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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卡塞尔爱情故事(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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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顿馆的去浮夸化改造工程,在从芝加哥返回后便正式拉开了帷幕。当订购的家具陆续送达,堆放在空旷得能听见回声的大厅时,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组装第一件家具时——那张源稚生选定的胡桃木平台床——就成了一场关于耐心的考验。
日本青年拎着工具箱,看着地板上摊开的大大小小的木板螺丝和那本堪称天书的图解说明书,挑了挑眉。
“我以为装备部的图纸已经够抽象了,”他拿起一块形状奇特的木板,对着说明书比划,“看来是我见识浅薄。”
商征羽蹲在一旁,神情严肃得仿佛在解读一份绝密作战计划。他拿起一根L型的内六角扳手,仔细看了看,又对照了一下说明书上的工具列表。
“第一步,连接侧板与床腿。”他念出声,然后拿起两块看起来应该是侧板的木板,寻找着对应的螺丝孔。“这里,和这里,看见没?这两个预钻孔要对齐。”
他的气息拂过源稚生的耳际,后者几不可查地微微偏头,但目光依旧专注地跟着他的手指移动。
“嗯。”
源稚生应了一声,拿起螺丝,试图用手拧进去,却发现异常费力。
“用这个。”商征羽递过去一把电动螺丝刀,示范性地按了一下开关,马达发出轻微的嗡鸣,“省力,高效,科技改变生活。”
源稚生接过,有些新奇地掂量了一下,然后学着商征羽的样子,将螺丝刀头对准螺丝。启动的瞬间,强大的扭矩让他手抖了一下,螺丝差点滑脱。商征羽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手背,稳住了工具。
“慢点,轻轻按下去,感觉它吃上力了再稍微加力。”
商征羽的手掌温暖而干燥,覆在他微凉的手背上,带着一种稳定的力量感。源稚生的身体僵了一下,但很快放松下来,依言操作。
螺丝平稳地旋入木板,严丝合缝。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抬眼看向商征羽。
“很好,保持这个感觉。”商征羽松开手,语气带着鼓励,“接下来是床板支撑条。”
组装过程并非一帆风顺。在安装床头板时,两人对几个连接件的方向产生了分歧。源稚生坚持认为应该按照说明书上某个模糊图示的朝向,而商征羽则凭借直觉认为反过来更合理。
“你看,这个卡榫的斜面,明显是为了迎合另一块板的弧度。”商征羽拿着零件比划。
源稚生指着那页纸,眉头微蹙:“但说明书上……”
“说明书也可能是错的,”商征羽耸耸肩,“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试试?”
源稚生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相信商征羽的“直觉”。结果证明他是对的,零件严丝合缝地卡入,结构稳固。源稚生看着组装好的床头板,沉默了几秒,低声说:“你是对的。”
商征羽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偶尔也要相信学长的人生经验嘛。”
当最后一块床板铺好,那张简洁大方的胡桃木床完整地呈现在眼前时,两人都感到一种由衷的满足。源稚生伸手抚过光滑的木质表面,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与他记忆中诺顿馆原本那些冰冷华丽的家具截然不同。
“总算有张能安心睡觉的床了。”商征羽直接向后一倒,整个人呈“大”字瘫在崭新的床垫上,舒服地喟叹一声,“比地板强太多了。”
源稚生看着他毫无形象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也在床沿坐下,感受着床垫恰到好处的支撑力。
接下来的几天,诺顿馆俨然成了一个巨大的手工工作室。组装沙发、书桌、矮柜、安装窗帘和灯具……两人分工合作,默契渐长。源稚生负责需要精细和耐心的话,比如拧紧每一个螺丝,调整柜门的平衡;商征羽则包揽了需要力气和技术含量的活,比如扛起沉重的沙发底座,或者研究如何隐藏那些纠缠的电线。
过程中不乏插曲。在安装学长坚持要买的某个带抽屉的矮柜时,源稚生发现其中一个抽屉的滑轨有些卡顿。他蹲在那里鼓捣了半天,额角冒汗,嘴里嘟囔着“不应该啊”。
商征羽放下手中正在组装的台灯,走过来看了看,伸手轻轻调整了一下抽屉侧板的角度,再推入,滑轨顺畅无声。
源稚生:“你是怎么发现的?”
商征羽:“看起来有点歪。”
源稚生盯着那抽屉看了三秒,认输地举起手:“行,你眼神好。”
进行到更换浴室那过于辉煌的主灯时,商征羽站在梯子上,源稚生在下面扶着。当商征羽整卸下旧灯,准备接上新买的简约吸顶灯,这时才发现线路似乎有些老化,接口处的胶皮有些脆化。
“啧,有点麻烦。”商征羽皱眉,小心地处理着电线。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声闷响,似乎是某个没放稳的箱子倒了。源稚生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扶梯子的手微微松了力道。梯子轻轻一晃,商征羽重心不稳,低呼一声,手中的螺丝刀脱手落下。
源稚生反应极快,瞬间转身,一手稳稳扶住梯子,另一只手凌空抓住了下落的螺丝刀,动作流畅得像经过千百次训练。
商征羽在梯子上稳住身形,低头看着下面的源稚生,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身手不错啊,学弟。”
源稚生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收敛了气势,将螺丝刀递回去,语气恢复平静:“抱歉,我没扶稳。”
“没事,”商征羽接过工具,“看来以后跟你一起出门,安全感十足。”
随着一件件新家具就位,一幅幅素雅窗帘挂起,一盏盏温暖灯光点亮,诺顿馆内部那令人窒息的浮夸气息被一点点驱散,逐渐显露出一个简洁舒适,甚至带着点温馨的居住空间的雏形。虽然外部依旧是那座哥特式的古老建筑,但内部已然焕然一新,充满了属于他们两人的生活痕迹。
改造后的诺顿馆,渐渐有了“家”的模样。简洁的胡桃木书桌上,并排摆放着两人的笔记本电脑和书籍,舒适的沙发上随意丢着几个柔软的抱枕,厨房的橱柜里,除了标准的西式餐具,多出了几副两人习惯使用的筷子和汤碗,阳台上也摆上了几盆商征羽从花卉市场买来的据说很好养活的绿萝。
他们的生活节奏也慢慢固定下来,开始共享一些无声的时刻。白天各自上课完成学业任务,傍晚一起在学院里散步,或者去图书馆。晚餐有时在食堂解决,有时则会使用诺顿馆那个终于被清理干净的厨房,尝试做一些简单的料理。
深夜商征羽在攻克某个技术难题时,源稚生要么抱着一本高能物理的教材,坐在实验室角落的沙发上安静地阅读陪伴。要么背靠在商征羽身上,只是单纯地看着他敲键盘,什么也不做。
商征羽甚至重新捡起了摄影的习惯。那台傻瓜相机不再沉寂,里面渐渐存入了许多瞬间。
组装家具时源稚生鼻尖沾着的一点灰尘;在厨房尝试新菜式时他微微蹙起的眉头;靠在沙发上睡着时安静的侧影;在湖边被风吹起发梢的刹那……
这些照片没有精心构图,甚至有些模糊,却捕捉到了一种剥离了外壳之后的真实的源稚生。
源稚生也渐渐习惯了商征羽的存在。习惯了他偶尔脱线的思维跳跃,他隐藏在懒散外表下的敏锐和体贴,也习惯了他身上那种混合着淡淡清茶的的气息。
学习是他们日常生活中一项重要的交集。大多时候,是在那张源稚生挑选的简约书桌,或者商征羽钟爱的宽大沙发上进行。
中文教学是商征羽的主场。应源稚生的要求以及卡塞尔学院以中文为主流语言的现状,他教得极其认真,从笔画顺序到发音口型,一丝不苟。源稚生虽然语言天赋不俗,但也常常被中文里微妙的四声和层出不穷的同音字搞得头大。
“ ‘买’ 和 ‘卖’ ,”商征羽用笔在纸上写下这两个字,指着它们,“声调不同,意思完全相反。一个是购入,一个是售出。”
源稚生盯着看了几秒,试图分辨那细微的声调差异,最后放弃地往后一靠,瘫在沙发里:“你们祖先创造文字的时候,是不是故意在为难外国人?”
商征羽无奈地敲敲他的头:“请认真一点。”
“我很认真,”日本人坐直身体,清了清嗓子,试图模仿,“买……卖……?”
他发出的音调古怪地介于两者之间。
商征羽耐心地纠正:“不,是 ‘买’,第三声,先降后升。 ‘卖’,第四声,下降。”
源稚生又试了几次,终于勉强摸到门道。
他满意地为自己点点头:“怎么样?”
“有进步。不过,‘我买你卖’这句话,在实际对话中通常不会这样连着说,语境会比较奇怪。”
源稚生:“……哦。”
除了发音,成语和俗语更是重灾区。某次商征羽想表达自己搞定了一个高能物理难题,用了句刚学的“小菜一碟”,发音倒是标准,但商征羽听了,沉默了一下,委婉地说:“稚生,这个词通常用来形容事情很容易解决。你之前描述的那个问题,似乎并不容易。”
源稚生:“那该用什么?”
商征羽想了想:“或许可以用‘迎刃而解’。”
“迎刃而解……”源稚生重复了一遍,点点头,“这个听起来厉害多了。”
作为交换,商征羽也开始跟源稚生学习日语。与源稚生的严谨求教不同,他的学习方法更偏向实用主义和随心所欲。他记忆力惊人,对语法和词汇的掌握速度快得让源稚生咋舌,但在发音和敬语使用上,却常常闹出笑话。
比如,他很快学会了“ありがとう”(谢谢)和“すみません”(抱歉/劳驾),但有时会混淆使用场景。一次源稚生帮他递了杯水,他条件反射地来了一句铿锵有力的“すみません!”,听得源稚生一愣,随即失笑:“学长,这种情况用‘ありがとう’就可以了。”
商征羽摸着下巴:“不是表达感谢和歉意都可以用这个吗?我看动画里……”
源稚生扶额:“那是艺术夸张,日常生活中还是区分一下比较好。”
更让源稚生头疼的是商征羽对敬语的好奇。他学会了“です”、“ます”等敬体结尾,但有时会突发奇想,试图用更复杂的敬语来表达“诚意”,结果往往组合出一些语法诡异含义微妙的句子,让听者哭笑不得。
“源さんは、今日も大変にお美しくていらっしゃいますね。(源先生,您今天也是如此美丽呢。)”商征羽某天看着窗外阳光下的源稚生,突然蹦出这么一句发音标准但用词和语境都极其诡异的赞美。
源稚生正在看书,闻言手一抖,书页差点被捏皱。他耳根泛红,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一脸单纯的商征羽,半晌才艰难地说:“学长……这句话,通常不会对同性说。而且,‘いらっしゃいます’在这里用得……很奇怪。”
商征羽:“诶?不对吗?我看资料上说这是很尊敬的表达方式啊。”
源稚生:“……尊敬过头了,而且场合不对。”
与语言学习相比,炼金术的教学则显得,嗯,波澜壮阔。
商征羽的地下实验室,在经过验收后,就成了临时的炼金术课堂。这里充斥着各种仪器、闪烁的屏幕,以及一些看起来就非同寻常的金属部件,空气里弥漫着机油、焊锡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臭氧味。
源稚生对炼金术抱持着一种基于好奇的尊重。他理解这是一种深奥的与龙族文明息息相关的古老技艺,也见识过商征羽利用炼金矩阵修复诺顿馆供水系统。但当他亲身尝试时,才发现理论与实践的鸿沟有多深。
商征羽的教学风格是典型的实践出真知。他很少照本宣科地讲解那些晦涩的龙文和复杂的理论模型,而是更喜欢让源稚生直接动手,感受材料的性质和能量流动。
但这种风格很容易造成一些教学事故。
“炼金术的核心在于‘理解’与‘转化’,”商征羽拿着一块普通的黄铜锭,在手中掂了掂,“理解物质的本质,引导它朝着你期望的方向变化。这需要感知,而不仅仅是计算。”
他示范了一个简单的引导性练习,让黄铜锭的表面浮现出特定的某种纹路。他手指悬在金属上方,并未直接接触,眼神专注,那块黄铜仿佛拥有了生命般,表面缓缓流动,勾勒出繁复而优雅的曲线。
“试试看?”商征羽将黄铜锭递给源稚生,“集中精神,感受它内部的‘呼吸’,想象你想要它呈现的模样。”
源稚生接过黄铜,依言闭上眼睛,努力集中精神。他拥有卓越的战斗直觉和身体控制力,但对于这种需要与非物质层面“沟通”的感知,却显得异常迟钝。他绷紧了全身的肌肉,眉头紧锁,仿佛在对抗无形的敌人。
几分钟后,黄铜锭毫无变化。
商征羽观察着他的状态,叹了口气:“放松点,稚生。这不是挥刀,不需要这么用力。试着……放空大脑,让意念像水一样流淌过去。”
源稚生睁开眼,有些挫败:“我感受不到所谓的‘呼吸’。”
“没关系,这需要时间。”商征羽安慰道,“换个方式,我们试试能量引导。”
他布置了一个小型基础炼金矩阵,用于汇聚和稳定微量的地脉能量。“你的任务是维持这个矩阵的稳定,感受能量的流动,维持平衡。”
源稚生点头,全神贯注地开始操控。他的精神过于集中,以至于近乎粗暴。原本稳定流转的微弱能量流,在他的努力下,开始出现紊乱的波动。矩阵的光芒明灭不定,发出滋滋的异响。
“稳住,别强行控制,要引导……”商征羽话音未落。
“嘭!”
一声轻微的爆鸣响起,矩阵中央冒起一小股黑烟,原本汇聚的能量瞬间溃散。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类似电路烧焦的味道。
源稚生:“……”
商征羽看着焦黑一小块的实验台面,揉了揉眉心:“看来你对‘精细化操作’的定义,和我们有点不一样。”
这还只是开始。在后续的实验中,源稚生成功展现了他在破坏稳定方面的惊人“天赋”。
一次尝试提纯水银,他因为走神关注了商征羽讲解时微微晃动的发梢,导致精神稍一涣散,能量输出瞬间超标,烧坏了坩埚的加热底座。水银蒸气弥漫开来,幸好商征羽反应快,启动了应急净化系统。
另一次练习在金属表面蚀刻简单的龙文符号,他刻画出的线条颇有几分剑道的凌厉笔锋,却完全破坏了能量回路的和谐,导致那块金属板在完成后几分钟内应力失衡,自行扭曲成了抽象艺术品。
最严重的一次是尝试一个涉及不同属性材料融合的实验。源稚生严格按照商征羽给的步骤和比例操作,但似乎他本身的某种特质与炼金术所需的微妙调和产生了冲突。在最后一步,几种材料接触的瞬间,没有出现预期的柔和光晕,而是爆发出了一小团极其刺眼的强光和一声巨响!
实验室的警报器尖锐地鸣响。强光过后,源稚生愣在原地,脸上沾了些许灰烬,他面前的实验装置已经变成了一堆冒着青烟的半熔化残骸,用来防护的炼金矩阵屏障上也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商征羽从隔壁闻声赶来,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沉默了三秒钟。他走到源稚生面前,伸手抹去他鼻尖上的一点黑灰,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我现在有点理解,为什么蛇岐八家派你来进修的是高能物理,而不是炼金术了。”
源稚生看着自己被熏黑的手指,又看了看商征羽,眼神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茫然无措。
“我、我完全按照步骤做的!”
商征羽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可能这门学科真的需要一点天赋,或者……”他顿了顿,若有所思地看着源稚生,“你的天赋点在了别的方向。比如,让炼金术以另一种形式展现它的……威力。你有考虑加入装备部吗?”
“不,我拒绝……”
尽管事故频发,源稚生却并未气馁。他依然会跟着商征羽去实验室,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看着商征羽进行那些复杂而精细的操作,偶尔帮忙递个工具,或者在他专注于某个环节时,默默地去泡两杯茶。
商征羽也不再强求他掌握高深的炼金技艺,转而教他一些更实用的偏向理论和辨识的知识,比如常见炼金材料的特性、基础龙文符号的含义、如何识别简单的炼金陷阱等等。在这方面,源稚生的记忆力和观察力发挥了作用,学得很快。
生活像一条平静的河流,裹挟着这些细碎的日常,缓缓向前流淌。直到某个周末的下午,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将两人困在了诺顿馆。
窗外的世界被密集的雨帘笼罩,灰蒙蒙一片,只能听到哗啦啦的雨声和隐约的雷鸣。室内却因为新换的暖色灯光而显得格外温暖静谧。
商征羽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开着几本从图书馆借来的日语古籍影印本,正试图攻克一篇关于古代剑术流派“心形刀流”的记述,里面充斥着大量古日语和武术术语,让他这个日语初学者头疼不已。
源稚生则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膝上放着一本厚重的《龙族亚种生态图谱》,但目光却时不时飘向眉头紧锁的商征羽。
“这里,”源稚生终于忍不住开口,指了指影印本上的一行字,“‘刃筋を通す’,不是指通过刀刃的筋络。在剑术里,这是指保持刀刃正确的切入角度和轨迹,让斩击顺畅而有力。”
商征羽抬起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你们日本的古人说话能不能直接一点?弯弯绕绕的。”
源稚生嘴角微扬:“直接了当的,那是说明书,不是传承。”
他放下自己的书,坐到商征羽旁边的地毯上,拿过影印本。
“这一段描述的是在疾风骤雨中维持‘刃筋’的练习,强调的是心境的稳定,不被外物所动。”
他开始逐字逐句地讲解,不仅解释词义,还结合剑道演示相应的姿势和发力感觉。他的声音平稳清晰,带着一种教导者特有的耐心。窗外雨声潺潺,衬得他的声音格外安宁。
商征羽看着近在咫尺的源稚生,看着他在讲解时微微颤动的睫毛,心头那点因为古籍带来的烦躁不知不觉消散了。他忽然发现,源稚生在讲解自己擅长领域时,整个人会散发出一种沉静而自信的光彩,与平日里那种略带疏离的谨慎截然不同。
“所以,‘心随刀转,意与气合’……”
源稚生演示完一个收势,抬头看向商征羽,却发现对方正看着自己出神,眼神有些放空,带着探究,又似乎有些别的什么。
“怎么了?”他停下讲解,问道。
商征羽回过神,移开视线,摸了摸鼻子:“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讲得比守夜人论坛上那些故弄玄虚的帖子清楚多了。”
源稚生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戳破他明显的转移话题。窗外的雨声似乎更大了些,敲打在玻璃上,噼啪作响。
“学长,”源稚生忽然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轻,“谢谢你。”
商征羽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很多。”源稚生目光落在窗外朦胧的雨幕上,“诺顿馆,中文,炼金术,还有……芝加哥的日出,和那个约定。”
商征羽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源稚生长长了些头发,后者身体微微一僵,却难得没有躲开。
“谢什么,我们是共犯嘛。”他用了源稚生当初在英灵殿说过的话,语气轻松,“而且,看夏日祭烟火,我也很期待。”
他收回手,重新拿起那本古籍影印本,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
“继续吧,源老师。我还想听听,心形刀流是怎么在暴雨里保持‘刃筋’的。”
卡文就会写番外,你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