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Chapter34 “刚好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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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到二十分钟以前。
蒲熠星把报纸从脸上揭下来，眯着眼看了眼时间，伸个懒腰差点把骨头扽散架了。
报纸头条尤其醒目：周氏董事长现身慈善晚宴，父子合力传承慈善力量。
哟，这慈善家演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蒲熠星“唰”的一下把那半张报纸撕下来，折了个纸飞机扔出窗外。
这次怕又把周启放跑了，他干脆亲自出马，在周启落脚的地方附近找了家小旅馆猫着——刚好这几天河西大扫荡，他也出来避避风头。
只是这盯梢的时光太难打发。五个小弟，四个不会搓麻将，三个只会拖板车，几个人对着说明书鼓捣半天，连大富翁都玩不明白。
蒲熠星痛心疾首：“混混就要有个混混的样子，连基本功都没学好，以后怎么在江湖上混！啊？”
这帮小弟实在年轻，没人敢跟他顶嘴。蒲熠星更觉得生活百无聊赖，只好摆摆手，说自己出去买包烟。
说是买烟，其实是想一个人琢磨琢磨。
文韬这几天不知道上哪儿去了。他向来独来独往，不喜欢人跟着，蒲熠星也随他，只要他按时回家就行。
不按时也行，但家还是必须——最好回一下吧？
不回家也行，好歹打个电话告诉——通知他一下吧？
蒲熠星不喜欢给文韬设限，不过在这方面，文韬很少让他操心。他们在一起太久了，几乎没有分开过；即使偶尔分头行动，郭文韬的报备信息总会及时更新。
可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蒲熠星没有收到任何消息，打过去的电话也无人接听。
蒲熠星思来想去，觉得自己最近应该没有惹他生气才对，韬韬也不是那种搞冷暴力的人。
“的确如此，但这不是你给我打18个电话的理由。”
曹恩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倦，说完又顿一下，纠正道：“第19个。”
“找个活人陪我说话这么难吗！”蒲熠星一脚踢飞小石子，“全世界不会就我一个闲人吧？啊？不会吧？”
“完全不会，”曹恩齐好脾气道，“恋爱中的人荷尔蒙分泌过剩，的确会导致情绪失常，可以理解。”
这话把蒲熠星说美了，他谦虚道：“也还可以吧。”
“没什么事我就……”
“有有有，说正事儿，”蒲熠星边在烟柜上挑烟边道，“今天你去接九洲吧。他最近不老鼓捣那硬盘吗？不吃不喝的，你多盯着点儿。我怕他钻牛角尖，容易出事儿。”
曹恩齐轻轻“嗯”了一声，蒲熠星正打算往回走，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买包烟，老牌子。”
声线冷淡，音调沉闷，听起来脾气就坏，让蒲熠星无端联想到他忘在冰柜里冻了十八个月的土豆，梆梆硬。
巧的是，蒲熠星见多识广，这种人他就得罪过一个。
潜意识已经敲响了警钟，奈何人就是无法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心，硬要亲眼证实一下才肯罢休——
蒲熠星扭过头看了一眼，正好同郎东哲上下打量的目光对上。
“喂？阿蒲？”曹恩齐还在电话那头等着他的下文。
蒲熠星拔腿就跑，慌不择路地一头栽进正放着东北二人转的洗浴中心。
“总而言之，就是这样。”
蒲熠星打出一张二饼，正好是齐思钧要的牌，齐思钧又胡了。
邵明明撩开满脸的小白条，欲哭无泪：“怎么又是小齐赢啊？这都第十把了！”
齐思钧自己也赢得稀里糊涂的。他抬起眼往周启的方向看了看，周启正搂着个姑娘往门外走，小弟们暧昧地起了两声哄，又安安心心各玩儿各的。
“说起来你也是生面孔，没人怀疑你？”
“嗐，周启小弟那么多，彼此之间不熟悉很正常，”白条已经贴到墨镜上的蒲熠星大手一挥，“再说，我本来就是混混，还能叫得上他们的名号，怎么看都比他们自己人更像自己人。”
“专业对口是吧？”
“过奖过奖。”
齐思钧皮笑肉不笑道：“小何，我记得你之前整理了个案宗，这人犯了多少事来着？”
何运晨张嘴就开始背法条，蒲熠星赶紧叫停：“行行行，说正事儿行了吧？一个个都这么急躁……我刚刚还帮了你们！”
“一码归一码，我问你……”
“我问你啊齐sir，周峻纬是个什么样的人？”
蒲熠星这一记反客为主打得齐思钧猝不及防，本来想帮腔的邵明明和何运晨不约而同地把八卦的目光投向齐思钧。
“刚好你们也在查，咱对一下答案？”
蒲熠星自顾自地碰了牌，声音还懒洋洋的，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周峻纬，周学峰不知道从哪里抱回来的私生子，小时候在一所不知名的私立学校读书，后来去了国外学艺术。书读得一般，但该有的证儿一样没少；画画得不错，至少在拍卖行的市价居高不下。五官端正，无不良嗜好，甚至拿过‘助人为乐’的奖状，追他的男男女女能从这里排到加拿大，前不久突然被召回来继承市值百来亿的公司——几乎完美，人生赢家，我不懂有什么好查的。”
邵明明听得云里雾里的：“你夸他干嘛？”
齐思钧神色凝重起来：“你继续说。”
“但很快就不会是这样了。周峻纬不但持有相当分量的股份，而且几年前就申请成为了周氏的法人。周氏明面上的账目做得很漂亮，几个公司负责人的账本也差强人意。但我不知道你查过周峻纬的账户没有，从他还是一个在校学生开始，他名下的银行卡就经常有巨额收入，他在国外甚至有自己的公司。当然，挂名公司，估计他连那些公司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但一旦出了事，所有的债务和责任都由他来承担。”
“还有一点，相信你也发现了。除了警方和我们之外，还有第三双眼睛在盯着周峻纬——你们是不是查出来一堆八竿子打不着的社会闲散人员？非常巧，我的同行郎先生家就盛产这样的无业游民。我们家小黑客某天闹着玩儿，黑了他的收款账户，发现他经常收到一大笔钱，钱分别来自周氏名下各家分公司的会计部。”
他们围坐在麻将桌前，脸上还贴着白条，模样看着很滑稽，可谁都笑不出来。
邵明明喃喃道：“你的意思是，周峻纬很可能被别人当成替罪羊了？而且还是他自己家里人搞的鬼？”
“能把一个无辜的人塑造成亿万级的经济罪犯，那也太可怕了，”何运晨从业以来没见过这么大的案子，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形容，“周氏背后的势力得有多大啊？”
齐思钧不置可否，看上去倒是格外冷静。
“小齐心里肯定不好受，”邵明明凑在何运晨耳边低语，“你看他，难过得都说不出话了。”
“话别说一半，”齐思钧给蒲熠星倒了杯酒，放到他面前，“客观情况聊完了，说点主观的，你什么想法？”
蒲熠星往下拨了拨墨镜，视线越过镜片上沿扫了他们一眼，忽然莞尔。
“我反正不全信。但我这个人吧，干活儿嫌麻烦，又不喜欢兜圈子——具体什么情况，直接问他本人不就知道了？”
“哎呀妈呀，累死我了。”
刘小怂推开门，无视周围所有人的注目和围成一圈的屏幕，直接扑向放在正中间的躺椅。
“活过来了活过来了……阿强你去帮我喊个按摩……”
“还喊什么按摩师，我帮你按得了。”
郎东哲站在一旁看监控，脸色阴晴不定。
刘小怂完全没有抢了人家座位的自觉：“也行，那你按按吧。你还学过中医，更专业。”
郎东哲不耐烦地踢了一脚躺椅，刘小怂借着惯性熟练地从躺姿切换成盘腿坐，抱着肩膀一脸无辜：“这么大火气干嘛？”
郎东哲不说话，旁边有个小弟小声地举手发言：“老大在监控里看着他们打了十三盘麻将……”
“噗，”刘小怂拼命捂住嘴，“战况如何？”
郎东哲顺手抄起一个文件夹给了他一下：“再说一句废话，我就毒哑你。”
“好好好——那你看，老板都吩咐了听齐警官安排，我还能不听吗？”刘小怂又躺下了，“至于蒲熠星，是我让他进的，那你就非得这会儿抓他啊？连王老师都劝你少跟他过不去，你何必呢？”
蒲熠星一进来就直奔顶楼的高级包厢，连员工通道都摸得一清二楚。中途有人给刘小怂报信，让他拦住蒲熠星，可刘小怂愣是装作没听见，甚至反过来劝走了追上来的小弟，让他们看好郎东哲。
最近警察三天两头上门微服私访，按郎东哲的脾气，真要闹出点什么事儿，他这店还开不开了？
“不服你找老板讨公道去，”刘小怂打出一张跋扈牌，“老板说我错了我就认。”
“呀，都在这儿呢？”
嘟嘟——陈怡馨推开门，手里还提了双高跟鞋，随手扔在一边。
郎东哲问：“你自己回来了？周启呢？”
“还说呢，”陈怡馨看上去可委屈，“那个老色鬼，一上来就对人家动手动脚……”
刘小怂大惊失色：“姐，你不会把他手脚卸了吧？”
“哪儿有，让他长点记性而已。”
陈怡馨调出周启房间里的微型监控，周启脸朝下栽在沙发里，双手双脚被绳子绑在一起，看样子已经昏过去了。
刘小怂心疼得直搓手：“我新买的沙发——你把他拍进我沙发里了！”
“别哭别哭，喏，拿着买糖去吧，”陈怡馨翻出一张支票，看了一眼之后递给他，“这人真小气，泡个妞还写别人名字，我不要，送你了。”
支票上龙飞凤舞地签着“周密”的名字，刘小怂也啼笑皆非，接过来收下了。
就在这时，郎东哲忽然按着耳麦，低声“嗯”了几句。刘小怂和陈怡馨也瞬间敛起神色，警觉地看向他。
“楼下来了很多便衣。”郎东哲简短道。
盯监控的小弟也发现异样，神情有些犹疑。
“大哥，蒲熠星和齐思钧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Chapter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