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同人]旋开旋落旋成空》叩问

31、幻境

　　36、
　　那一刻，他的眼中只有杨戬。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一切。他眼中的光芒让人留恋，让人沉沦，这就是万神之父吗？没有高高在上的威严，没有桀骜不驯的狂傲，真的像父亲一般，可为何其中会有那么一些说不明道不清的惆怅？
　　“玉鼎没有告诉你！”是肯定，不是疑问。
　　“什么？师父？”没有告诉我什么？杨戬疑惑。
　　“你不可能拿到定海神针……你，不是它的主人。”风中屹立的身影，竟有一种遗世独立的孤寂。
　　“为什么？”
　　“杨戬，你的心思太重了。”
　　“什么？”
　　“神王的意思是说杨戬心机过重，而神针的主人必须心无城府，坦坦荡荡？”
　　似乎此时方注意到敖霜：“你很聪明，作为杨戬的知己战友，你有这样的资本，可惜……”可惜什么？伏羲没有说。
　　“神王希望杨戬卸下这沉重的心机？”蹙眉，沉闷。
　　看着杨戬烦扰的模样，伏羲的眼神飘向远方，似乎想起了什么，似乎又想将之忘却：“曾经希望过啊……”云聚云散，聚散之间有多少轮回。“可惜，若真的抛却心机，杨戬便不是杨戬了。”他的身影逐渐透明，慢慢消失于云间，“昆仑山脚，无心洞府，我等着你，杨戬！”声音回荡云间海上，空灵飘渺。
　　“无心洞？好奇怪的名字。杨戬，你知道这洞府吗？”
　　“无心？无心！为何是无心？”喃喃自语却不得其解，“查探一番，自然明白。”杨戬的脸色一直阴沉着，伏羲的话晦暗不明，但有一点很清晰，师父隐瞒了自己一些东西，而这些东西又是极为重要的。师父为何要这样做？

　　“杨戬，不要去！”玉鼎是绝望的，三千年前他没有阻止，三千年后他阻止不了。
　　龙吉的目光带着淡淡的忧伤看向玉鼎。自她决定跟着杨戬的那一刻，她便发现了这抹苍凉悲伤的灵魂。追随着杨戬的身影，却又若即若离。每一次他都是静静的看，然后无言的哀伤。龙吉走过去，慢慢扶起玉鼎。杨婵他们诧异地看着龙吉，这个女人居然也有如此温柔的时候？龙吉便是龙吉，她从不做戏，喜欢便是喜欢，厌恶便是厌恶。
　　“玉鼎师父。”
　　龙吉的呼唤终于拉回玉鼎神智，他凝聚了目光看向身边的女子，嗫嚅着：“龙吉？”
　　“是的，玉鼎师父。”其实说来自己与玉鼎应是熟识的，可是那场身死封神，所有的记忆都尘封了。“我曾听杨戬提起你。”
　　小小的惊讶一瞬而逝：“是了，我已忘了，你早已不记得封神时候的事了。”他的眼中忽然又神采闪烁，“戬儿曾经提起过我？”
　　龙吉复杂的看着他，她不明白这对师徒为何会走到如此境地，明明，明明是彼此关怀着的！“他提起过，他说你是他最重要的亲人！”
　　踉跄着后退：“他真的如此说？”欣慰地苦笑，“可为何……”
　　“是啊，为什么呢？”龙吉无奈的苦笑，“为什么你们彼此却不明白呢？”不明白，不明白这对师徒为何都不认同自己在对方心中占有一席之地。
　　玉鼎沉默着，这世上有很多事可以后悔，可以补救，唯独感情是无法弥补的。杨戬心中一直有一个结，起先，自己不屑解，后来，不愿解，到了最后想解都解不了，成了一个真正的死结。伏羲，你便是利用这个结将我们师徒一一击垮任你摆布吗？
　　看向龙吉的目光带了几分长辈的慈爱，她是凤曦的女儿，可是与凤曦完全不同：“龙吉，这世上有很多东西一旦错过便无法补救了，”他顿了顿，扫视着静立海边的一干人等，“我很高兴，在天庭那个冷漠无情的地方，杨戬还有你这个表姐可以说说话，还有你能懂他。”
　　“可惜，我终究未能救他。”
　　“这不怪你。”是的，怪不了任何人！

　　“昆仑雪窟！”敖春惊呼。就在这里，他，沉香还有丁香用彼此的关爱化开了一洞冷漠之雪；就在这里，他再次看见失而复得的四姐；也是在这里，丁香的鲜血洗涤了灵魂的罪恶，一缕幽魂化入神斧……这里有他太多的美好的，悲伤的记忆。四姐的微笑带着一丝苍凉，她应该也是想起了什么吧，甜蜜还是温馨？
　　洞门缓缓打开，幽暗的洞府，一袭清冷的银袍。是伏羲，还是杨戬？宿命的轮回，同样的等待。三千年前，伏羲静静立于这空旷的无心之洞，是的，无心！似乎隔绝了世间所有的气息，只留下太多的漠然。三千年后，杨戬默默闭着眼，在这无心之洞布了三道关卡。无心不再无心，这里有杨戬的情。然而，数年之后，无心重归无心，因为心已死。那时杨戬是何样的感受？敖韵不知道。那时的自己魂归肉身，在欣喜中等待，在等待中期盼。随后，带着这期盼飞到华山，可等来的是什么？杨戬的绝望！所有的一切都没了，所有的期盼都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杨戬，那时的你是不是也和如今的伏羲一般，带着淡淡的疏离的笑，等着心中那个人的到来。可惜，伏羲成功了，而你，失败了！
　　杨戬和敖霜并没有进洞，因为眼前看到的也许并不是真实。伏羲的声音清清冷冷的飘过来：“杨戬，听说过开天辟地吗？”一个传说，传说的未必不是真实，“盘古大神用于开天辟地的神斧便藏于这昆仑山中。”
　　瞳孔瞬间收缩，即使心焦也应慢慢等待等待。“我曾经告诉过玉鼎，想要劈开桃山必须开天神斧……”果然，杨戬的脸上闪过一丝带着悲伤的疑虑。伏羲微微一笑，“得到开天神斧并不容易，杨戬，进入无心洞，破了我为你设下的障碍便能得到神斧。否则，你救母的愿意永远不可能实现！”身体泛起浅色光辉，星星点点，再次化入虚无。
　　脚步轻抬，却被身后的女子阻住。她的眼睛如同暗夜的星辰，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声音似冰雪，扑灭心中燃烧的业火：“杨戬，相信你的师父！”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坚定的神色。
　　颔首，微笑，扣住她纤长却不似一般女子那样柔嫩的双手。是的，一旦走进去什么都可能发生。所以，在这之前坚定信念，相信亲人，相信自己的伙伴！
　　门在身后轰然闭合，众人陷入一片黑暗之中，没有声响，没有气息。忽然一道银光闪耀，眼前景象豁然开朗。翠绿的竹叶纠缠着片片飘落的粉色桃瓣，荡漾、摇曳、轻轻松开，不舍的落于地上，点缀了温柔的梦。笛音清澈，琴声缥缈，间或传来的嬉笑，伴着林鸟婉约，是仙境还是人间？
　　“这是……我们的家！”杨婵微微眯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即使明知是幻觉，她也愿意沉溺其中。这淡淡的甜甜的梦，萦绕千年的记忆。看向杨戬——卸下所有防备，流露出少年的温和。有多久没有见到这样的二哥了？清风拂素颜，天然去雕饰。稚子一般，浅浅的微笑着。眼中柔情缠绕，看向那嬉戏着的一家四口。温柔，温柔，这世上最危险的不是金戈铁马的杀伐，而是这甜美的温馨的柔和。似乎所有人都沉浸其中，他们都明白杨戬是如何一路走来的，都希望将这甜美永远的留住。可是，是不合时宜还是适时而至，敖霜的声音打破这片温馨：“很美的幻境啊！”她看向杨戬，笑得很淡，“瑶姬公主看到也该是高兴的。”
　　“是啊，只是幻境。”沉默片刻，杨戬慢慢闭上眼，“再好的东西都已经过去了……父亲、大哥他们再也不会回来了。”看向身边的敖霜，“一味沉浸于过去很不理智，对不对？”不需要回答，挑过头，再次看向眼前的幻影，深深的将它刻在心中。挥展衣袖，袖口斑驳的条纹仿佛流动的云，既是云，总是会消散的。看着那碧绿的竹叶，粉色的桃瓣纷纷而下，仿佛连绵的雨，一切都已不见。
　　“可惜了！”杨婵等心中暗叹，这美好该留得久些的。
　　随竹叶桃瓣纷纷坠落，牵起的是另一片景象。亘古不变的是玉虚宫缭绕的香烟，朦胧中，杨戬似乎又看到了那些随心而立的师叔伯们，而自己正立于玉虚宫中央。这是什么状况？殿上有恼怒之声，似乎在痛斥：“杨戬，你这是在夺权！”
　　夺权？夺什么权？皱皱眉头，这个幻境好奇怪，无头无脑的，总该让自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吧。敖霜依旧立于身边，可那些师叔伯们似乎看不见她一般。轻触指尖，却见敖霜也是一脸莫名其妙。
　　“杨戬，你左顾右盼的做什么？莫以为你有玉鼎撑腰我便怕了你！”
　　抬头，费力的看过去，似乎是燃灯。气急败坏的，脸上的肉胡乱窜动着。杨戬很想笑，于是便笑了。
　　“杨戬，你目无尊长……我，我今日便代替天尊教训你一番。”
　　是啊，天尊为何不在！
　　“燃灯，”玉鼎冷颜，挑眉望去，“你还没那资格！”
　　“好，好！你们师徒厉害！”他颤抖着手指指了指一殿的弟子，“我明白你们心中想的什么，你们一心要提拔杨戬登上我这总管的位置，可你们最好明白，我这位置是天尊大人许下的。我在这位置上坐了两千多年，阐教大大小小的事哪一件不是我亲历亲为……如今，你们如今……”
　　原来是为了这！杨戬冷笑：“我对你总管的位置不感兴趣！”转身离去，“但杨戬要做的事你也阻止不了！”自己不喜欢燃灯，从第一眼看到时便不喜欢。这个人，在天尊大人还未开口时，就要将自己送给天庭。他记得那一天，不过胆小怕事的孬种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