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Chapter18 美人说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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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白色布加迪威龙缓缓驶入停车场，齐思钧这才把盖在头上的牛仔外套取了下来，偷偷打量着窗外。
好家伙，总算知道周峻纬突然换车的原因了。
无他，停车场里停的都是卷王，一水儿保养到闪闪发亮的贵族车，俨然一个国际限量版豪车展览会。
周峻纬也很委屈：“我真的尽量低调了，但宾利的价位跟这里不匹配……家里只剩这辆车上了牌照……”
齐思钧恨铁不成钢：“腐败作风！就这么几步路，坐公交不行吗！”
“明白明白，下次一定。”
“我的意思是坐！不是包！你的明白？”
“Yes，sir！”
然而这并不是最重要的——齐思钧看着周峻纬这一身熨帖昂贵的西装简直要抓狂。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齐sir就有三百六十天穿棉T恤，长的短的红的橙的黄的绿的蓝的靛的紫的，不一而足应有尽有。
毕竟成天不是坐办公室就是出外勤的人，哪儿有什么机会衣冠楚楚呢？
他也是脑子一热，没意识到拍卖会去的都是些什么名流贵人，只想着是来见周峻纬的，随手拿了件牛仔外套就出了门。
结果远远地就看见周峻纬开着辆惹眼至极的超跑缓停在他面前，街头回头率500%。而齐思钧一身朴素装扮，卫衣加运动鞋，看上去像个不谙世事的男大学生。
我焯，男大学生和豪门富二代不可不说的二三事！
齐思钧感觉自己快被路人吃瓜的炽热视线盯穿了，赶紧把外套往头上一顶，捂着脸上了车。
他齐思钧自从见了周峻纬之后就没过过什么正经日子！人设都不保了！
周峻纬照顾他的丢脸心情，已经很克制了，但那对小酒窝还是顽强地嵌在他的脸颊上，怎么看都是在憋笑。
“我不去了！换人！”
“嗯？怎么了？是谁惹我们齐警官生气了？”
“装！你明明就在笑！根本就没停过！”齐思钧懊恼地拽了拽卫衣带子，“算了吧，我就不进去了……我穿这样挺给你丢脸的。”
“只要你喜欢，穿什么样都行，没人敢说你。”
“还是算了……”
“真不陪我吗？我可是专程请你来看戏的，”周峻纬又故意吊他胃口，“前备箱给你准备了礼物，要不要看看？”
齐思钧反应极快，马上被反腐倡廉的党性光辉笼罩了：“警告！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贿赂！”
“当然当然，必须不忘初心牢记使命。”
布加迪威龙的前备箱盖缓缓升起，周峻纬拿出一捧礼盒递给他：“就当是配合我演出，委屈一下，换套戏服吧？”
齐思钧有些犹疑地接过礼盒，里面是一套酒红色的西服，质地有种说不出的醇厚，像瓶韵味绵长的黑比诺干红。另外又搭了一副细金框的平光镜，镜腿上垂下来两条细伶伶的金属防滑链——齐思钧只在看模特拍海报的时候戴过。
也不知道周峻纬是什么时候准备的——总不至于是专门等着给他的吧？
齐思钧耳朵都烧红了：这大少爷的穿搭审美，他一个平平无奇的人民警察可无福消受。
“这，这么烧包？我哪适合穿成这样啊？”
周峻纬哑然失笑：“再晚点就赶不上开拍了宝贝。”
周峻纬因为这句“宝贝”挨了小齐警官一路的白眼，尽管他极力解释他指的是今天拍卖会上的宝贝。
算了，挨白眼就挨吧。
他挑着眉峰看着他精心打造的这件艺术品，视线一路从那人利落的肩线滑向劲瘦的腰杆——向来被传风流多情的小周公子在这一刻真正有点了旖旎心思，像个美色误国的昏君，不自觉地走了神，恍恍惚惚地想着：
美人说什么都对。
然而被泥塑的齐思钧丝毫没有注意到他这点隐秘缱绻的内心活动，眼风一扫，迅速判断着整个拍卖厅的情形。
上回他跟周峻纬把话说到了那份上，几乎是挑明了立场，潜台词被摆到明面上，怀疑和信任的天平在左右摇摆。
那之后，周峻纬整整两天没出现。
他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一开始就是他一厢情愿地把周峻纬想成无辜的人，一味地感情用事，如果是他打草惊蛇，放走了火树多年来追捕的嫌疑人……
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地把这件事跟到底。
好在两天之后，周峻纬照例来警局门口堵他，若无其事地说想带他去看场戏。
齐思钧才松了口气，马上又警觉起来。
“什么戏？”
“带你去拍个小把戏。”
周峻纬说的是周氏名下的一家拍卖行。
齐思钧看过周氏的资料，周氏经营的业务遍及各个领域，拍卖也是业务链中的一环。
不过这家拍卖行只是周氏挂个名、外包出去给别人经营的，还没有达到一定的规模，名气也远不足一些蜚声海外的拍卖行大，所以一直被他们忽略。
周峻纬绝不是心血来潮想带他去见见世面，而按照周峻纬以往的作风，明明只消嘴上提点两句，暗示一下，齐思钧就能明白他想引他们去调查什么东西。这次却直接找上门来，领着他一起入局。
有两种可能，一是引“狼”入室，二是请君入瓮。
齐思钧倾向于前者。
周峻纬是想引他们这群狼，把这局势好好搅上一番。
灯光微微暗了下去，像电影开幕前的关灯仪式。
齐思钧倚着二楼栏杆，向台上望去。今天是文艺作品竞拍，来之前周峻纬就给他打过预防针，说今天拍卖会请来的都不是俗人，越往后走竞价可能会越高。
“在这个场子里，什么样的东西，拍出什么样的价钱，都不奇怪。”
周峻纬懒洋洋地笑道。而像是为了印证他这句话似的，拍卖师的声音随后响起，像一簇火苗，点起了场上的气氛。
“我们的第一件拍品……起拍价，一千二百万。”
齐思钧睁大眼睛看向台上的拍品，一副小孩儿涂鸦似的抽象油画。凌乱的线条混着斑驳粗糙的色块，大致勾勒了一个人物的轮廓，画面撑得满满的，蹭得脏脏的，像一团浸满油污的抹布。
“这是什么审丑新风尚？”齐思钧震惊了，“现在有钱人都这么烧得慌？”
浸淫艺术多年的周峻纬理解地笑了笑：“没办法，钱太多了，得花出去才行。”
“那也不是这么造的啊。”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很公平。”
齐思钧还没来得及细细品他这句话里的意思，就被如火如荼的竞价形势所吸引了。
周峻纬说得没错，这幅最终以一千九百万成交的拍品不过是道开胃菜。此刻，场上人人都是豪掷千金的艺术狂热者，象征着艺术价值的价码正节节攀升，一个一个天价数字刺激着齐思钧的耳膜。
他原以为这是一场蟠桃盛宴，没想到却看了一出马戏。
太奇怪了。
齐思钧有些坐立不安。事实上，多年从事经济犯罪侦破工作的他隐约察觉出了一丝不正常。
“这是在炒画吗？”
炒画，在艺术圈里是屡见不鲜的烂事了。就如娱乐圈里包装明星一般：请上几位小有名气的评论家大肆解构分析一番，吹到天花乱坠；找好媒体齐齐刷屏宣传，营造声势；再煽风点火，自导自演，请些托儿来捧场。
而用来搪塞质疑的话术则万古不变：这是艺术！外行懂什么！莫不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吧！哎，真正的艺术都是孤独的，不被理解真是艺术家的宿命啊……
届时，哗众取宠的小丑们在台前放起烟雾弹，只听得高叫声，见不着真面目。等云雾散尽，不过一地狼藉，满纸空文，根本没人为所谓的“艺术”买单，可这“艺术品”的身价早就云里雾里的水涨船高了。
“所以，竞价的人里会不会有卖家的托儿呢？”齐思钧推测。
“就算是这样，也是愿者上钩罢了，算不上什么大过，”周峻纬笑着摇摇手指，“不过，倒是对了一半。”
“怎么说？”
“画价被炒高，对他们不过是意外之喜，顺水人情。虽然噱头夸张了些，但钱都是真金白银砸进去的。拍卖品价格越高，当托儿就越危险，这点买卖双方都清楚。”
拍卖会进入中场休息环节，周峻纬似乎是看见了熟人，跟齐思钧打了声招呼之后便起身过去寒暄。齐思钧则陷在头脑风暴里，心事重重地盯着拍卖席。
在场的大多是些生面孔，饶是和石凯一样背过M市名流资料卡的他也说不出来头。
莫非这就是时代与财富的双重更迭？他在大堂里扫了一圈，能叫出名字的只有寥寥。
比如一号桌那对著名的收藏家夫妇，是国内有名的鉴赏专家，但似乎自开拍伊始就兴致缺缺。
比如五号桌那一圈名媛，面前摆了不少精致糕点，像在竞拍所开起了交谊茶话会。
再比如……
齐思钧的目光一顿，而后蓦地睁大眼睛。
是曹恩齐和罗予彤！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Chapter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