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墨书》ASammy

1、第一章

　　破晓。
　　晨光撕裂了那已被女人嘶嚎数个时辰的黑暗空间，一声婴儿的啼哭打断鸡鸣。
　　“二十九。”
　　出声的人立于台阶之上，影子被朝阳拉到身前，发丝微动于风中潇潇。一个中年人背着手靠近他，携来的声音是整夜的疲惫与藏不住的欣喜：
　　“这孩子便叫程凤与吧，祥凤与光行。”
　　“恭喜家主，吾定告知全府上下。”
　　玄衣男人微微抬头，似有晨露凝于眉睫，闪动如蝶翼。所见之空皆是一片雾蒙蒙，旭日将腾云。身后的中年人微微叹气，拍了拍男子的肩。
　　“不必如此客气。你辅佐我们程家少说也有千把年，而今已近尾声，冬宴甚谢阁下，有劳了。”
　　男人颔首。他自是知道，程冬宴此言是为了警告他不能因为程凤与是他要辅佐的最后一代程家人而怠慢，不过……他瞥了眼路边的草木，细嫩尖上悬琼珠，想到约摸三季度后便又会腐草化泥，不禁感叹岁月如梭。
　　快了，离自由不远了。
　　“家主应该知道，程言之所以在他升仙前召我出来，不仅是为了程家世代兴盛，主要还是为了这第二十九代。神谕中铭，继程言后第二十九代程家人，不可识字，否则身死，此谕亦不可向其晓。望家主熟虑程凤与的前路。”
　　程冬宴沉默半晌，徐徐道：“好命，又是差命。便许他一世荣华富贵，无忧无虑，到了年龄找一户好人家婚嫁，安度余生就好。家业……暂交予您吧，麻烦了。如若凤与的后人对官场尚有兴趣，便……”
　　“分内之事定不辱命。”
　　程冬宴这才松一口气。
　　房中有人出来了，是个婢女。她手中抱了个小婴孩，眼睛睁得很大，四处滴溜看，目光落在玄衣男子身上时却不动了。
　　“晚冬冰寒，程家主还是在房中与程夫人一同照看吧。”
　　话虽这样说，他内心充斥的俨然是另一种想法：
　　小比崽子什么时候死，你爷爷带完你就可以出府恢复自由身了！！！老狗币程言，要是早知道要给你们家打工，死纸上得了！万年精墨轮得到给区区凡人带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