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川婚介所》红色水阀

3、第三章 合约

　　翌日清晨，连希泠起床收拾好屋子，推开窗。昨夜下了微微细雨，现在还能看见外面台阶上湿漉漉的，满墙的爬山虎在受到夜雨的滋润后又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神采。

　　连希泠深吸一口气，早晨的空气是真不错，让她一时想起之前唐聿的一日作息表，规整的早上七点起床，晚上十二点入睡。

　　从他的作息表来看连希泠就知道他俩不是一路人，她在大学期间就很少七点起床，更别说毕业之后。

　　至于晚上，那要看她那天的安排。

　　虽然下了雨，但青川白天的气温并不低，想到等会要去见节目组，连希泠没像平时那样随意。

　　收拾完下楼，张海海比她先一步，此刻正在做早餐。

　　连希泠：“今天你居然起的比我早。”

　　张海海背对着她，忙里回话：“今天要开店，不得早些起。”

　　“今天你得一个人去开店了。”

　　“怎么？”张海海将煎好的鸡蛋和烤肠端上桌，看到连希泠的装扮，“你要出门？”

　　连希泠拿起杯子接了杯温水，过来坐下。

　　“昨晚节目组突然发消息，说要和我见一面。”

　　张海海立刻抓住重点：“你一个人？”

　　连希泠摇摇头，“我昨晚问了节目里的其他人，她们都没收到消息，我也不知道节目组在想什么。”

　　“没事，咱往好处想，万一是看你火了，想跟你续约呢。”

　　“别，续约就算了。”

　　“你……”张海海想说她要是遇上这样的好事，一定抱住不松手。

　　可现下遇上这好处的人是连希泠，她固执的很，自己认定了的事就算论旁人如何劝说都是无用，在她眼里没有价值的事再怎样也是没有价值。

　　“你什么时候走？”

　　连希泠：“吃完就走，过去还得花点时间。”

　　“行，你放心吧，我会好好开店的。”

　　连希泠觉得张海海怪怪的，以为她是因为自己跑去录节目丢下她一个人开店而不开心，便说：“要不店就别开了，你一个人又拍照又修图的，忙不过来。”

　　张海海：“我一个人慢慢来就行，你安心去谈事。”

　　吃完早饭，连希泠匆匆出门。

　　公司在市区，离上次他们拍摄的地方不远，但从连希泠这边过去要花上将近两个小时的路程。

　　二十多天前，青川还是艳阳高照，热气逼人。这次与节目组相见青川就已经有入秋的迹象，风和日丽，秋高气爽，惬意而温和的日子就适合出门偶遇美好的事物。

　　连希泠用米黄色丝巾半扎起长发，再穿了一身姜黄色的连衣裙，即便在秋天，也需要秋意盎然。

　　—

　　一路顺畅。

　　连希泠到了公司楼下，有专人等在门口接她。

　　是位年轻的小姑娘，之前拍摄时没见过，估计是总部的人。

　　连希泠看了眼时间，刚刚好。

　　“今天就我一人来吗？”去往会议室的路上，连希泠不安的问。

　　“噢，不是。”小姑娘也没多说，但连希泠一听不止她一人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不少。

　　小姑娘将她带到会议室门外后，推开门示意她进去。可视区域有限，连希泠在门外只看见节目负责人艾姐坐在里面，一直在和对面的人交流，就连她来了也没注意。

　　小姑娘叫了她一声，艾姐才望过来。

　　见到连希泠，她立马换上笑容，站起来招手让她过去。

　　连希泠含笑走向办公桌，视线在会议室内扫视一周，最后落在艾姐对面的男生身上——唐聿！

　　连希泠顿时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尴尬起来。艾姐热情的跑去倒水，让她就坐在唐聿旁边。

　　连希泠放慢脚步，缓缓走到唐聿身边。

　　唐聿礼貌的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连希泠拉开椅子，僵硬的坐下。

　　唐聿跟上次见面大不相同，没做发型，头发就随意耷拉在额前，戴着一副透明框架眼睛，穿着浅蓝色衬衫，简单而舒服，真就是青涩大学生的模样。

　　艾姐将水杯递给连希泠，“谢谢。”

　　“不客气。”艾姐笑得和蔼，连希泠认定她没安好心，不然唐聿为何会出现在这。

　　艾姐：“节目组找你们两个呢，是有事相谈，两位别紧张。”

　　连希泠警惕地问：“什么事？”

　　艾姐：“节目你们看了吧。”

　　连希泠侧头和唐聿对视一眼，两人点点头，都没搞清楚状况。

　　“那就好。”艾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动了动嘴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来说接下来的事。

　　“是这样的，节目播出后，反响不错。”

　　在听到艾姐说反响不错后，连希泠自动联想起屏幕上厚厚的弹幕和猛涨的粉丝数，她心一沉，强颜欢笑道：“挺好的。”

　　“是，”艾姐说，“我们节目组也觉得挺好的，所以才请来两位主人公，谈谈后续的事。”

　　唐聿还没反应过来：“主人公？”

　　艾姐：“对呀，火的不就是你俩嘛。”

　　艾姐此刻就是一位对猎物进行诱捕的猎人。

　　眼前的两位猎物，唐聿是面对前方的陷进还不自知，连希泠是知道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俩掉进去。

　　连希泠：“然后呢？”

　　“所以节目组就针对二位想了一个策划案，”艾姐在想怎样措辞能让她看起来可信些，“想和二位合作，让这个红利能够在节目播出期间长久持续下去，实现合作共赢，双方互利。”

　　连希泠根本不信她口中说的这些，甜蜜饯的背后往往都藏着最致命的毒。

　　“直接说你们的策划吧。”

　　唐聿看了看艾姐，又看向连希泠，好像只有他还游走在状况之外。

　　艾姐看连希泠的爽快样，认为策划能够被执行的几率很大，不自觉的提升了几分激情。

　　“那我就直说了。本来我们的节目是恋综+相亲的模式，三期之后没有配对成功的人就要离开，而二位在原本的合同里签的都是三期。但现在节目播出后最火的就是你们两位的cp，所以节目组想和你们商量商量，让这个cp延续下去，如何？”

　　连希泠在进门看到唐聿的那一刻，就遥想到了艾姐说的一切。单独叫他们两个人来谈事，不是为了钱还是为了什么。

　　连希泠没直接回答，先转头去看唐聿，他明显还没搞懂为什么要这样。

　　唐聿：“为什么是我和希泠呢？”

　　艾姐：“因为你们火啊！”

　　唐聿也转过来与连希泠视线交汇，他在等待连希泠的答案，连希泠抿着嘴无奈的点头。唐聿这才接受了他随便上个恋综节目，结果就和不熟的相亲对象火了的事实。

　　连希泠无声的叹了口气。

　　不过，她怎么在唐聿的话里听出了嫌弃的意思。

　　什么叫为什么是和希泠？

　　连希泠不高兴地瞥了唐聿一眼。

　　不和我和谁，当初可只有我进了你的屋。

　　唐聿显然没留意到连希泠的变化，他还傻乎乎地问：“那延续下去的具体做法是？”

　　艾姐：“这个简单，就是把你们之前签的合同改一下期限。在以后的节目录制中你们就算被绑定了，三期过后互投留下，进行下一阶段的拍摄。”

　　连希泠：“我不同意！”

　　“你先别急着拒绝嘛，”艾姐一身势在必得的气势，“我先说说节目组开出的条件。”

　　“二位之前是十万一期的拍摄酬劳，现在涨到二十万。之后的节目拍摄两位也不用很辛苦，节目组都会直接把你们分到同一组，台本也是独一份，也会配专门的pd老师。你们只需要展现出一点互动即可，也不用太明显，那样也难为二位。”

　　说完这一通，艾姐期待的望着连希泠和唐聿。

　　唐聿：“你的意思是观众觉得我俩很配，所以要我们以后都一起拍摄，是这意思吗？”

　　连希泠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敢情到了这地步了，他才刚明白艾姐的用意。

　　“对，是这意思。”艾姐倒是很有耐心，看来也是想死磕到底。

　　“可，”唐聿还是疑惑，他想了想自己和连希泠待在一起的场景，“我们俩哪配？”

　　连希泠躲避唐聿传过来的视线，“你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她还想知道他俩哪配呢！

　　“这不重要，”艾姐也急了，“重要的是观众喜欢你们两个，她们说你俩配那就是配。总之，这赚钱的机会你俩要不要？”

　　连希泠：“不要。”

　　唐聿：“不要。”

　　艾姐：“……”

　　“考虑考虑……”

　　连希泠：“不用考虑了，我不干。”

　　艾姐不放弃：“这事不难，你们像朋友一样相处就行，其余的就交给后期老师。”

　　原本三期的合约就让连希泠头疼，现在居然跟她说要延长合同到第二阶段，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唐聿：“那我们不是在骗人吗？”

　　“这怎么能算得上是骗人呢，”艾姐解释，“谈恋爱，相亲都会有相互了解的过程，你们就正处于这个阶段，至于最后成不成那是后面的事了。”

　　唐聿眉心蹙了蹙，一脸沉思。

　　这事还需要思考吗？

　　连希泠：“不行。”

　　一个坚决拒绝，一个犹豫不定，可艾姐也不是轻易放弃的人，不然这节目总负责人的位置也轮不到她来坐。

　　“这样，一期的酬劳再涨十万，三十万一期如何？”

　　唐聿瞬间瞪大双眼：“三十万！”

　　艾姐瞧她一涨价格，唐聿情绪明显有了波动，希望的曙光又出现在她眼前，她急切地怂恿：“嗯，好好考虑一下嘛，绝对不亏。”

　　连希泠见形势不妙，起身一巴掌拍在唐聿肩上，拉他起来，“艾姐，这事我要和唐聿商量一下。”

　　商量的机会自然要给，任两人私下如何讨论最终也还是会同意，这种事艾姐很有经验。

　　连希泠将唐聿拉到门外，压低声音说：“你不会因为那三十万心动了吧。”

　　唐聿：“三十万一期，一期的拍摄只需花费两天，确实是不亏的买卖。”

　　“你是不是傻，”连希泠对他真是服气，“不管多少钱，今天签了合同，那不相当于签了卖身契。”

　　“这个问题倒真不会出现，节目条例里说了如果不愿意继续拍摄，可以选择退出。”

　　连希泠感到有一口气郁结在心中，她怎么就跟这个人说不清楚呢。

　　“你不是博士嘛，你哪有这么多时间来拍摄。”

　　唐聿一本正经：“我可以努力，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是有的。”

　　连希泠：“……你今天能为三十万在节目上和我假恋爱，难道之后要为了五十万和我假结婚，再为了一百万咱俩假装生个孩子？”

　　连希泠正着急，说完后才发觉自己说得太直白，好端端的气氛也变得奇怪，她干巴巴地找补：“那个，话糙理不糙。”

　　唐聿低头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说：“你说的是两回事。”

　　这人怎么能一次比一次奇葩呢？

　　连希泠深吸一口气，要不是眼前的这人她只见过两次，但凡熟点她可能已经上手了。

　　“但是，”唐聿淡定道，“我从来没说过我赞同。”

　　连希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