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路从脚下始4-创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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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习习，吹拂在曾经的长明宗，如今的遗弃之地。
“碧云师妹，我们走吧，离开这里。”虞真柔柔拍了拍乐碧云的肩。
“离开？我又能去哪儿呢……”
乐碧云声音幽幽的，简直不像十几岁的女孩子，好像一下子长大了，懂得了世间的悲欢。
她凄凄地说：“仙宗已经彻底毁了，长明宗已经覆灭，世界之大，还有哪里能容身？”
虞真回答：“仙宗确实不能再呆，但我可以带你去人间。”
“人间？可是……仙宗弟子在人间是无法生存的啊。”乐碧道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离开的这些日子，就是去了人间。你看，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那些关于人间如何不好的消息，都是宗门编造出来给弟子听的而已。”
虞真和原来瞧着确实不一样了，乐碧云能感觉到那种不同。这段时间，师姐应当过得很好吧。原来的虞师姐是清冷的，也是有些压抑的，天资优越却过于刻苦。而现在的虞师姐让人感到坚定有力，无所畏惧，同时又很温暖。
乐碧云对虞真在人间的经历突然产生了一丝好奇，问：“师姐，那里是什么样子呢？我……我可以适应吗？”
虞真想了想，回答道：“人间啊，那里虽然还有战争，还有贫穷，却能在其中找到平凡生活的幸福，找到人生的意义。”
这时，阿焱在空中低低盘旋，发出清脆的凤鸣声，而后落地化为小童的样子，贴着虞真站好。
“师姐，他？”
乐碧云和虞真一道骑着凤凰来，却未想到这只凤凰还这么幼小。
“他是我在秘境中找到的，当时还是一颗蛋。从出生起，便一直跟着我了。你可以叫他阿焱。”
“阿焱？早就听闻凤凰一族天生灵性，看来是真的了。”兴许是被转移了注意力，乐碧云不再似刚才那么伤感，话也多了起来。
虞真点点头，肯定了乐碧云的话：“这次多亏了他，我才能这么快赶来。对了碧云，你那里还有灵泉和灵果吗？”
“有的，师姐。”
乐碧云检视了一遍储物戒，灵泉、灵露、法器、灵果都有不少，灵石也有上千枚，她略有些伤感地想，这些怕不是仙宗留给她最后的一点记忆了。
虞真接着说：“我想让阿焱带着所有人一起回去，不过长途飞行他会疲累，也更容易饿。我这里不剩多少储备了，而且被救下的那几人可能也支撑不了太久。”
“师姐放心，东西尽是够的。”
虞真点头，但却没急着走。也许知道下定决心重新开始不容易，她为乐碧云留出了一点时间，她们在海边静静站了一会儿，直到天边那抹夕阳变得更加灿烂。
阿焱已经重新变为金火凤凰等着她们，虞真也马上要离开，只是突然她眼光一瞥，瞥到水面上有一个亮闪闪的东西。
虞真蹲下身将那个东西拾起来放在手心，才发现是一枚玉佩。
难得，这块玉佩还完好无损。那熟悉的纹路在脑海中盘旋，虞真一下子就认出，这是顾渊曾经送给她，后又被她退了回去的那块玉佩。没想到如今又在这里见到它。
“虞师姐，怎么了？”乐碧云间虞真盯着玉佩不动，便出声询问。
虞真又看了一眼玉佩，把它放回了茫茫的海里，转身道：“没事，这就走了。”说着，一跃而上，乘着凤凰离开了。她们要原路返回，去接救下来的那六个人，包括虞真的爹娘。
顾渊应当已经葬身于这场仙宗的劫难。到现在，他们之间的那些过往虞真也真的放下了。对生命的逝去她会伤感，但过去了断的那段感情已不再能掀起心湖的涟漪。现在充斥虞真心中的是巨大的怀疑，她想，这千百年来长存的仙宗，究竟为何会一朝走向灭亡？
在有关从前的记载中，仙门一度极为昌盛。那时候，遍地都是奇珍异宝和高阶灵兽，灵气极度浓郁。先代修者从天地间悟出了修炼的法则，让修炼成为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灵气仿佛用不完的宝藏，供前人随意取用，人们从未担心过有一天环境会发生改变。
后来，在时间的演变中，这一切都变了味。
丰饶的灵气在无休止的消耗下变得枯竭，每个人的修炼都变得更加艰难，但这普遍的艰难中，竞争却更加激烈。单个的人追求变得更强，这条路没有尽头。小宗门渴望变大，渴望权势，大宗门排除异己，垄断灵脉，互相对峙。匮乏的资源和顶尖的权力催生了愈加严苛的宗门规矩和繁重的贡献任务，除了宗主和高阶的长老，在仙宗内每个普通弟子都难以从压力中解脱。
明明这些弟子都拥有比凡人更强的能力，却只能痛苦地困于宗门设定的循环之中，迫于竞争的压力，既无法自由开心地修炼，也无法有其他的选择。对于衰败的环境，他们无力改变，对于自身的处境，他们也只能接受。整个仙门，既没有让每个个体变得更好，也没有对这个世界有那么一些助益。就算没有这一场大爆炸，也许彻底的衰败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如今仙门彻底凋敝，人间已经是最后的希望之地，虞真想，绝不能让未来的人间变成今日的仙宗。
康都的繁华令人向往，红尘的生活充满趣味，若是人间的战乱能够减少，贫苦能够消除，每一座城池都像康都那样该有多好。
虞真真的希望出现一片净土，让所有生活在那里的人能够获得最平凡的幸福。也许，他们这些仙宗的“遗孤”可以为此做些什么，不再像对旧日的仙宗那样，一味地消耗资源，而是试着亲手创建更好的环境和未来。
金火凤凰载着虞真和乐碧云穿越晚霞，她心中的设想像这霞光一样，发烫发热，橙红滚烫。
阿焱方才已经补充过一些灵泉灵果，也休息够了，此刻重新翱翔于天际。乐碧云贡献出自己法器——莲花篮，一个用来采集物品的篮子，它能变得非常大，足以装下他们救下来的六个人。凤凰用自己的爪抓住花篮，飞向人间。
乐碧云和花篮里的六个人都是第一次跨越永海，在失去仙宗这个庇护所之后，第一次生出一些激动，与之相伴而来的是对陌生大陆和未来的迷茫。
虞福生和虞夫人本来想多和虞真说说话，奈何一路上都没什么机会，这让他们有些不安，目光不自觉地时常向上看，想看看虞真。
一年多之前，听说虞真受伤疗养的消息，夫妻二人都没放在心上，甚至没有去绿曳林看望一下她，可现在虞真这个女儿却成了他们唯一的指望。
他们不知道虞真经历了什么，又怎么会骑着凤凰回到仙宗，但确实感觉她和从前看起来不同了，变得不像曾经的女儿了。她身上散发着沉静而又充满力量的气场，好像已经完全不在意别人如何看待，却让任何人都不再敢轻视。
……
当凤凰终于降落在康都的东宫，一行人心里都松了一口气。这里看起来还不错，而且他们并没有出现特别不适的感觉。仙宗弟子无法在人间存活的说法，也许真的只是一种误传。
虞真找到小沅，让她帮忙找地方安置这些人。小沅本来准备睡了，被虞真叫起来也没见生气，迷迷糊糊地和她说话。
“虞姑姑，你是说，要安置六个人？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人呀，殿下知道吗？”
“我正打算去找阿昭，好小沅，你先帮我便是。”
小沅揉揉眼睛，答应了。虞真又叮嘱仙宗弟子们，叫他们不可妄动，跟着小沅先去休息，然后便直奔秦昭的书房。
“阿昭，在忙吗？”虞真敲敲门。
一位东宫属官打开了门，他是来与太子殿下商议肃查贪官之事的，刚刚和秦昭禀报了最新的证据和进展，正准备离开。
经过这些日子，秦昭已经越来越明白主动出击的重要性。防守很重要，但一直防守解决不了实质问题，会更加被动。
去岁除瘴开荒的好处现在已经显露了出来。咬牙挺过一时，不与宁王一派旧权势妥协，换来更多的百姓能过上好日子，粮库充盈，也很值了。现在秦昭要乘胜追击，一点点清理朝中贪腐的蛀虫，让宁王和右相裴焕一党失去羽翼。曾经的少年太子，如今正在成长为能稳定朝堂的下一任帝王。
虞真再见秦昭，于灯火下看他的身影，只觉短短几日间少年又成熟稳重了不少。而秦昭见阿姐回来，更多的是惊喜。
“阿姐，你平安回来了！”桌前的秦昭停下笔，带着笑意和激动看虞真。
“是，我已经弄清了永海震荡的原因。”
“可是仙宗发生了什么事？”秦昭的表情严肃起来。
“仙宗的顶级修者们，利用四宗灵脉爆炸的能量打开了一道通往异界的裂缝，现在整个仙门已然不存，灵脉灵气近乎于无。”现在说来，虞真仍不能不感慨。
秦昭吃惊不已，道：“怎么会这样……”
在他的认识里，仙宗是虞真讲述给他的样子，是代代传承的修炼门派，是拥有常人不能及之力的天赋之子们聚集的地方。一夕之间，这些竟然都被毁损，成为了过去，怎能不让人惊叹！
虞真的声音中饱含悲悯，继续说：“是我们长明宗的宗主做的。他认为仙宗枯竭的灵气已不能维持生存，便动用全宗上下弟子的力量暗中准备了多年，最终带领几十亲信去到了异界。据说那里的灵气浓郁非常，对修炼者几乎不存在限制。而剩下的普通弟子们，大多在爆炸中离世了，我去的时候也只来得及救下七个人。”
“阿姐……你别难过。”
秦昭感觉到了虞真声音中的低落。原来阿姐在短短几天内经历了如此巨变，这让他有些心疼。
“我没事的。事情已经发生，再伤感也没有用。”
虞真为无辜生命的逝去而伤心，为仙宗瞬息之间的覆灭而感怀，但她同时也明白，也许这就是仙宗必然的结局。
“那阿姐今后打算怎么做？”
“我来，正是为了以后。是我把这七个人带到了人间，我需要对他们负责，同时也要保证人间不会因为他们而被搅乱。阿昭，你是知道我的，我一直希望这个世界上能少一些纷争，多一些安宁。何况，人间将是所有人最后的福地。”
“阿姐的意思是，想在人间重建仙宗？”
秦昭想到虞真在琼城和裕州城除瘴的事，不由想到，这些仙宗弟子在人间可以用除瘴辅助修炼，或许他们真的可以建立起一个小组织。
虞真却一下子笑了，说：“阿昭果然是一国太子，这就说到重建仙宗上去了。我只是想和阿昭借个地方把这些人安置起来，让他们既能自在地修炼，也不至于不受任何约束，就很好了。”
“阿姐先别笑，我觉得这大有可能。”
秦昭对于新局面是敢于设想的，他接着说：“是阿姐来了，才发现瘴气和灵气的秘密，让后继之人得以修炼，这是重建仙门的第一步。这些后继之人若能继续除瘴，便有更多的灵气滋生，修行更快，能帮助更多城池拓地开荒。这些人若周旋于各国，以土地换取和平，以仙术维护正义，便能形成一股稳定变局的关键势力，让重建后的仙宗和人间彻底融合在一起。”
虞真这时不由感叹，秦昭果然和自己心意相通，她确实想为人间的稳定出一分力。可是，眼见仙宗的覆灭，所剩弟子加上她也不过八人，还是很难以燃起信心。她皱着眉道：“如今我们只有八个人，想要发展成那样，或许太遥远了。”
秦昭却不似虞真那样担忧，而是意外地乐观，他劝道：“阿姐不必心急。我想，即便是原来的仙宗，也有过只有几个人的阶段吧。只要现在开始去做，总有一天有机会实现的。而且，说不定以后有更多的人能参与进来呢？”
虞真恍然大悟，自嘲一笑，道：“阿昭说的是，是我太执迷了。”
“到时候，说不定我这个萤国太子反而要求着阿姐帮忙呢。”秦昭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
“你不担心我权势大了，就懒得理你了？”虞真也难得孩子气，和他开起了玩笑。
“阿姐不会是那样的人。”少年的笑眼中饱含亲近和信赖。
秦昭不是不明白仙宗之人对人间可能产生的影响，但是他选择相信虞真，相信她能和他一起，创造太平盛世。
就这样，虞真领着仙宗最后的几个人在康都附近的泳城安顿了下来。秦昭差遣当地的小官为他们提供了住所，又指派了当地人作为向导，帮一行人了解适应泳城。
就在这里，虞真开始了重建仙宗的第一步，立下了重要非常的新规矩。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路从脚下始4-创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