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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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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好东西,拿回院子里,摆放好就差不多时间了。
刚忙活完早上,厨子们都在间歇的休息着,顺便断断续续的整理着刚用完的物品。不过多的是不用正规厨师来做的,都是学徒这些来做。少的做够二三年便能出师,多的五六年来够。
张经理吩咐了人来接待他,动作尽可能地周到,但言语间还是透露着一股傲慢。
“我们主要分了凉菜、热菜、面点三区,你选哪个。”
林源能感受到对方的态度,也不强求,直接回道,“热菜,中式。”
“蒸、煎、煮、炸几个,你选哪个。”
“都行。”
简单的两字引来对方狐疑的视线和丝丝不屑的打量。
到了地方,提前收到消息的厨师和学徒都忘了过来,厨师的视线是时不时的飘几下,学徒更加大刺咧咧一点,十分感兴趣的看着这个据说要当自家师傅的师傅的年轻人。
带着林源来的那个人先打破了平静,“王师傅,他来了。张经理说规则由您来定就行。”态度十分恭敬。
那被叫王师傅的人也毫无压力的乘了对方的恭敬,随之看向林源,“小伙子,听说您,想进这里。”
林源仿若没有感受到对方的态度,回道:“嗯。”
规则定好了,先是一问一答,在场的所有厨师,每人出一个菜,林源直接答出菜谱、烹煮时间、制作方法。
暗藏锋芒的挑衅。
每个人都有自己特定菜的菜谱,特别是这种大饭店的厨师,定是有那么两个拿手好菜的,他们对于自己的拿手好菜的菜谱肯定是信任至极或者说是奉为圭臬。林源需要一一答上来,如果和他们心目中的菜谱有所偏差的话,还要让他们信服。
明晃晃的争对啊。
林源勾了勾嘴角,放在从前可能愤怒的东西,不,应该说是接触不到的东西,现如今也只不过是可以跨越的绊脚石。
看着厨师的领口颜色,该是从低到高的问起。
林源不咸不淡、不慌不忙,安然自若地回答着,分秒过去了,十来个厨师都落于下风。虽有一两个意见相左的,但明显林源说出来的方法更别出心裁或者说是更甚一筹。隔壁凉菜、面点区域的厨师也被吸引过来几个。
他们在一旁倚着、站着,低低的说着话,围观着这场临近赛点、高潮的争斗,还有最后的三个了。
看他们的围领颜色,次于那个王师傅之下,不过也是这里说得上话的几人了。
“豆鼓蒸排骨”
是一道很广式的早点,几乎是每桌必点的菜品。
不再像之前那些厨师说的那么刁钻、‘花里胡哨’,变得大众又平凡。
林源点了点自己的裤边,继续答道“取肋骨、最好是软骨或月牙,加葱姜、小苏打浸泡去血水,至肉白水红。取出后加干煸豆鼓、陈皮、姜片、耗油、生抽、味精、鸡粉、胡椒粉、老抽、淀粉、香油腌制保水,待入味后上锅蒸煮,蒸好后撒葱花、胡椒粉,浇热油,最后一勺蒸鱼豆鼓,出锅。”
话毕,不等那提问的老师傅点评,便有跳脚的先蹦了出来。
“平平无奇。”
可那老师傅已经点头示意过了,顿时显得那跳出来说话的像个小丑。
旁边可能看不过眼的,把他拉过去,低声咕咕的说道:“食材过了,材料的处理方法到位了,比例逐一说了出来,最后也点到了蒸最重要的一点。
蒸会脱汁,所以要去血水,最后要重新再上一遍味道,才够味。
看似就是普通的法子,但要从头到尾知其然,更是知其所以然的说一遍,确实不易的。刚跳脚的点评的那人很明显就是知其然的人,而林源是后者,知其所以然。
倒数第二个了。
“清蒸石斑鱼”
又是一道很广式的菜品,
“取活鱼,以刀尖切断大动脉,放入清水去血,去鳞,鱼屁股开刀,勾断鱼肠。即以钳子钳住鱼鳃,随之转动搅断鱼内脏、鱼肠,取出。一侧顺着鱼鳍开刀到脊骨,一侧划开鱼线,油盐腌制。最后以筷子架好,与盘些许间隙,摆上姜葱,上锅蒸。”一口气说完鱼的准备,林源停了会,缓了口气。
“备姜丝、葱丝、红椒丝,盘成圆状。以牙签戳入鱼颈,完全穿透便可拿出,放上备好的三丝,热油浇汁。”
说罢,林源抬头望去,四十左右女厨子点了点头,少有热菜会有女厨子。并不是技术上的问题,而是体力方面的,不管是哪里的后厨,终究是繁忙的。
轮到最后一位师傅了,空气是静的,众人都在等待着他的考题。
“叮铃铃,十六桌客人要一份红烧乳鸽和一份白灼菜心,一盅花生猪骨汤。”是负责传菜单的人在通知后厨上菜了。
不知不觉,这场争斗已经持续了一个小时。
是自己负责的那份菜的已经回到岗位上,不是的也回去准备预热了,保证客人点单后能马上出锅。还剩林源和那位王师傅在对视着,一坐一站,两者都不落于下风。
林源先动了,依着前头听到的称呼“王师傅,出菜名吧。”
王师傅站了起来,整了整自己的衣襟和头上的高帽,说道:“你去那边,做一份白切鸡。”手指了指一处没人用的地方,锅炉刀具俱全。又指了指另一个地方,“食材都在那里,自己挑。”说完,便拂平厨师服离去。
林源稍默了会,便提身抬腿向王师傅指的地方去。
先是熟悉案上的用具,都是顺手的家伙,接着是蒸煮之类的器具。摆弄了几下,确定是能用且能把握的。
该是找食材了,首先是鸡。食材室内冰柜里摆放着只只处理好的整鸡。
他隔着一层覆膜摸去,这只鸡鸡皮滑嫩,毛孔小,不是家养的;这只按下去手感厚实,老了,正摸索着找出一只适合做白切鸡的整鸡。
刚跳脚出来评论的那人也进了食材室,突如其来的吼道:“你在干什么,毛手毛脚的,碰坏了怎么办?”那人旁边一个推车,车上整齐的摆放着各种刚处理好的食材,应该是负责摆放的学徒。
林源抬头看了一眼,没有理会,低头继续用手感触着,想了想又说道:“王师傅准的。”
冰柜里的鸡林源大致都摸过了一遍,有那么三两只是满意的。不过刚那一眼看到推车上还有,便走了过去,继续用手摸到。
可能是也觉察到自己的行为不妥又或者是害怕什么,那人找补的说道:“你要做什么菜?这我熟。”
林源已经摸到合乎自己心意的整鸡,稍颔首谢过对方便拿着自己选好的走了。余下后面的那人在那嘟囔:“好心没好报,看看拿了什么,阳山县的三黄鸡,倒是会挑。”
接着往香料区走去。
甘草、草果、香叶,口中默默念着,手在各种香料中抓,几斤几两,按着那只鸡的分量比例,分毫不差,这是几年做烧烤,撒调料练出来的。
广式吃鸡讲究鸡有鸡味,有些人为了保留这种鸡味,什么佐料都不放,并且浸鸡的热水、“过冷水”都必须是鸡汤。
但家养的鸡会有股鸡腥味,是有些人难以接受的。
林源选用的这些佐料味不重,但能很好地盖住鸡腥味,亦能增香,用纱布裹着,和水一起煮。
套上白色的手套,开始处理。热水达到一定温度后,用钩子吊住鸡脖,放入水中,三五分钟一轮上下。
林源刚进来的时候没有脱去衣服,后又穿上了一件厨师服,脸上又有一个罩子,被这热气熏腾着,脸粉红还浸着水滴,沿着额角、下颚、脖颈,最后被衣领收入囊中。
内里的却是沿着肌肉的线条一路下滑,原先仅是瘦出来的肋骨上也附上了一层薄却软韧的肌肉。臂膀上不为人知的地方也随着手臂的上下,展现出优美的弧线,波澜起伏。
直至整鸡适应了水温,才将鸡整个放进去,不用盖盖。
撒盐,不加一点油。
过冷,依旧是一上一下的,约莫四五次,便可取出。
先用刀沿着鸡的腿侧、胳膊内侧这些地方划开,直至关节处,重刀落下,精准狠的砍断。未伤一丝表皮。
鸡壳也一样,对半分开。
接下来更考验功底。鸡已经分成六部分。按着半个指节的长度,将每一部分切开,必须保证一刀分离,但不偏不倚,最厉害的师傅能做到皮一点都不受损且切口平整。
差了点啊,林源看着切好后的鸡肉,暗暗想着。
接下来就是酱汁和姜末汁的制作了,全程一个半钟。将切好的鸡重新摆盘,配上一些西兰花,两碗酱汁对称摆放。
应该可以吧。
林源用眼睛搜寻了一圈,找到了那个王师傅的身影。悄然走过去,时不时的扫视两眼正在做菜的厨师们的手法、刀法。
“王师傅,我做好了。”
王师傅看了过来,他身高差了点,微抬着头平淡地说道:“行了,你走吧。”
林源一脸错愕,他不试一下吗,脱口而出:“你还没试,怎么能直接下结果。”然后,他看到王师傅轻蹙起眉头,眼睛明晃晃的说着:‘毛头小儿’。
下一句出口的果不其然验证了林源的想法,“你把老夫看成是什么人了,去去去,现在就给你试了。”说完,便匆匆走到刚指给林源的那张厨台。熟练的从底下抽出双筷子,先捻了捻鸡上的皮。
“不错。”
然后用筷子点了点蘸料,试了个味。
“酱汁差了点,姜末切的不错。”
最后夹了一块肉放进嘴中,鸡皮爽滑不肥腻,鸡肉不老,鸡骨也没有血味。
“煮的时间刚刚好。”
王师傅试完这一块之后,就停了筷,“嗯,不错,回去等消息吧。”
林源看了他好几眼,才咽出一声:“好的。”
脱下厨师服,口罩,底下的脸还残存着几丝粉意。
有点饿,该吃点东西了,不然该头晕了,林源想着,便拐角进了点餐区。
吃面吧。
刀削面吧。
面点师傅手托着面团,一只手拿着把小巧的刀上下翻飞,一条条面飞驰着进入锅中,溅起一点点水花。
‘咻、噗,咻、噗。’
林源给它伴着奏,等着食物上桌,填满自己的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