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兰之穹》岚若芷凝

19、心之波澜

　　那晚是一个很奇妙的夜，至今我也是这么认为。我一直觉得那是我和萧沅关系转折的一个契机，若不是那晚的无眠，我也不曾料想我们两人在彼此心中的位置究竟怎样。那晚是一个很奇妙的夜，至今我也是这么认为。我一直觉得那是我和萧沅关系转折的一个契机，若不是那晚的无眠，我也不曾料想我们两人在彼此心中的位置究竟怎样。我不明白我们是否能如三年前那般毫无遮碍的坦诚相对，言笑晏晏。可我想为此而努力，我不想再度让他失望，即使这仍有些勉强，我已决定，此次不再彷徨徘徊不前，不再拒绝他所伸出来的手，我想握住，我希望我们都能挣脱自己给自己禁锢的沼泽，即便伤痕累累，我也想要试一试。
　　夜谈之后的我们在凌晨时分各自回房，我再次躺在床上，闭目等待天亮。大约拂晓，一缕阳光透过浅咖啡色的窗帘落入房中，微亮了房间的一角，我欣欣然张开了眼，我想这无眠之夜后是一个好晴天，我很快乐，这样的天气使人神清气爽，我向着那缕微弱的阳光微笑。就让我们重新开始吧。
　　七点我下床走入厨房，已见萧沅在那儿忙碌了。我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是啊，这才是他嘛。然后准备悄然退出，但他已经回头，瞧见了我，也愣了一下，而后说道：“早啊。”
　　“早。”我勾起嘴角朝他微笑。
　　“快去漱洗吧，早餐一会儿就好了。”
　　“嗯。”
　　几分钟后，我和他坐在餐桌前吃早餐。这时记忆总会呼啸而来，我仿佛又看见了几年之前我第一次来他家和他一起吃早餐的景象了，那时的我很是紧张，却偏偏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而他则温柔又带着些腼腆的望着我。这样想着，我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你在笑什么？”他有些疑惑地看着我。
　　“你说，现在我们想不想又重回到了第一次，我来你家的场景了？”
　　他微微停顿了，然后也跟着笑了，“是啊，可不是呢。我还记得当初你很落落大方，丝毫不介意的吃着呢。”
　　“其实呀，我当时可紧张死了，只是碍于面子硬撑的罢了。”
　　“哦？我还以为你真的放得很开呢，但是我觉得自己是白担心了一场。”
　　“怎样？我演技一流吧？”我笑嘻嘻地望着他。
　　“嗯，可以去拿百花奖了。”他竖起拇指来。
　　“才百花奖啊？应该是奥斯卡吧？”我故意不满道。
　　“对对，奥斯卡。”
　　“呵呵呵呵呵。”我笑得十分开怀。
　　“简言。”他突然叫着我的名字。
　　“嗯？”我看着他。
　　“我们一直这样好吗？”他微微紧张地说道，“我是说我们不需要回到从前，但从现在起让一切重新开始，好吗？”
　　我终于明白了他所说的含义，我沉默了，虽然昨晚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但说到真正付诸实践，我又有些犹豫了，不知为何，我总是摆脱不了过去的阴影，一旦发生过了，就会在我心底留下痕迹，永远也抹不去。我不得不承认，萧沅说得很对，我害怕面对，其实我比谁都怕，只是假装为所谓。可我真的很想努力一次，我想再次握住这只温暖的手，让它带领我走到更广阔的天空去。
　　“…好…”我低声回答。
　　“嗯。”一瞬间我在他眼里看到了狂喜，那种闪烁着异样光彩的眸子，此刻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也就是在那一刻我知晓了其实我希冀的就是这样，看着他纳入孩子般纯净的笑颜，我打从心底高兴着，我希望他能一直如此。
　　吃完早餐之后我和他一同坐上了公交车到学校去。一进校门，就明显觉得一些异样，这气氛有说不出的另人莫名紧张的感觉。要具体说，我又有些说不大上来，我把这一奇妙的感知告诉给了萧沅，他只是温柔的一笑，叫我放宽心，不要想得太多。我只好点点头，毕竟这种无端的猜测实属无稽之谈。
　　我告别了萧沅后独自去了教室。因为今天第一堂课是古代汉语，所以我不得不去，因为实在不好辜负那位老教授对我们的期望。一进教室门，我感到无比的安静，我们班的那些居然都在自觉的看书，这真让人无不意外。我走到张静的身旁坐下，小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你还不知道吧？今天要测验呢。那位老教授让我们先看一节课的书，后面两节课测试。”
　　“什么？！”我惊叫起来，不过马上惹来了周围同志的不满，“嘘。”
　　我乖乖的点点头，又继续问：“你怎么也不打电话告诉我？”
　　她马上白了我一眼，不屑地说道：“告诉你？昨天不是跟萧沅你侬我侬来着吗？我可不想打扰你们的美好时光。”
　　“谁告诉你我和他昨天在一起的？”我心虚的反驳道。
　　“从你身上所散发的雌性荷尔蒙可以看出，你的样子就像是一只发了情的母猫。”唐丽从后边恶毒地说道。
　　“去你的！你才发情呢！你以为你是狗呢？”我与她唇齿相讥。
　　“咳咳”旁边不满的声音开始此起彼伏。
　　“咳什么！要有痨病回去看医生去！”唐丽继续发挥她的毒蛇能力。
　　我和张静只好为那位有苦敢言的不怕死的革命同志默哀。要知道，我们这儿可没几个人感正面与之抗衡呢，虽然我们自出生就被教育“邪不胜正”，但用在唐丽身上丝毫不管用，她用实际证明“邪是可以胜正的”，历史性的颠覆了很多我们脑中根深蒂固的真理。如果说我说话毫不留情，经常能把人逼到墙角，是属于孙悟空级别的话，那么唐丽无疑是原子弹爆炸，能在顷刻间把人炸得尸骨无存，毫无意外的隶属如来佛级别。所以我们有句这么来说的话“宁可得罪国家元首，也不要得罪唐丽”，由此可见它的威力有多大。因此没有特殊情况我是断不会与她争论的，否则倒霉的只有自己。随后这一节课就在唐丽滔滔不绝以及我和张静自娱自乐中渡过。当然，接下来的考试我们在无限怨念中结束。
　　我们教室出来，我和张静都为彼此哀悼，只有唐丽，丝毫不考虑别人心情的一个劲儿地抱怨试题太容易。最后遭遇了我和张静的一致唾弃，直接忽视，然后相互安慰去食堂。
　　下午，本来一个好好的休闲放松的时光就在校长的通知下泡汤了。我们无比气愤地来到学院礼堂。愤愤然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时，却意外的听到了一声又一声的尖叫和赞叹声。奇怪？又不是明星要来，犯得着这么激动吗？我相当鄙视的望着那些雌性动物们，张静也颇为有同感的点点头。只有站在最前面的似乎感到了我们不屑的目光回头看着我们，那眼神别提多轻蔑了，冷哼着说道：“等你们看到是谁时再说吧。”
　　我和张静顿时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有些莫名奇妙。不过唐丽这样说还真是特别加意外呢，毕竟她的品位可很高呢，一般男生都很难入眼，就连很多女生多暗恋的萧沅她也只说了一句：“是个人样儿。”当时听到这句话时我差点儿没背过气去，真有掐死她的冲动。后来相处久了就习惯了，不知不觉中也受她同化了，看男生的眼光也高了起来，不过仍旧达不到她的境界。所以现在听她这么一说我还真相当感兴趣了，能如她眼的究竟是何许人也。抱着这样的想法，我也开始往前挤去，大约到能看到主席台的地方了，我朝不远处眺望，一张如此熟悉的脸就这么毫无预兆的闯进了眼帘。我的心“咯噔”一下，觉得即将有我不想听到的事要发生了。
　　安子谦，这个令我不知该如何面对的人，居然这么阴魂不散的不断出现在我的周围。这让我想起了是那天他对我所说的那番话，我本以为他是兴起，而现在看来，未必是假。他说：“我要正是追求你。”此刻已如此清晰的回旋在我的脑袋。我觉得甚是头痛，他是个很难缠的角色，从一开始我就已经知道，可没想到他竟然来得如此之快。于是我很自然的将头缩了回去，可我很清楚的察觉到那双眼睛嗖嗖地发出尖锐的亮光，那是扫射猎物时才有的眼神。它就在顷刻间锁定了目标，定定的盯着来不及闪躲的我。然后意味深长地笑了，那感觉冷飕飕的，像是有刀子从脖子处轻轻划过，有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错觉。
　　我下意识的低下了头，接着就感到旁边有人在推我。我抬眼看，只见唐丽颇有深意地笑着，我立马感到有不好的事要降临了。不觉向后退了几步。然而实在无奈，因为人潮都用到了一起，我怎么也出不来，只好卡在中间，眼睁睁地看着安子谦英姿飒爽地走上主席台。在环视了底下的人一圈后，温柔清爽地笑了，随即听到台下一阵唏嘘不已的声音，敢情他是来这儿耍宝的。我看了周围那些已经被他迷得七荤八素的女孩儿们可悲，谁知道这长得人模狗样的背后有着禽兽般的心性。不禁又叹了口气，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咯！在我将他在心里骂个遍时，却无意中听到一个对我来说五雷轰顶的消息，就是他要来我们学校教课！开什么玩笑！？我无比惊恐的盯着主席台上那个此刻正在散发无数光芒的男人，他是如此愉悦，那双眼睛盛满了笑意。任谁看了都觉得温柔的无可挑剔。可是对于我来说那是一个噩梦的开始！绝对是撒旦的微笑！我正感觉自己逐渐陷入了那深不可测的陷阱里。
　　在他简短而精准的发言后，校长满脸微笑地走上台，用充满魄力的声音大声宣布；“欢迎陈锡公司总经理来我校讲学！”我顿时看不清未来的道路了，我觉得我会和他一直纠缠不清了！之后的发言究竟是怎样的我完全听不进去了，只觉得要尽快逃离这里，否则又要发生什么我无法预测的事了。会是什么时候结束的我已记不清了，唯一记得的是张静用充满担忧的眼神望着我，小心翼翼地告诉我会议结束了。我才反应过来，慢慢离开。而唐莉则用看戏的表情静静地注视着我，我愤怒了，怒火滔天地瞪着她。她慢悠悠地走过来，在我耳边呢喃道：“亲爱的，瞪我做什么，你该瞪的人在那儿呢。”说完，她轻笑着离开了。
　　我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当下怒火更胜了，盯着他的眼神简直要把他碎尸万段。他则一脸温柔的笑着，慢悠悠地向我这边走来。
　　“你来这里做什么？”我没好气的问道。
　　“当然是来讲学的啊。”他回答得理所当然。
　　“讲学？你什么时候成教授了？”我讽刺道。
　　“怎么你不相信我有足够的实力教你们？”
　　“不是不相信，是从来没有信过。”我笑得灿烂。
　　“没关系，我会慢慢展示给你看我有多么地优秀。”他也笑得如花般灿烂。
　　“是吗？”我不屑道。
　　“我行不行你要不要现在就试试？”他笑得愈发的奸诈了。
　　我一听立刻气得脸红，但又不想示弱，“你的不要脸我今儿可真算是见识到家了。”
　　“那是我的荣幸。”他将头侧到我耳畔说道。
　　而此时经过此地的人无不暧昧无比的看着我们俩，窃窃耳语。这让我感到十分不悦，立刻自觉地拉开了我跟他的距离。
　　“做什么这么冷漠呢？”他继续倾斜过来。
　　“我们俩又不是很熟，不要靠得太近。”我忙推开他说道。
　　“谁说不是很熟？我们可是曾经在一起过夜了的。”他故意大声叫道。这句话一出路人无比纷纷侧目而视之。
　　“闭嘴！”我恼羞成怒地吼着。
　　“我说的可是实话啊。”他满脸无辜状。
　　“我不管你来这儿做什么，只要你不来打扰我就行。”
　　“哦？我什么时候说来着而是为了你呀？难不成你是这样想的？”
　　“难道不是吗？”
　　“如果这是你对我委婉的要求的话，我可以考虑看看。”他愈加地狡黠了。
　　“你可真是不要脸。”我还不犹豫的反击道。
　　“对于你，我得采取非常手段。”说着，他拉住我的手，“走，带我去参观你们的学校。”
　　我用力甩开他，说道：“要去你自己去，我可没那么空闲的时间。”
　　“是吗？没关系，现在不行，就等到下次吧，我可有的是时间呢，以后我们会经常见面的。”
　　“……”我决定不再与他纠缠下去，转身便要离去。却不曾料想萧沅已站在我的身后了。
　　“萧沅？”我很是惊讶。
　　“嗯，我们走吧。”他走上前来拉住我的手，似乎有些敌意地瞥了一眼安子谦，但终究什么的都没说，径自抓着我的手走了。
　　然此刻安子谦却对着萧沅的背影说话：“我们现在来公平竞争吧。”
　　萧沅没有回头但抓着我的手明显紧了，我也感到了他的异常，有些担心的望着他。
　　“如果你总是这样默不吭声，我敢保证你绝对不是我的对手。”他继续挑衅道，使本来就有些微妙的局面顿时紧张了起来。
　　萧沅停下了，转过身对着他，说：“我是什么态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希望你不要再来骚扰简言，她很不喜欢。”
　　“哦？你现在是以什么立场来跟我说话？朋友？还是追求者？”
　　“如果是朋友的话，那么你没有任何立场这样对我说；如果是追求者，那么你就更没有立场了，因为只要简言还没有决定，我们就是公平竞争，你无权干涉。现在你是作为何种立场呢？”
　　“安子谦，我警告你，不要再那么放肆了！”我严重警告他。
　　“简言，你怎么就那么害怕他回答呢？是怕听到最后的答案会令你心碎吗？”
　　“安子谦！”我十分愤怒了。
　　“萧沅，你居然要一个女人出面保护你，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要我不要烦她呢？”
　　我依然怒不可遏了，伸手要朝着安子谦那张无比可恶的脸上打下去，但却在途中被另一只手截住了。
　　“萧沅！”
　　“你不要出手，我来跟他说。”他抓下我的手臂，跨一步上前与安子谦对视道：“我现在就把答案告诉你，从现在开始我决定要保护简言，换而言之，我接受你的挑战。”
　　什么！？事态发展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现在是怎样的局面，我已然不甚清明了，但我觉得以后的生活定会掀起巨大的波澜。包括我此刻的心，在听到萧沅这句话后无法再次冷静下来了。他的意思？他的意思是…？
　　安子谦上下打量了此刻处在呆愣状态的我，那态度摆明了是不屑，似乎十分嘲讽我此时的表情。
　　“好，既然如此，那么以后我们就各凭本事追求简言。”他说完后一场潇洒地绝尘而去。
　　在他走后好半天我才回过神来，立马问道：“你神经了？答应他做什么！”
　　“简言，我昨天跟你说过了我会一直在你这儿，支持你，保护你。”
　　“可是这不包括和我交往啊！”我朝他吼道。
　　“我没说要和你交往，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诺言，照顾你，我不需要你接受。因为这是我单方面的。而安子谦今天的这番话不过是给了我一个契机，好名正言顺照顾你的契机。其实这样说起来，我还真得感谢他。”他对着我温柔的笑了。
　　就在那么一瞬间，我的心不受控制的怦怦直跳，看到他那么深情而温柔的笑容，我清晰的感觉到我的心已无法回归平静了，至少在也不会回到从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