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魔人竟是鬼界大佬》囚于春深

2、第1章

　　“闹鬼？开什么玩笑，我看你长得倒挺像鬼，快走快走，给你两吊钱，下次别再来了。”小厮推推搡搡把一个叫花子打扮的人拽出门，朝他身上扔了串钱币。
　　叫花子下意识接住，却没有立刻走，“需要我驱魔的话，可以去城西叶陵山的庙里找我。”
　　小厮暗暗翻了个白眼，心想你一个招摇撞骗的还敢自报家门，不耐烦地打发他：“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
　　叫花子走到柳树底下，把破竹篓放在地上，又小心把写着“驱魔“两个字的旗子竖着靠在墙上，从篓里掏出一壶水，一仰脖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剩下的水倒在手上，囫囵洗了把脸。虽然穿着破烂，但还能看出是个五官讨喜的年轻人。
　　“小六哥，”柳树后探出一个小脑袋，“上回讲的水鬼的故事还没讲完呢。”
　　“今天讲后面的。”年轻人盘腿坐在地上。
　　“好耶！我去喊他们！”树后的小孩欢欣雀跃地跳出来。
　　年轻人叫住小孩，一扬手，把那两吊钱扔到小孩手里，“顺便买几个糖瓜儿。”
　　“好嘞。”小孩欢欢喜喜的跑开，没过多久，带来了七八个小孩，最小的还步履蹒跚。那群孩子一拥而上，把年轻人围在中间。
　　“小六哥，你最后看见那个水鬼长什么样了吗？”
　　“当然看见了，”年轻人把那袋糖瓜儿分给小孩们。
　　“它长什么样？”
　　“好看吗？”
　　年轻人嘴里含了块糖，鼓着腮帮子摇摇头，“不好看，脸特别白，肿得像个脸盆，头发乱七八糟的糊了一脸，身上还有水草小鱼小虾。”
　　“噫——”孩子们夸张地呲牙咧嘴。
　　“你们知道为什么鬼都是晚上出来的吗？因为，”年轻人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鬼长得都很难看，它们白天不好意思见人，晚上天黑，没人看清他们的长相，他们才会出来，所以说啊，你们晚上一定及时回家，不要待在外面。”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年轻人扭头，看见自己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月白织金的长袍，逆着光看不清脸。
　　一个小孩扯了扯他的袖子，怯生生地问：“这个水鬼为什么不抓小姑娘啊？”
　　年轻人揉了揉她的头发，“这就要接着上次讲的来说了，这个水鬼虽然频繁伤人，每次有人从河边过都会被拉下水，可唯独那些未出阁的姑娘们从那里过时，都毫发无伤，人们猜测，或许这个水鬼比较君子，觉得男女授受不亲，但它面对其他人时又十分残忍，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那群小孩瞪大眼睛，屏气凝神地听他继续讲。年轻人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讲道：“为了查明水鬼伤人的原因，那天晚上，我一个人来到河边，走着走着，忽然水面哗啦一声，从水里伸出一只手来。”
　　“啊。”有胆小的惊呼一声，往后缩了缩，仿佛那只手就在面前。
　　“区区一只水鬼，怎么能吓到我呢，我动动手指就能把它除掉，但是，这只水鬼十分狡猾，它意识到打不过我时，立刻钻进水里，下一瞬，我身后的水面又响起哗啦一声，我一扭头，看到身后的水面又伸出一只手，就像，这样——”年轻人冷不丁对着面前的小孩张开五指，吓得离他最近的小孩尖叫了一声，反应过来他的小把戏后，大家又哄笑起来。
　　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年轻人接着讲：“原来这条河里，有不止一个水鬼，它们生前的境遇很像，是附近十里八村的年轻女孩子，有段时间，这条河频繁决堤，淹坏附近的农田村庄。后来有人说，这是河里的水神在发怒，如果每年祭拜水神时，让一个未出阁的年轻女子带着祭品去见水神，没准水神一高兴便会放过大家。这句话害了不少小姑娘，自那之后的几年，附近几个村每年都会选一个长相貌美的妙龄女子，在她们身上绑上祭品推入河中。她们无辜而死，自然心生怨气，化作水鬼伤人。虽成了鬼，可它们也有怜悯之心，不忍让那些和它们生前相仿的女子尸沉水底，因此它们从不加害年轻女子。”
　　“啊，它们好可怜……”孩子们吃惊地捂住嘴。
　　“后来呢？你把它们救了吗？”
　　年轻人摇摇头，“救活她们是不可能的，她们已经死了，生前的意识也不存在了，怨气让它们留在世间徘徊，漫无目的地报仇，虽然我不能救活她们，但我可以消除她们的怨气，让她们安心回到六界轮回之中。”
　　小孩子想象力强，听完这话叽叽喳喳讨论起来，过一会儿，他们又问年轻人是怎么消除怨气的，年轻人靠在树上，嘴里含着一块糖瓜儿，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天快黑了，早点回家吧，欲知后事如何，”顿了顿，他自己先乐了，故作深沉道，“且听下回分解。”
　　“你又吊我们胃口……”
　　“小六哥明天一定要来啊！”
　　年轻人一边站起来，一边把家伙什从地上拎起，顺便伸手揉了揉一个小胖墩的头，“当你六哥很闲啊？快回去吧，妖魔鬼怪就喜欢你们这种大晚上不回家的小孩。”
　　孩子们笑闹着跑开，年轻人掸掸身上的土，正欲离开，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的人影。如果没看错，那人刚刚似乎就站在那里。
　　好家伙，站这当听书呢。
　　年轻人没管他，径自往西走，然而那个人却跟了上来，站在他身前，收起了手中的折扇，“小师傅是驱魔人？真是厉害，在下云起时，如何称呼小师傅？”
　　“叫我沈六就好，”年轻人答道，“你可是需要驱魔？”
　　云起时摇摇扇子，一脸真诚，“是啊，不过刚刚看见沈小师傅有事，不好打扰，又怕等下小师傅走了，这才在旁边候着。”
　　沈六被他一口一个小师傅喊得诚惶诚恐，又听到他一直在旁边等着自己闲扯，已经很是不好意思了，急忙道：“不敢当不敢当，就叫我沈六就行了，你先带我去需要驱魔的地方，我看一看是什么怨气作祟。”
　　“好。”云起时摇着折扇在前面慢悠悠走，沈六跟在他身后。
　　看他周身气度，像是哪家王府的翩翩贵公子，不太像是住在这片街区的，沈六随口问：“离得远吗？”
　　“不远，”云起时收起扇子，指了指前面，“就在这条街最北边。”
　　“原来你住在这里啊，那你是新来的吧？我在这片呆的久，似乎从没见过你。”沈六一边走一边卷背上背的旗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云起时摇扇子的手顿了顿，含糊应了声。
　　说话间就到了一幢小楼前，沈六下意识抬头看了眼，看到门上的字后睁大眼睛，扭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云起时。
　　云起时走上台阶，门口有人掀开帘子，“云掌柜请进，这位客官，里边请。”
　　“到了，进来吧。”云起时扭头，笑着看了眼沈六。
　　此时天色已晚，长街处处点起了灯，在明亮灯光映衬下，门上“云香斋”三个大字流光溢彩熠熠生辉。门里传来人声，甜甜香香的气息不停往鼻子里涌。
　　“云……云掌柜？”沈六目瞪口呆地看着云起时。
　　朱雀街是整个长安城最繁华的街道，而云香斋，则是整条街生意最好的一座楼。虽然只是个糕点铺子，却是个拥有百年老字号的糕点铺子。不少达官显贵时常遣人跨越大半个城来这里买糕点，要是赶上中秋春节时还要预约，每到特殊日子，皇宫也会请这里的人去协助御膳房做点心。
　　最让云香斋一举成名的，是大概二十多年前，当时皇帝过五十大寿，国舅爷拿出白银万两，让云香斋为他做一个送给皇帝的寿礼，云香斋二话没说就接下了这笔单子。人们都好奇什么样的糕点价值万两银子。一个月后，当成品出现在皇宫时，所有人都惊呆了。一个栩栩如生的仙鹤立在石头上，仿佛即将振翅而飞，每一根羽毛一处肌理，甚至连石头上的苔藓，都像真的一样，鹤的眼神清亮平和，头微微低下，仿佛也在为天子贺寿。最神奇的是，整只仙鹤，包括它脚下的石头，都是用糖做的。
　　自那之后，云香斋成了京城最受欢迎的糕点铺，不过据说这糕点铺的掌柜十分神秘，虽然富甲一方，可没人见过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