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认爹指南》冰糖糖

45、离别 二

　　二月的燕市天气湿冷，又下了一天的雨，医院外面花坛里的麦冬被滂泼大雨砸着，每一株都自动缩成一团。

　　秦林住院快一周了，医院说他恢复的不错，可以出院了，不过秦岑还是不放心。

　　“医生，我爸他左手还是持续性发麻，左腿能勉强往上抬，但完全使不上力气，就算扶着墙，也只能挪着走一小段路，这真的没问题吗？”

　　主治医生看着各项检查数据，抬眼看向秦岑，语气温和又严谨：“秦先生你放心，这是心梗术后常见的肢体乏力、麻木症状，病人本身心肌损伤严重，加上年纪大了，身体机能恢复需要时间，不是术后立刻就能痊愈的。”

　　“病人出院后绝对不能劳累，像以前那样强度的工作是绝对不能再做了，必须以静养为主，但也不能久站用力，饮食要清淡，情绪更不能有太大波动，后续按时服用药物，等身体各项指标再稳定些，我们再评估第二次支架手术的时间。”

　　医生的叮嘱，秦岑一条条记下来，生怕遗漏了什么，在秦林彻底恢复之前，他会留在燕市，不回岚市去了。

　　可郜晓箐，却不能陪他一直留在这里。

　　她在这里停留太久了，珊珊那边刚当上店长，叫货的事情不熟练，不是多了就是少了，这几天她电话里快急哭了。

　　既然医生已经明确秦林脱离生命危险，可以出院了，她准备找秦岑谈一下，她要带郜墨回岚市去了。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晚上回到医院附近的酒店房间后，秦岑先开口：

　　“晓箐，过两天，你和墨墨回岚市去吧。”

　　郜晓箐一怔。

　　秦岑脸上扯出一个笑容：“我正想跟你说这件事，墨墨的课程耽误太久了，蛋糕店也还有事情需要你回去处理，你和墨墨不能一直陪我留在这里。”

　　此刻的他要守着重病的父亲，要收拾资金断裂的烂尾项目，要面对银行和债主，还有一堆焦头烂额的公司事务。

　　这是他的人生课题，他没有资格把她和墨墨一直困在这座城市里，这是一种拖累。

　　当初他答应和郜晓箐在一起，承诺过要留在她所在的城市，况且她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家，有不能轻易抛下的生活，他不能让对方为了自己无限期地停留。

　　他这份极致的体贴，反倒让郜晓箐泪眼模糊，原本想好的话，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心里又酸又涩，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委屈：他怎么可以这样？把所有难处都自己扛下，把退让和成全做绝，倒像是她主动狠心抛下他，独留他一个人在原地，可怜巴巴。

　　她伸手，抚上秦岑紧蹙的眉头，一点点抚平那里的褶皱。

　　这几天，他眼底泛青黑，下巴的胡茬也长出来了。

　　“你胡子该刮了，”她声音轻轻的，“等下我给你刮一下吧，都不帅了。”

　　她在故意转移话题，故意露出轻松的模样。

　　“晓箐。”他低声唤她，“我可能要留在这里很长一段时间，有可能一年，两年，艺林是我爸爸这辈子的事业，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垮下去，我要亲手把它拉回正轨。”

　　他终于把心底最沉重的决定全盘托出。

　　“我想告诉你艺林这歌名字是怎么来的，艺林这个名字，一半来源于我爸爸的名字秦林，一半来源于我妈妈的名字苏艺瑶。”

　　这是他第一次提到他的妈妈。

　　“他俩少年夫妻，一起建立的艺林，只是后来我妈妈因为我和我妹妹的关系渐渐淡出了这个行业，回归了家庭，我爸事业蒸蒸日上，对妈妈的关心逐渐少了，现在她去世这么多年，我有时候也在想，我爸他对艺林的这份偏执，是否也有我妈妈的原因？”

　　正如艺林的小字:镌刻永恒的记忆。

　　艺林只要还在，妈妈留存的痕迹就一直在。

　　他上前一步，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对不起，我没有办法陪你回岚市去了，我答应过你的，要留在岚市，要陪着你和墨墨，结果……可能还是要你等。”

　　郜晓箐靠在他怀里，眼泪终于忍不住:“秦岑，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你什么都自己扛，弄得我像个抛弃你的坏女人，”她吸了吸鼻子，“我告诉你！我确实没有办法一直为你停留，你的事业我帮不上忙，我和墨墨留下来反而会让你为了照顾好我们而分心，但我会在岚市一直等你，等你把事情处理完，等你回到我和墨墨的这个家，等你和我结婚，多久，我都会等！”

　　郜晓箐哭了很久，等到她哭声渐渐平复，才从秦岑怀里退出来。

　　她越来越会撒娇了，像当年打电话借钱的调子。

　　秦岑和她蹭了蹭鼻尖:“好，郜老板，等着我来娶你。”

　　临睡之前，郜晓箐把他按在洗手台前的椅子上刮胡子，她其实不太会，秦岑笑着指导她。

　　“先挤一点剃须膏。”

　　“是这个吗？”

　　她刚哭过的眼睛，微微泛红，看秦岑的时候透着一点娇憨。

　　秦岑点头，带着一点宠溺:“是这个。”

　　她挤了一点剃须膏在手心，两只手合拢搓了搓带起绵密的泡沫，跟奶油一样，又将泡沫抹在他的下巴上。

　　秦岑安安静静地坐着，任由她在自己脸上摆弄，等她拿起剃须刀时，却有些无措：“我其实不太会给人刮胡子。”

　　“不会？”秦岑意料之中，“那我教你。”

　　于是一只大手包裹着她的手，带着她一点点剃去那些小胡茬。

　　等到终于刮完了，郜晓箐松了一口气，她好怕伤到他，看着他整个人又变得干净清爽，忍不住对着自己的杰作弯了弯嘴角。

　　秦岑对着镜子看了一下自己的颜值，问:“刮完胡子，我是不是变很帅？”

　　郜晓箐笑他自恋。

　　秦岑却伸手，搂住她的腰，让她跌坐在自己怀里：“既然我变帅了，请问，郜晓箐小姐，能不能亲一亲我？”

　　郜晓箐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脸颊一烫，嘴上却不肯服软：“你羞不羞？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厚脸皮。”

　　“只对你厚脸皮。”秦岑仰望着她，声音压得极低，“就亲一下，嗯？”

　　郜晓箐退无可退:“那你闭上眼睛。”

　　秦岑笑了，听话地闭上眼，仰着头等着她的吻。

　　郜晓箐低头，凑过去，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碰了一下就要退开，秦岑直接先一步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一想到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无法触碰到自己的爱人，他像要把接下来几年的分量都预支掉。

　　郜晓箐闭着眼回应他，任由他带着自己沉溺在这片刻的温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