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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神派来的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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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色的符纸被灼烧过的边缘焦黑残破,一根修长的手指在边缘处轻轻滑过。
“江掌柜,这符纸上的痕迹是因为接触到阴气。”
江掌柜缩起肩膀,赶忙问道。
“小道长,那这鬼您什么时候能抓了?”
楠尾摇了摇头说道“江掌柜,准确地说您这里的阴物不能算是鬼。”
“昨夜我见这阴物,不能现形、神智混沌,应是心存执念在世间徘徊不肯离去的灵。”
连瑛好奇问道“灵和鬼有何不同?”
“灵是由人死时胸中所闷的一股执念而生,会在世间不断徘徊,执念消了才会消散。灵是没有能力害人的。”
楠尾说着舔了舔唇,想是早餐贪嘴小馅饼多吃了两个,现在嘴巴干得很。
正准备接着说时,一杯茶水已经放在她面前。
楠尾拿起茶杯喝了口水润润嗓,对递给她茶杯的连瑛露出感谢的微笑继续解释。
“鬼则是由人的怨恨生成,会伤人甚至杀人。”
“小道长,这灵既然不会伤人,那为何我总是梦魇?”
“它虽不会伤人,但毕竟是个阴物。成日跟着你,你身上染了阴气自然会梦魇。”
成日跟着我?江掌柜的肩膀又缩紧了些。
“那店里那些总是生病还说见鬼的客人又是怎么回事?”
楠尾拧着眉疑惑地应着“按理说,常人是不可能见到灵的。”
连瑛拿出一包粉末和一节竹管放在桌上。
“他们见到的不是鬼,是迷药让他们致幻。”
“小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连瑛指了指桌子上他刚放下的东西。
“昨夜有人往客房投迷烟。迷烟里还掺了会让人生病的东西。”
楠尾了然道“所以客人门是因为迷药出现了幻觉,然后生病,这都是人为!”
江掌柜眉头一紧,怒喝道“哪个王八犊子这么阴损!搞坏我店的名声!”
客栈闹鬼之说并非空穴来风。
一开始来客栈住宿的客人碰到的‘脏东西’是有心人所做之局,可后
来江掌柜的梦魇却是实实在在的脏东西了。
“江掌柜,你是不是跟谁结怨了?怎么是人非人的都缠着你这间客栈。”
江掌柜愁眉不展,自己平日里与人为善也不曾跟谁结怨啊!
连瑛开口“费神费力地在这间客栈装神弄鬼。不是报怨就是为利,江掌柜不妨想想你如今这样谁是最大的获利者。”
闻言,江掌柜心里大概有了想法
“小道长,那这灵您能不能做法除掉?”
江掌柜抬起手放到自己的脖子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虽然小道长说灵不会害人,但日日有个‘死人’夜里来看他,这换谁谁能受得了啊!
“不可。”
“天道因果都是定数。她并未有害你之举,不可以直接诛杀。”
“小道长,这天道因果对鬼,哦不,是对灵也作数吗?”
楠尾抬头,清澈的眼神异常坚定。
“世间万物皆是平等,自然都应该在天道因果中。不可罔顾。”
闻言,连瑾眼神闪动。
世间万物皆是平等吗?
江掌柜闻言苦着脸道“那这灵什么时候才能消散?”
“你一直随身戴着平安符,她无法近你身。”
“我先将她收了,弄清楚她到底为何在此徘徊,消了她的执念她自会消散。”
“小小道长真是心善!需要准备什么你尽管说就是了!”
江掌柜想了想,这灵只是让自己梦魇,有了小道长的灵符也没什么影响。反而这故意放药,在自己客栈里装神弄鬼的人可比灵可恶多了!一定要揪出来!
“二位,为了迎接花神节,这几日市集热闹的很,你们得空了可以街上逛逛。”
“连大哥?”
楠尾期待得望向连瑛。眼睛里满是亮晶晶的邀请。
“我也没什么事,跟你一块去看看。”
街道上小摊贩的吆喝声不绝于耳。摆出来的商品都是些常见的物品,不过对于刚下山的楠尾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娘亲,娘亲,小宝想要彩绳。”
楠尾耳边响起一道奶嘟嘟的声音。
她转身看去,是一个扎着两个啾啾四五岁大的小奶娃挂在母亲身上,手指着路边的小摊。
小摊上摆着一串串彩色的绳子,还有各种样式的香囊。
摊主见楠尾止步观望,就热情地吆喝起来“这位小郎君,天中节快到了,五彩绳和香囊驱邪祈福,带一个吧。”
楠尾拿起一根彩绳问道“连大哥,你小时候戴这个吗?”
“小孩子过天中节都要戴五彩绳的。”
连瑛看着那根五彩绳,低声道“不曾戴过。”
“嗯?你们胡人是不是没有这个习俗?”
楠尾又拿起一条相对来说素雅一点的,一起付了钱。
“娘亲不是说彩绳只有三岁的小娃娃才戴吗?怎么这两个大哥哥也可以带?小宝也要小宝也要。
小孩话一出口,抱孩子的女子和楠尾视线相对,女子露出了尴尬的笑容,抱着孩子赶紧离开了。
楠尾顿时脸红,想放下绳子。
“戴上吧,挺适合你的。”
小孩皮肤白嫩带上彩色的绳子很衬肤色,而且小孩戴小孩的东西正合适。
楠尾付了钱之后,将另一条彩绳递给连瑛。
“连大哥,这条给你。”
是一条颜色较素气的彩绳。
“给我的?”
“嗯。天中节戴彩绳,祈愿平安。”
连瑛看着楠尾手中的绳子,停顿了一会接了过去。
他自是知道天中节这些习俗,只是自己年幼时却没有人给自己送。不成想现在却收到一条五彩绳。
这个小孩,怎么这些喜欢给自己送东西?
符纸、糕点、五彩绳。
连瑛望过去,楠尾秀气的侧脸上鼻尖和额头上沁出了一点点汗珠。在阳光像闪着细碎的光点,整个人像是在发光一样。
“走吧,去前面的茶馆歇歇脚。”
“书接上回!话说这青面阎罗鬼将军胯下一匹赤乌战马,手持一把偃月大刀,一人在敌军中疾驰如入无人之境,纵马一跃,手起刀落。嚯!只见贼军首领的人头落地!血溅三尺!”
“好!”
茶楼的说书先生正在讲着时下京阳那边传来最流行的‘鬼将军专’,引来一片叫好声。
楠尾听得津津有味,这话本子她在道观的书阁中从未看过,也未听过人说书,今日只觉得稀罕至极。
连瑛见他听得津津有味,唇角微杨,帮楠尾的茶杯续上了茶水。
正热火朝天地说书声被街边的一阵嘈杂声打断。
茶楼里的人都朝外面看去。
“是张天师!”
“张天师在施粥!”
楠尾往窗外瞧去。
街边搭了一个粥棚,粥棚边排起了长长的队。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正在给排队的人布粥。领粥的和过路的人对那位男子都神态恭敬。
“在施粥的那个就是张天师吗?”
旁边桌的人听到楠尾的疑问,应声道“是啊!他就是张天师了!”
“你们外乡来的吧?”
“您怎么知道?”
旁桌的人闻言笑道“咱们芙蓉镇上的本地人没有不知道张天师的。”
“是啊是啊,张天师可是咱们这儿的大善人呢!多亏有了张天师咱们镇才过上了好日子!”
“这位天师这么厉害吗?”
旁边桌的大哥一听,忍不住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向外地人楠尾和连瑛介绍起来他们芙蓉镇的大善人、大恩人张天师。
芙蓉镇原本是西南的一个边陲小镇,土地贫瘠,商路不通,每年都过着入不敷出的日子。屋漏连夜偏逢雨,本来贫穷的日子勒紧裤腰带勉强还能过下去,但是突然来一场时疫。让原本就风雨飘摇的小镇顷刻间就要坍塌。
这时,张天师来了。
他带来了药方,亲自搭棚子煎药喂药,照顾得了时疫的人。结束了芙蓉镇那一场凶猛的时疫。
“那他应该是大夫呀,怎么叫他天师呢?”
“小郎君,张天师并不是大夫。他啊,是神派来救我们的使者!”
男人的脸上呈现出一种异常虔诚的神态,提到张天师的名字时声音都是轻柔的,仿佛大声都是对他心目中神灵的一种亵渎。
楠尾看到男人的神情不禁皱起了眉,心里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这张天师在治好时疫后,看到镇上的生活实在是贫苦,说道‘镇上的芙蓉花如此娇美,何不用芙蓉花来生财’。
大伙从没想过长在野地里的芙蓉花还能生财。
张天师教大家培育芙蓉花,建了花神庙。
芙蓉花果真引来一些京阳的显贵过来观赏、采买。镇子渐渐地富裕了起来。张天师还举办了花神节,每年都有外地来的贵人来这里祈福,捐香火。张天师把那些香火钱用来给镇子修路、建学堂。
“张天师分文不取?”
“那是自然。张天师不是俗世之人,所收的银钱都为镇子办好事儿了!”
楠尾看着街上布粥的张天师,无论来人是谁都温和相待,看起来确实有那么点仙风道骨的感觉。但她总觉得那里说不上的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