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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匆匆 凌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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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冽的寒风敲打着并不平整的青石板,又腾起拍向阴沉的红墙,恨不得将逼仄的小巷整个吹翻,强烈的对流风听起来像是一只呜咽的巨兽,痛苦地、颤抖着低吟。高高挂起的灯笼到处摇晃,伴着还未消散的晚霞,整个天空变成一片血红。
张平生半只脚刚踏出菱笆殿,迎面便撞上一位深色匆匆的男子,执在手上的折扇被这动静带着倒下,张平生下意识反手揽住,肩膀便结结实实吃下重击。
“抱歉,冲撞公子”男子却不作过多解释,只稍欠身垂首施礼,便迈步离开,生怕赶不上什么似的。张平生捂着发痛的右肩,只捕捉到一抹黑色的背影。
“呸,我看他是做贼心虚。”红娘朝巷口啐了一声,“可有伤到公子?”转脸便换上担心的面容,抬手轻轻覆上张平生的右肩,不敢动作,生怕伤到内里。
“无碍,多谢姑娘关心。”受伤倒是习惯了,早年间跟着师傅学艺,浑身关节到处是伤,别说是掉眼泪,就连皱一下眉头,紧跟着就是一尺,十成的力度,整打在痛穴,为的就是长记性,懂规矩。
张平生刚要开口解释,便听到从背后传来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赶忙止住话语,不动声色的侧身向后退了一步,拉来两人的距离。
“这些是我家娘娘吩咐特意带给公子的,娘娘说公子今天这出长亭送别真真是不负所望,不过若有旁人问起,公子可莫提起今日来菱笆殿唱曲一事。”来者是德妃的掌事宫女豆筱,语毕抬手,跟在其身后的差役便抬出一个中等大小的木箱,只打开一条小缝,张平生便知晓了她的用意—那里头放着满满的白银。
“啪”的一声,纸扇被拍到另一只手上,张平生只笑着,眼中不见怒意:“豆姑娘这是何意,草民不过一届优伶,怎受的起德妃娘娘这般礼代。”
“张公子客气,只是如今天色已晚,过了申时便要关城门了,还望公子不要误了时辰,免得无法与家人团聚,忍受分离之苦。”差役将箱子又往前推了推,张平生深知无法拒绝,便行礼道谢,豆绿这才面带满意地开口:“红娘,去送送张公子吧,等城门上了锁,可就再也见不到了。”
张平生慢慢悠悠地展开折扇,象征性的扇了一下,才发现方才的冲撞将扇面撕扯出豁大的一个缺口,几根扇骨将将维持着微弱的平衡。似是心有所感,他抬头望向东方,本来鲜红一片的天空已渐渐变得暗沉,黑云压城,昭示着风雨欲来。
“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