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眼中的燕正言》柽柳三眠

1、序 一月

　　一月十七日 腊月初八 小雨转阴

　　因为家里的黄女士想喝一碗净泉寺的腊八粥，我一大早就拉着暂住在我家的顾晴晴往西郊的净泉寺赶。排长队没关系，就怕排到最后啥都没有。
　　等我们到了净泉寺才知道寺里今年要大范围修缮，腾不出地方放施粥的台子，所以今年施粥的台子摆到县里的城隍庙去了。
　　我跟顾晴晴大眼瞪小眼，最后逛了圈净泉寺，打算打道回府了。
　　小丫头估计是第一次逛能求签的寺庙。
　　她跪在菩萨面前，非常虔诚的磕了头，求了签。
　　是支中下签。
　　寺里的师傅帮她解签的时候，看到她撇着嘴，轻声安慰她:“凡事皆有因果，焉知塞翁失马？”

　　我突然想起了几年前，也是在同一个地方，有个人也求了一支签，是支下下签。
　　我问他:“你要解签吗？”
　　他笑着摇了摇头，跟我说:“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那你求签干啥？”
　　“好奇。想看看它跟我老家的那座庙，哪家的更准。”
　　“但是求签的本意，是问吉凶的呀。”
　　“看起来净泉寺更准些。”
　　“……”

　　我跟他算不上朋友，一年为数不多的几次碰面也常常话不投机半句多。只有聊起他家院子里的那棵蓝花楹，我们之间才会有那么一点像朋友的样子。
　　说起来也很奇怪，他一年中大部分的时间都呆在北方，唯有出差或者放小长假的时候才会跑到南方来玩。这样子的他，居然在南方的小县城买了一栋带院子的小别墅，还在院子里种上了蓝花楹的小树苗。
　　明明是不常住的房子，他偏偏在院子里种一颗小树苗。
　　当年，我跟表姐趴在表姐家书房的窗边，看着他种树苗的全过程。我想起长辈说那栋房子的主人常居北方也不曾雇人料理。又想着小树苗若是长时间无人料理，必死无疑。我就跟表姐吐槽，说他毫无人性。
　　哪知第二天他提着两瓶酒和一篮子水果上门了。我和表姐躲在二楼楼梯的转角，偷听他跟舅舅的谈话。因为距离的原因，我们什么都没听清。偷听不是一个好的行为，我们只是凑巧想要下楼却碰上了他进门。轻微社恐的我们不想与他碰面，就选择呆在原地不动，只盼着他能跟舅舅赶紧聊完走人。
　　现在想想，那时我跟表姐对他是好奇的。

　　那天舅舅将他留下共进午餐。
　　他看上去是个很斯文的人。我想他的家教应该也不错吧。整个午餐下来，只有他，身体挺的板正，从始至终不曾懈怠。
　　完全可以说是仪态教科书。
　　舅舅向他介绍了我的父亲——一位半吊子的养花能手。
　　因为父亲当时忙于工作并没有在场，于是舅舅建议他加我的微信，以便他与我父亲联系。
　　即使我心里觉得舅舅的这个提议非常的糟糕，还是乖乖的点开我的微信二维码，将手机递到他的面前，方便他扫码。
　　他的好友请求发送的很快。我当场就收到了。
　　我看了眼他的备注有些疑惑的看着他:“您姓yān？”
　　“是的。不过我已经习惯姓yàn了。”他眉眼一弯，淡笑着说:“配着我祖父给我取的名字，挺好的。”

　　燕正言。这个名字听起来确实不错。

作者有话说

　　“日子太过长久。其实已经不太能回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只记得很斯文，是爸妈看一眼就会满意的另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