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12 这日子过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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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畜唐九洲捧着一沓文件夹从王春彧办公室出来时，已然是双目失神心如死灰。
早知今日，他宁愿大晚上穿件夜行衣抡起铁锤怒砸总裁办公室的门，在警报声中视死如归地抱走电脑和保险箱，目不斜视地从二十八楼一跃而下。
蒲熠星听闻，热烈赞扬了他这种大无畏的牺牲精神，并答应到时会连夜帮他联系好媒体和小说家，将他这种白给行径美化为对艺术的追索和对生命的反思——
同时把恩齐刚给他买的十八核处理器外加黑科技芯片配置的电脑低价贱卖出去。
唐九洲东张西望看了一圈，确定没有人，然后正了正蓝牙耳机，压低声音回他：“@#￥%……&*姓蒲的你死了！”
虽然这些财务报表和合同细则都会交给恩齐，由恩齐聘来的高级会计师和法务代表团做完后再发给他，可光是做做样子也是很难的。
王春彧时不时就不动声色地往他身后一站，端着个保温杯看他处理数据，不时扬起语调插问一句“是这样吗”、“这个数字确定没有错吗”、“这边打算怎么写呢”，常常吓得他差点把鼠标扔到对面那哥们儿脸上。
不过这位王老师似乎并不打算听他回答，只是在他冷汗横流绞尽脑汁想着答句的时候笑眯眯地拍拍他的肩，意味深长地鼓励他，“我相信专业人士的水平。”然后微微一笑扬长而去。
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唐九洲怒摔一次性塑料杯。
“九洲，想什么呢？咖啡要不要？”茶水间有同事在召唤他。
委屈至极的唐九洲立即巴巴地凑过去：当然要！八卦圣地茶水间才是他唐九洲最爱的地方！
自从罗予彤上次在会客室把他认了出来，周氏上上下下都知道了他这位关系户的存在。曹家大姐大毕竟是叱咤商界的风云人物，托她的福，同一个项目组里的前辈们对他这个空降兵也和蔼了不少，没事儿还愿意带他一起唠唠嗑，替他排忧解难。
今天茶水间的话题似乎是周氏高层，毕竟讲领导闲话永远是打工人的乐趣之一。
“……毕竟是老员工了，老王家跟着老周总打江山的时候，咱们都还没进公司呢——一起白手起家的兄弟，可不得器重点吗。”
“王经理不是一向是大周总的左膀右臂吗？怎么现在跑去给小周总教管理？”
“那位爷不就是个二世祖？刚回国那阵不是成天开派对包场子？我当他以后打算进娱乐圈呢，没想到老爷子还真让他回公司了。”
“什么呀，小周总原先是学艺术的，老爷子都放任自流了，结果总经理又把他请回来了，还把他当接班人一样培养……简直是白送大礼包啊，我怎么就没这种老兄！”
“接班人这就定了？高层可大多是嫡长子派啊，能让一个没资历的闲散子弟踩他们头上？”
“人家早就踩了，你不知道周峻纬的股份权重高到离谱吗？股东大会上估计能压得那些老家伙说不出话。”
热爱豪门恩怨宫廷秘事的唐九洲咖啡倒了一杯接一杯，还没听完他们的闲话，实在忍不住了，赶紧钓鱼似的抛出鱼饵。
“不是吧不是吧！他没点真本事，怎么可能拿那么多股份啊？他才不是闲散子弟吧！”
马上有知情人士上了钩：“说是他一个人的，其实是他们兄弟二人共有的，不过大周总现在管事管得少，就说都归小周总。”
“是哦。我听说总经理身体不好，等和曹家签了这个合同就打算离职了，到时候这股份不全都是小周总的了？所以我说，都客气点儿，接班人是谁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唐九洲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把揣在口袋里的录音笔关了，溜溜达达地回了工位。
同一楼层的大会议室里，股东们正在召开股东大会。
“都到了？开始吧。”德高望重的叶老开始发话。
王春彧粗粗扫了一圈，笑道：“大周总和小周总不是还没来吗？”
属于周密和周峻纬的两个位置明显空着，王春彧知道在场的股东对这二位皇子多少有点意见，但此时也不得不出来表个态：“人不齐也不好看，要么我打个电话再问问吧？”
陆总闻言，毫不客气地哼了一声：“他们俩哪一个用得着来？今天就是走个过场罢了，别浪费时间。”
“老陆别这么冲嘛。”
“要么再等等也行。”
讲和的声音响起一片，陆总眼睛一瞪，一巴掌拍在会议桌上。
“等什么等！他们姓周的哪一个尊重过我们？！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来当老总？怎么？周氏要垮了是不是？他有权利做决定吗？我鸟都不鸟他一眼！
“至于周密——这人葫芦里不知道卖的什么药！平时就是他一言堂，现在给我搞急流勇退这一套！公司现在什么状况他不知道？是不是打算卷款跑路，拉个人来垫背！别以为人人都是傻子！有本事你叫他出来，我跟他当面对质！”
王春彧惯是个和事佬，满面笑容地打圆场：“周总大概在医院复诊吧，不然怎么会缺席呢。陆总你也是，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火？周总毕竟也为公司付出了不少心血，就是性子直了些，容易得罪人……”
“得了吧！你算哪根葱！”
陆总今天格外愤怒，逮着人就骂，看见是王春彧之后更加火冒三丈：“什么好赖话都让你说了！你是不是都快忘了自己姓什么了？认贼作父第一人！你老王家怎么倒的要我讲给你听？少跟在周密身边当狗！这一家没一个好东西！”
说着就要起身走人，身后的秘书埋头提着公文包紧随其后。
叶老一捣手杖，微微提高了声调：“闹够了？”
会议室里的人大多脸色都不怎么好看——除了王春彧。这人逢人三分笑，笑脸几乎就没耷拉过。就算刚刚被人骂得狗血淋头，他也还是那副笑眯眯的神情，儒雅从容，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就随地发疯，”叶老轻慢地瞥了陆总一眼，又向王春彧颔首，“不过，话糙理不糙，周密确实得给我们一个交代。股东大会择日再开吧，等人齐了再做讨论。”
“好的。我会转告周总。”
大大小小的股东陆续离开会议室，王春彧留到了最后。
他端起凉得差不多的咖啡浅尝了一口，皱了皱眉，反手把咖啡砸向陆总的座位，然后在出门撞见赶来清扫的保洁人员时，风度翩翩地欠了欠身。
“陆总发脾气的时候把咖啡撒了，辛苦你们打扫一下啦。”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hapter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