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Chapter28 司机无意间 ...
-
“叮”的一声，诊所的玻璃门自动拉开。
前台负责登记的护士看了看表，正准备收拾东西换班。一个男人推着一张担架床进来，上面躺了一个不知死活的病人。
前台有些惊讶，一是因为那伤者身上的血洞太过触目惊心；二是因为这推担架的人是老板的司机，不知怎么自己回来了。
“推进来的那人谁啊？”趁医生们把病人推进手术室，前台小姐赶忙问道，“你不是跟老板一起出门的吗？老板呢？”
老板这几天都在手术室消磨时间——本来他一个大少爷，只管坐着收钱就行，可抵不住人家医者仁心身先士卒，十几个小时一台的手术说做就做，永远在一片狼藉的医疗现场保持基本的优雅。
原先老板来得也不算太勤，听说他家有个黏人的弟弟，他走不开。可最近也不知道怎么的，老板简直跟住在诊所似的，早到晚退，弄得大家十分惶恐。
“老板不是去接他弟弟了吗？”前台小姐有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忐忑，“这怎么还带回来一个……”
司机连忙摆手：“甭提了，今天差点回不来！”
“怎么了怎么了？什么情况？”
“出门撞上绑架的了！”
“啊！”
前台小姐吓了一跳：“所以刚刚那个是受害者？那……那主犯呢？抓住了吗？”
司机的表情有些微妙。
“不……刚送手术室的那个是绑匪。”
前台小姐一愣：“那……是谁把他……把他……”捅成这样的？
司机沉默了一会儿，象征性地喝了口水，吐出两个字。
“老板。”
四个小时前。
曹恩齐刚出门就感觉眼皮突突跳个不停，连着太阳穴都隐隐作痛。
就在十分钟前，蒲熠星打来了今天的第十九通电话，声情并茂地说明自己最近人手短缺，接送唐九洲的重任只能交到他身上。
“曹老板，你也不想社畜小唐下班没人接吧？”
曹恩齐还待犹豫，蒲熠星便以一句“逃命中，勿扰”结束了通话。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只好带上司机匆匆出门。
也许今日不宜出行，他一出门就遇上了晚高峰和组团碰瓷，好不容易到了周氏门口，发动机还没喘匀气儿，他一抬眼就看见唐九洲匆匆坐进出租车的背影。
一气呵成扬长而去，连说句话的机会都不给。
曹恩齐看了眼手机界面上刚预定好的餐厅，叹口气，示意司机跟上。
唐九洲现在住的地方在郊外，越开地界越荒凉。
那地方是蒲熠星从JY手底下巧取豪夺来的。用他的话说，JY这人会享受，外面看着潦草便宜，住起来就知道有多舒服。
还能顺带蹭一下JY的眼线，省大发了。
曹恩齐知道蒲熠星那话是说给他听的，估计是怕自己关心则乱。而他也很给面子地没有发表任何异议——他甚至没有去过那个传说中四十平坐北朝南冬暖夏凉的小家。
他总觉得是它抢走了他的九洲，即使他知道总有一天九洲会离开他。
唐九洲长这么大还没有一个人住过，自然是欢天喜地，拍板当天就把他的宝贝尽数打包带走。曹恩齐不想打扰他的欣喜。
正胡思乱想着，司机忽然开腔道：“老板，有人在跟着我们。”
曹恩齐闻言，向后一瞥——几辆奥迪正不紧不慢地跟在车后。
司机补充道：“瞧着眼熟，好像从周氏出来的时候就跟着了——要绕道吗？”
曹恩齐鼓捣了一阵手机，取消了餐厅预约：“嗯。下个路口掉头吧，开回诊所。”
可惜了。九洲想去那家餐厅很久了。
他倒不怎么怕事。毕竟在他的认知里，敢明目张胆找他麻烦的人不多，也没必要。
应对绑架勒索在豪门算是必修课。然而他于曹家只是个不痛不痒的少爷，就算真有人拿他去要挟曹家，可以换的东西也不多，在富豪子弟的赎金排行榜上都未必排得上号。
抛去少爷身份不看，他不过是个开黑诊所的，里头的病患恨不得比路边的蚂蚁都低调，没人会大张旗鼓地搞医患纠纷。
而如果有人想拿他作为攻破蒲熠星这个灰色组织的突破口的话……
很遗憾，这并不会撼动蒲熠星的铁石心肠。曹恩齐甚至疑心那家伙事后会为自己办一场风光无限的葬礼，并亲自哭丧——当然，葬礼费用大概率会让曹家报销。
总之，如果是冲他来的，那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唐九洲搭乘的那辆出租车领先他们一个路口的距离。绿灯在他们头顶闪烁了两下，即将跳转成红灯，司机早早踩下刹车。
视野中唐九洲坐的那辆明黄色出租车只剩下两盏微茫的尾灯，朝路的尽头渐行渐远。
司机刚打转向灯，后视镜里那几辆狗皮膏药似的奥迪却忽然集体加速，撵着黄灯的间隙冲过路口。
“这是什么章程？”司机讷讷道，“跟了一路，就跑了？”
曹恩齐皱了皱眉，心底有种不祥的预感愈演愈烈。
司机倒松弛下来：“跟得那么明显，连我都看出来了……对了老板，接下来——”
“追上去！”
曹恩齐眼眸一沉：“他们的目标是九洲！”
曹恩齐有些懊恼，他刚刚一路上都在犹豫要不要给九洲打个电话，竟然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没想明白。
他的到来不过是心血来潮，可跟车却明显是早有预谋。
是谁要对九洲下手？周氏？
可传回来的线报显示九洲在周氏的时候没有任何异常。如果要动手，在周氏不是更掩人耳目吗？为什么要兴师动众派出这么多人？
难道是周启发现了九洲的存在，想灭口？
可蒲熠星最近一直盯着周启，那人成天泡在酒池肉林里，真要有什么动静，蒲熠星不可能不知道。
这种情况是第一次发生，还是……
曹恩齐后知后觉地惊出一身冷汗。就在此时，他一直攥在手里的手机嗡嗡振动起来。
是九洲。
“恩齐。”
曹恩齐有些哑然。唐九洲只是没头没尾地喊了他一声，他就全明白了。
“我知道。你只管往前走，我马上就到。”
唐九洲还没回答，另一道声音却急急忙忙地插了进来。
“你们不会是惹了□□吧？我们这可是正经出租车公司！搞成这样我要报警的！……前面开不进去，我靠边停车了！”
“九洲，开免提，我来说。”
曹恩齐恢复了冷静，声线也平稳下来。
“司机师傅您好，请您找个人流量较大的地方停车，最好有监控摄像。
“这次事发突然，很抱歉给您造成了麻烦，请您事后把银行账户和本次的账单一并发给我，我将支付十倍报酬。
“九洲，注意监控，顺便把你的定位发给我。”
话音刚落，唐九洲的定位就同步出现在了他的导航仪上。
曹恩齐扫了一眼，大概心中有数。他拍了拍驾驶座上冷汗直流的司机，示意他挪位置。
“辛苦了，我来开。”
话说得礼数周全，司机却听出一种要与人同归于尽的杀意，偏偏曹恩齐的神色冷淡到看不出情绪波动，也就无从探究那是否只是他的错觉。
司机懵懵懂懂地拉了手刹推开车门，曹恩齐长腿一迈，直接从后排跨到驾驶座。
司机无意间撞见他的眼神，忽然想起这位少爷开起车来是何等腥风血雨的场面。
就在前不久，曹老板亲自从废车厂拖回一辆宝马。在修车行师傅的妙手下，那辆一碰就散架的老爷车终于能吭吭哧哧地上路了，并且当天晚上就派上了用场。
当时他开着救护车躲在巷子里待命，老板那个姓唐的弟弟在对讲频道里倒数了三下，下一秒，一辆开成残影的宝马便加速冲向了大货车。
即使他知道那是一场精心排演的障眼魔法，可……那一油门怎么能踩得那么毫不犹豫呢？
司机边擦着冷汗边坐上后座，曹恩齐从后视镜扫了他一眼，温和地提醒道：“安全带。”
安全带“咔哒”一声落了锁。司机堪堪坐稳，忽然感觉整个车厢仿佛受到一股巨大的推力，瞬间弹射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Chapter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