汲取的草木精华，山海之灵，日月净辉等物岂是你这般就能消耗得了的？”
每天洗扫打杂之事的确累人，伙食虽算不得好，但是对于从山里出来的姑娘来说可以算得上很不错了。
这一日，她领了命正趁着天刚刚蒙蒙亮的时候去御花园扫地，忽然听得惊呼声和落水声，顾不得老宫女教她的装聋作哑三不管原则，人命关天之下她能救还是要去救一下的，顺便试一试师傅教的功夫。
在水里救人本就不容易，更何况是两个不断扑腾，撕打的女人，好在赵灵儿的底子确实不错，将两个女人都拖了上来。
此时一位衣着华贵的公公正铁青着脸看着她，这时她才想起来老宫女教的，赶忙向公公赔罪，言说只是觉得人命关天，能救一个是一个云云。
“都起来吧，小福子你去唤太医来。”一把威严的声音响起，赵灵儿下意识地站起来后看了一眼来人便又老老实实地跪倒在了地上。
“奴婢拜见皇上。”
“起来罢。”
“是，谢皇上。”
“没让你们起来，淑妃珍妃你两人一大早在御花园撕扯争执，朕可是都看见了！”
“你...抬起头来。”
赵灵儿依言抬头。望向全天下最尊贵的人，面前这个长得十分好看，却顶着一对黑眼圈的老男人。
“你..叫什么名字？哪儿的？”
“回皇上话，奴婢赵灵儿，杂物府的...”
“不是问你所属部门，你是哪里的人呀？”
“奴婢大青山白乡村人。”
“为何口音不重？”
“跟师傅来京城生活了几年。”
“哪里学的武功？”
“师傅教的。”
“你为何会想着跳水救人？”
“啊？”赵灵儿一时没晃过神来，本能地开口道：“人命关天，奴婢觉得能救一个是一个来着...”
老男人点了点头，挥手让她退下。待她行远后才开始训斥起二位妃子来。其实赵灵儿听得一清二楚，她不想惹麻烦便快快地回去洗衣房做第二份工作了。
午后，挑着水的赵灵儿见到了早晨那位公公。
放下水桶施礼，唤了声福公公。
“水桶放着吧，随我来。”
皇宫内路，七弯八拐似迷宫，好在有路牌让赵灵儿不至于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此后跟着贵人，护她周全。听明白了？”
“是，公公。”
福公公这才转身通报，随后将她带入殿内。
几位阴鸷老人看了一眼赵灵儿，言说着是块好料子之类的话。
“丫头，可曾习武？”
“回老祖宗的话，这是丫头的履历，还请先过目。”福公公从袖内抽出一张纸来，递给几位老人过目。
“行了，小福子。你先退下罢。”
待到福公公走后，赵灵儿只觉得整个宫殿都阴寒了下来。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丫头，打一套拳来。”
赵灵儿依言打了一套长拳。
“嗯，北派的长祖拳，中规中矩。”
“丫头，我等乃是宫内供奉，你跟着我们学一段时日，练成了你便去贴身伺候贵人，练不成你便在这儿伺候我们，以后就守着这个破地方吧。”
由不得赵灵儿拒绝，她被开始了长达半年的训练。
在一声又一声的逆天，奇才之中，赵灵儿也没有迷失自我，只因为她所遭受的训练让她根本没功夫进行思考，也因为她睡梦时梦里的白胡子老爷爷也在训练她，所以导致原先预定六年的训练只花了半年。
“气死我了！气煞我也！”老供奉颤抖着手，指着赵灵儿道：“你这种天才！你这种天才！啊啊啊啊啊！妒煞老夫也！”
赵灵儿不解，问老祖宗何出此言。
另一位显然已经接受了赵灵儿的逆天才能，颓然道：“你其实已经出师了，无论从技术能巧哪方面来说，我等已经没有能教授于你的东西了，他只是气不过我等一生所学练的居然比不过你这努力半年。”
赵灵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得有些娇憨。
“都是老祖宗教导得好。”
“唉，去休，去休！练好了功总得用起来，莫要辜负圣上一片心意便是了！”
辞别了老祖宗，赵灵儿走出了阴冷的供奉府，外面的阳光刺得她眼泪直流。
天魔也觉得她这时候哭一哭是正常的，因为这半年她过的实在不是人过的日子。
福公公胖了一点，拎着拂尘云步而至。
“走吧，带你去见贵人。宫里的规矩可别忘咯？”
“福公公，奴婢都记得的。”
“以后别奴婢奴婢的了，你从供奉府里走出来，就说明了你的实力，从此以后在宫里基本上没什么人会欺负你了。”
“欸？以前也没人欺负我呀？”
“没人欺负你？你往日一天做几份事？”
“我算算啊，扫地，洗衣，挑水，除尘，...”
“行了行了行了，别数了，这就不是一个人能做的完的活，算她们有点良心没饿着你。话说回来，供奉府的伙食，咋样呀？”
赵灵儿略带憨厚的神情立刻换成了副苦瓜脸，天天吃药汤拌饭，人都快吃傻了。
“以后机灵着点，不要这么憨憨的容易被人坑害了，事事不要放脸上。揣在肚子里，最好烂肚子里也不要吐出来，知道了吗？”
“知道了，谢谢福公公。”
“行了，到地方了，我给你去通报一声。你且等我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福公公将她领了进去。
她行至贵人前下跪行礼。
“起来吧，父皇说给我换一个贴身宫女，怎么这个看起来一点都不机灵？瓷笨瓷笨的样子？”
福公公暗道您是没见过这位在宫内供奉们一齐围杀之下还闲庭信步的样子。
“禀小主子，这是老供奉调教过的，绝对可以放心用。不过可别把人使唤坏了，说到底还是陛下赐的恩典。”
“知道了知道了，你退下吧。”
“奴才告退。”
听得福公公离去。
“你起来吧。”
赵灵儿起身，低头，不敢看面前贵人。
“你都是我贴身宫女了，以后莫要这么拘束，且抬起头来。”
依言抬头，赵灵儿呆了一下。和她年龄相仿。好漂亮的人儿。
成了公主的贴身宫女后空闲了很多，也许是因为换了一个贴身宫女的新鲜感，公主说了很多话，赵灵儿便泡了壶茶在一旁凉着。贵人渴了该有茶水喝。
平平无奇的一日过去了，在伺候公主安寝后赵灵儿也去了属于自己的那个角落里睡觉。
睡前她还在回忆着初初见着公主时的那份惊艳感。
“嗯，确实是个很漂亮的女娃娃呀！不过呀，咱们家二丫也不差！”
耳边响起了白胡子老爷爷的话，赵灵儿扑腾地弹了起来，顺势摸出枕头下手臂长的钢针反手捏了半蹲半立地缩在了阴影中。
“丫头，是我！你不必出声，在心里同我说话便是！”
“白胡子爷爷？！怎么可能？你不是我的梦吗？”
“嗨呀这个说来话长咯，你先躺着吧，梦里我再同你讲！”
“我现在睡不着了...”赵灵儿眨巴着眼睛，盯着眼前虚无地黑暗。
“唉，好吧。那我就这么跟你说吧。”
天魔并不打算太早告诉她全部实情，只是告诉她，他曾经是远古时期一位大能，陨落在了那悬崖上，而后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天地滋养，好不容易回了魂，心想附身在草木中可以恢复的快点，谁知她哥哥把草木割回了家喂了她。自己就这么在她的意识里住下了。
赵灵儿此时面孔红红，一想到白胡子爷爷从小看着自己长大什么的...
“傻丫头，想哪里去了！你以为你的身体基础哪里来的！都是老夫用自己的力量给你调理出来的，所以现在差不多时候了，老夫又得去沉睡一段时间了，先传你一篇心法，你且练着，不懂的记下来，我醒了自会喊你。”
赵灵儿很敏锐的抓住了那个又字，再联系上以前过的苦日子后似乎明白了什么。在心里突然多了份心法，怎么叫也叫不应白胡子老爷爷后就重整心态，在指间挟了一支时线香后就开始打坐练功了。
天魔老人当然没睡，他只是忽悠她而已。这样可以省掉很多很多不必要的麻烦。而且这样子丫头自己成长起来也快。何乐而不为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白胡子老魔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