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厘米暧昧》尔胤ず

23、变数。

　　“杳香呢？”清晨坐在餐桌前的易南瑾拿起桌上的报纸，向赵妈询问道。

　　“刚才去叫杳香小姐用餐，她只说自己不饿不想吃。我劝了半天也不下来，还把自己反锁在屋子里了，叫门也不开。”赵妈在厨房边忙活边回答着。

　　“这丫头又要做什么？”他慢悠悠地拿起左手边的玻璃杯，放在嘴边，注视着那些乳白色的液体慢慢滑动。只喝到一半他便放下，毅然站起身，向楼梯走去。

　　林杳香，真是个麻烦的丫头。

　　不用办公时，他在家总是套着舒适的白色T恤，灰白运动裤，干净明亮的就好似Sunlight boy。用手背轻轻叩击木门，里面丝毫没有动静。

　　“开门。杳香。”

　　“......”得到的回应似乎只有阳光下尘埃的飘飞，轻盈而闲适。

　　他便作罢，转身离开下楼，倚靠在波西米亚风格的沙发上，打开液晶电视调到早间新闻的栏目，看着面无表情的主持人流畅地念出自己的新闻稿，无论是报道怎样性质的新闻，声音平缓无波澜，没有大喜大悲。也是，旁观者总是能做到冷眼旁观。他笑笑，拿起那半杯没有喝完的牛奶，继续吃他的早餐。

　　“少爷，杳香小姐她......”赵妈忍不住问。

　　“没什么事，你忙你的吧。”难得他今天给自己放一个假，用遥控器随意地换了几个台，无非是综艺节目或者女孩子喜爱的偶像剧，索然无味于是关了电视，想起公司的一个工作报表还没有去看，收拾了下便上了楼梯进了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一目十行地看着报表，又发现MSN上秘书传了些文件过来，是公司宣传部新上交的宣传计划，将身后的窗户打开通风，坐下来开始忙工作。

　　不知忙了多久，将公司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十指相交在胸前稍稍伸了个懒腰，抬起头才发觉已近中午时分。走出房门，看见在大厅打扫的赵妈。

　　赵妈抬起头，看见易南瑾在双手搭在楼梯栏杆处，便说：“少爷忙完了？中午您想吃什么？我给您做去。”

　　“随意些就好，”言罢眼神转向杳香的房间，赵妈一见便明了，只说杳香一直在屋子里待着没出来，他听闻后挑挑眉，走向房门前，手背轻叩门扉，“噔噔噔......”的敲门声在空气中显得突兀，与整个柔和的环境显得略有不搭。

　　仍旧没人回应，他便继续说，“你都在屋子里面待了一上午了，知道你这懒猫喜欢睡懒觉，我便许你多睡会。也知道你心疼我挣钱不容易，不吃早点帮我省钱。你的好意我领会了，现在到中午了，出来吃饭吧，若你真的心疼我，可别饿晕过去还需要我花钱找医生帮你看病。”

　　他好似对着一扇木门在自言自语，像在演一出话剧，没有人应答。真拿这丫头没办法。

　　想起他的书房和她的房间相邻，转身走回自己的书房的露台，双手撑着身旁的瓷砖墙壁跳上栏杆的横板上，半个身体已经踏上了横板，重力使横板发出微微的响声。赵妈闻声寻来发现易南瑾已踏上露台的横板，半个身子已经悬空，不禁大叫起来：“少爷，您这是要干什么呀！快下来，上面危险！您要是有个万一，要我这老脸怎么跟老爷夫人交代呀！”

　　屋内的杳香听见旁边房间赵妈发出的呼喊，有些疑惑，从床上起身拉开玻璃门，走向露台，发现阳光澄澄的地上投射着一片高大的阴影，刚将头抬起却发现从面前猛地跳下了一个人。随着这一动作的完成，隔壁房间的赵妈发出了大声的呼喊，杳香脸色微变，猛地抓住眼前的人，“易南瑾，你做什么？你不要命了？！”

　　“应该是我问你做什么吧，不声不响地把自己锁起来，你想玩自生自灭？”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向赵妈挥挥手示意没事，她便无奈地叹了口气退了去。

　　“我就不明白了，你干嘛非要管我的事？”

　　“怕传出去有个女人死在我家里，影响了我的声誉。”

　　“原来是这样，”她冷哼了一声，“就算为了维护您那天大的声誉，也不能连命都不要吧。这楼层这么高，万一掉下去......”

　　“不会的。”他看着她说话时变换的嘴角，笑着打断了她的万一，“从大学时期我就和校友去攀岩，什么样的险境都过去过，这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所以放心吧，别担心。”

　　她听他如此自信，觉得此刻自己说什么都显得多余，便不在言语，瞥了他一眼转身进屋，白色睡裙随着步伐而缓缓摆动，好似在清澈的水潭中投下一粒石子微微泛起的涟漪。她轻坐在床上，挪动着自己的脚丫，支起了双腿将下巴搭在膝盖上，双手环抱着脚踝，以一种自我保护的形式坐着。

　　他微微皱眉，随着她进了屋，撩起遮挡阳光的窗帘，坐在床沿处，“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你现在怎么又这样？”

　　“我觉得我自己脏。”她目光下垂，直落在一个角落处，眼神仿佛没有焦距，“真的，我就是一个累赘，你别在管我了。”

　　“......”

　　她见他在倾听没有回应，索性继续说了下去，“我现在不想在去连累任何人，每每想到我自己的血液里流动着不明的物体，就觉得自己已经不是原来的自己了，就像是实验用来的小白鼠，任人操控。我不知道她们给我注射的是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应该是毒品吧，发作时我都不能保证自己还有没有理智，对身体有怎样的伤害，以后会留下什么后遗症，这些我都不知道。你让我走吧，别在管我了，就算为了你所谓的声誉也好。别在和我这样的人纠缠不清，浪费你的时间和精力，还有，谢谢你几日来的照顾。”

　　“你现在变成这样，我很抱歉，因为其中是有我一部分的责任，若不是柔簌儿的误会嫉妒，你也不会如此。所以，照顾你是我应尽的义务。”他此时的语气变的有些微寒，平静却不带一丝感情。

　　“跟你没关系，别拦这个烂摊子了，出去后我不会声张的，你不必担心些什么。”

　　“抱歉我不能答应你，至于那些‘别管我的话’请你以后不要在说了，我不想听到。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的爷爷还在住院当中需要人的照顾，为了你自己的身体能更快的好起来，为了我的责任义务能够尽到，我希望你能配合我。等你身体好了，去哪里便是你的自由，我不会给予干涉。你现在出去吃饭吧，赵妈已经在外面候着了。”他冷着脸站起转身出了房间，留下发愣的杳香。

　　闭上眼有无数粉红色的光斑在眼前跳动，深深吸了口气。他说的对，目前的情形是要尽快养好自己的身体，离开这里回到正常的生活，正常的工作，外面还有等着她的爷爷。站起身走出了房门，赵妈坐在餐桌上看着杳香，一旁是面无表情看着电视的易南瑾，桌上陈列着色香味俱全的菜，丝毫没有动过，想必他们是在等她。

　　她微微踌躇，手扶着楼梯的扶手下了楼梯，坐在了赵妈身旁向赵妈点点头，赵妈也微微点头。转过头看了眼易南瑾，只见他拿起筷子夹起了菜放在了碗碟里，赵妈便笑道，“好了，吃饭吧。”

　　这男人不会是生气了吧？吃饭时杳香一直怀着疑惑，筷子只是夹了眼前的一道菜，用筷子夹起一小口米饭往嘴里送，就这样一直想一直送。眼见碗里的米饭已经送进了将近半碗了，手中的碗微微一晃，抬头只见碗里多了一块桂花鱼肉。

　　抬起头，只见易南瑾直视着她说，“怪不得你这么瘦，怎么就晓得吃米饭，多吃些菜和肉。”

　　她见易南瑾此刻的举动，更是摸不着头脑，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旁边的赵妈打着圆场，“杳香小姐，是不是嫌我做的菜不好吃呀，都不愿夹菜，只吃米饭可不好。你要是喜欢吃什么以后跟我讲，我给你做去。”

　　杳香听了直摇头，“不是的，赵妈，只是我在想事，忘了夹菜了。”

　　易南瑾指了指他面前的碗，“吃饭时就吃饭，就别多想了。赵妈的手艺，就连我妈妈那么挑嘴的人都喜爱，尝尝这个排骨汤，赵妈专门为你煲的，很有营养。”

　　“嗯。”她伸手去舀，却发现那汤离自己太远够不着。他突然站起端起那碗，白光在他的手上反复流连，他手上拿着的白搪瓷勺子也染上一圈光晕，他舀起汤一勺一勺地放在了她的碗里，尽量压低了勺子以免热汤溅出来，随后将那碗汤放在离她最近的位置，坐下。从桌子上抽了一张纸巾擦拭着刚才舀汤时手上沾上的汤水。他身上的贵族气质就好似一系列动作是在做一件艺术品一样高雅。

　　她望着他的动作发愣，他微微一笑，“看什么，快喝呀，一会凉了。”

　　她点点头，低下头喝着碗里的汤，汤水送到口中，咸淡适中，排骨的鲜香和清香的茶香，相互交融汇聚，喝到胃里是暖融融的一片。“真的好好喝。”她不禁称赞起来。

　　“那当然了，想来这‘铁观音粟子排骨汤’味道浓厚清香，可是少爷的最爱，他从小就爱喝，每次他在家吃饭准点这汤，都喝个精光，难保你不喜欢。”听到称赞，赵妈也高兴地介绍起来了。

　　易南瑾爱喝？杳香看了眼放在自己最近位置的排骨汤，又看了一眼易南瑾，只见他笑着说，“没事，我都喝了那么多年了，今天叫你尝尝。好将你喂馋了不想走了，就乖乖听我话了。看你还怎么耍性子。”

　　往后的几日，易南瑾不管白天多忙，晚上经常在家陪着她吃饭，好像一家人似的，赵妈也是高兴的不得了。害怕她自己无聊，会从公司带一些关于鸡尾酒的书籍回来，她也是看的不亦乐呼，时间就在这样简单而幸福的生活中肆意流过了，潺潺水声，浸湿她心灵的一片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