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回到东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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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风轻快地拂过行人的发梢，送来一串鸟儿的啾鸣。
这是繁忙的工作日早晨，行人步履匆促。
十字路口，信号灯由红转绿，上班族匆匆穿过人行道，不时低头查看时间；面包房的门铃叮咚响动，来买早餐的一批批客人们进进出出。
一名客人推开面包店房门，手里提着鼓鼓的纸袋。
他驯静白皙，面容冷淡，身上的长款黑风衣被风吹得敞开，露出里面的铁灰色衬衫。在黑色外袖与深灰袖口的交叠处，掩着一段苍白的手腕。
路过的行人中，有年轻的女孩悄悄偏头看他；但更多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街边：
那里有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坐在停歇的轿车里。
隔着一条街的距离，也能看出他顶着一张无敌的、足以被星探疯狂追踪的脸。
银发、冷白肤色，透蓝的虹膜。日光滑过车窗，映亮了他的眼睛，犹如钻石闪烁火彩。
此时此刻，他正慵懒地把脑袋歪靠在降下的车窗上，手挂在窗外，随意把玩着一副墨镜*。
忽然，少年挥了挥手，脸上的百无聊赖一扫而空——是对友伴打招呼吗？还是看见了自己心宜的女孩？
有些看向他的人在心底暗暗猜测。
——下一秒，少年从车里探出头，愉快地开口：
“早上好啊，绫人老师！”
敞着黑色风衣的年轻男人穿过街道，朝他走来，原本冷淡的眼睛里浮起笑意。男人拉开驾驶座车门，俯身将面包袋放在了少年身旁：
“悟，早安。”
*
车厢里，唐泽绫人打开副驾驶的遮阳板，帮学生挡住刺目的阳光。
“刚刚睡醒？”
他指了指自己的额边，示意五条悟捋顺那里蓬翘的发丝，忍俊不禁：
“用手指先简单梳一下吧。”
“唔……”
五条悟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随手把发丝拨到耳后，“老师刚刚是去排队买早餐了吗？”
“对。”
唐泽绫人拆开面包袋，取出一盒糖霜肉桂卷，放在学生膝边。五条悟也伸手在袋子里摸索，掏出了一杯封好盖的咖啡，低头喝了一口。
“稍等，纸杯上写的名——”
“噗！咳咳……”
五条悟捂住嘴巴，背过身咳嗽，“好苦！简直就是汤药！这算什么咖啡嘛……”
“这是我的冰美式。”
唐泽绫人阻止的话慢了一步。他边轻拍学生的后背，边摇头笑起来，“喝起来真那么像汤药吗？悟？”
“当然！百分之三百的确定！”
五条悟睁大眼睛，据理力争。
“嗯，说它像汤药其实还好。”
唐泽绫人把五条握着的咖啡杯抽出来，放到一旁，从纸袋里摸出另一杯咖啡，塞进五条悟手里，轻快地说道：
“我记得还有人评价过我常喝的美式，说它就是泔水。
——这一杯才是你的，悟。双倍糖，双倍奶。”
“没错吧，双倍糖奶才是咖啡的真谛！”
五条悟灌下一大口奶油咖啡，骄傲地宣称道。
“不……那根本不叫咖啡，完全就是糖水！”
一个虚弱的声音突然从后排底下传了出来，虽然气若游丝，口气却异常坚决：
“往咖啡里加糖的全都是异端！咳……异端！”
“醒了？”
唐泽绫人回身俯视，男咒术师（以及一只咒灵）被捆在后排的脚踏垫上难以动弹，如同封在松脂里的蠕虫：
“噢？看来你暂时压制了原田悠介。”
他微微笑起来，倾身扳正对方的脸，语调柔和：
“那么说说看吧，整起事件中，你在其中扮演着什么？”
“我，我不能……”
男咒术师咬紧了嘴唇，拼命摇头。发现唐泽的态度不见动摇，他慌不择路，朝五条悟投去求助的眼神：
“求求你，五——”
“啊，好吵。”
五条悟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举起糖霜肉桂卷盒在对方面前晃了晃，盒里的点心发出诱人的簌簌响动：
“被捆了一个晚上，还这么精力旺盛的吗？”
男咒术师说不出话。
他沮丧地垂下眼睛，过了片刻，似乎是想不出应对的办法，居然把眼睛一闭，直挺挺地开始装死。
“噗！……了不起的创意啊！”
五条悟愣了几秒，大笑起来，不住猛拍座椅靠背。
“不想说吗？”
唐泽绫人松开手，任凭对方的脑袋砸回脚踏垫上，语气平常：
“没关系，我们已经到东京了，四十分钟后就能回到咒高。
顺便一问，你接受的一直是家庭教育吧？”
男咒术师的睫毛不安地抖动了一下，没有回答。
但他微微侧过身，好让耳朵更容易听到唐泽接下来的话——
“很快你会有个难得的参观机会。”
唐泽绫人回身启动车子，没再把目光施舍给对方，“即使东京咒高的师生，也没有几个参观过那里。”
“哦？”
五条悟舔掉唇边的糖霜，受到挑战般反问。
唐泽似笑非笑地望了他一眼，揭开谜底：
“——【监.禁.室】。”
*
密密麻麻的符纸，从墙顶贴到墙底，贴满房屋四壁；
巨大的结绳、沉重的铐链，被锁在地中央的一把椅子……
现在，被绑在椅子上的是男咒术师，以及透明状态的咒灵·原田悠介。
这间名义上是监.禁.室的屋子，其实质类似于收容控制点、危险保全所。
用另一种方式来介绍，可以说是【所有被咒术界判处死刑者都呆过的地方】。
“啊！我……救救……！”
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处，男咒术师的舌头都僵住了。
他又开始拼命挣扎，衣服挣得散乱，胸前的御守掉了出来，扣子都崩飞了一颗，活像被捕鼠夹夹住的小鼠。
唐泽绫人缓步上前，抬手理好了对方的衣领。
他垂下眼睫，捻动了一下男咒术师掉出的御守，忽而轻轻笑起来：
“【我只有十五分钟】。”
唐泽抬起眼睛，突如其来地开口，“原本我想这样说。因为一会儿就要上台讲课，不能迟到。”
“但现在看来不用了。”
他松开手，任御守随系绳荡回原处，发出啪的一声：
“你说对吗？加茂先生？”
男咒术师不再挣扎了。他猛然低头看向胸前御守上的家纹，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加茂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原田悠介这种委托都欣然受领、来之不拒，派遣年轻一辈去完成。——什么都肯出卖了啊，嗯？”
越说下去，唐泽绫人眼睛里的笑意越稀薄、越冷漠：
“不止如此，将原田转化成咒灵的技术，加茂家并不持有。
你们跟什么人……不，什么【东西】合作了吧？”
“那是实在无计可施！”
男咒术师的脸涨得通红，不知因为羞耻还是痛苦，眼里开始有泪珠打转：
“【东西】什么的我不知道，但加茂家……加茂家已经无路可走了！
财务状况本来就一路下行……呜，上个月，主管营收的老人又被诅咒师【海月】杀掉了！
原本还有宪纪大人交来的一大笔钱——不知道为什么，他坚决抗拒继承家业*，向加茂家偿付了一笔巨款后，就跑到了夏威夷。那笔钱据说被投进基金里，暴跌后什么都不剩了……”
唐泽绫人什么都没有说。
他留下冷淡的一瞥，径直离开了监.禁.室，把男咒术师不成样子的哭号丢在门里。
“三分钟。”
门外，伏黑惠立在长廊里，将刚刚代为保管的咖啡杯递还给唐泽，“冰块还没化完，绫人前辈。”
“多谢。”
唐泽绫人接过杯子，由衷道谢：“辛苦了，把悟送回教室并不容易。”
“没什么。”
发现唐泽对五条悟称呼的变动，伏黑惠微微顿了一下，随后如常地说了下去：
“绫人前辈，状况如何？”
他偏头示意监.禁.室的方向。
“确认是加茂家。”
唐泽绫人喝了一口冰美式，“但屋内的人不清楚更深的实情。原田悠介死后成为咒灵，形态类人、神智清醒、觉醒了术式——把自身透明化，融进别人的身体——更确切说，灵魂里，这也是它擅长隐匿的原因……这种状态绝不是他自身能达到的。”
“加茂家和诅咒师合作了？”
伏黑惠绿色的眼睛像幽深的湖潭，“还是说，特级咒灵？”
“我倾向于后者，并且还要更激进一点。”
唐泽绫人直视着伏黑惠，“诱发术式、作用于灵魂……这种描述，惠，我们都非常熟悉吧？”
*
“真是熟悉的街道啊。”
二十七岁的五条悟从裤袋里抽出右手，悠然地打了个招呼：
“嗨，杰。”
“最近我们遇见得过于频繁了吧，悟。”
夏油杰微笑着拢起黑色直缀的袖口，遮住了手部的动作——危险的蓄力姿势。
——不止一个世界的【咒术界最强】正处在紧张的氛围里，而这一边的最强，要来得更直白坦率：
“噢，因为近期我一直在跟踪你嘛。”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