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脱》Monnee

2、第二章

　　克洛伊坐在沙发上，她盖着毯子，手里握着杯子热茶。茶里的蒸汽缓慢散发出定人心神的气味。原来电视剧里给受害人毯子真的很有用，克洛伊看着十多个警察忙碌地她屋子里取证查看，她的思绪飞到了天边——差一点，差一点杀死在那个自恋狂的手上·····为什么皮尔斯家里的人都是神经病、控制狂、臆想症患者……只是他们伪装地太好了，骗过了所有人……戴维临走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他在一起了？我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能让他曲解成这样？克洛伊苦苦思考着，什么叫杀一个还是杀两个都一样？她想起三四年前，戴维在酒会上对着他用父母钱新投资的项目大谈特谈，趾高气扬的样子。不可能，这人只会虚张声势罢了，连个纸老虎都算不上……这次他估计几天牢都不用蹲，多少钱他父母都会把他保释出去。上次那个男警官怎么说来着……噢对，“女士，对不起，他毕竟和你住在同一街区，去同一个超市、银行怎么能算跟踪你呢？”克洛伊一直觉得那个男警官因为戴维是个有钱有身份的白人男性，自己是个过度联想、神经兮兮、怕前怕后的亚裔女性，他才会在没有调查的情况下，直接拒绝申请限制令。男人真是空前绝后地团结啊……噢□□也是这个警官建议她的，他一脸好笑地说，“女士，如果你实在害怕的不行，你可以买把枪嘛！但你如果不敢用的话，买个辣椒水也行啊！”说完，他自己放声大笑，像是觉得自己给了个不太可行的建议，对面这个女人连辣椒水都不敢用吧，估计遇到危险只知道放声大叫。男警官从柜台里探出身，他的大肚子还顶了一下柜台，他拍了克洛伊的肩膀一下，嘟囔着说，“放轻松，小姐，你应该享受生活，不是认为所有男人都是坏人。好了！我送你出去吧！”克洛伊连话都没说，只是摇了摇头，径直走了出去。呵，要男人都和你共情，地球毁灭了也不可能。为什么他们不能多招一些女警察呢……
　　克拉拉的声音把她拉回来，她一脸担忧地看着克洛伊。身边警察对她说：“我的同事已经完成了取证，您现在能和我们去警察局里做一个正式的笔录吗？
　　克拉拉扬起眉毛，“能不能让她休息一下？你们现在不应该去抓皮尔斯吗？”
　　“女士，我们觉得现在您还有着比较清楚的记忆，能给我们一个详细清楚的证词，如果您身体状况可以的话。”
　　“好的，我和你们去。”她站了起来，克拉拉嘟哝着，去拿她的外套。克洛伊说，“你就别去了，你明天还要上班呢。”——“还上什么班，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她紧紧地捏了她的手，虚弱地笑了一下。没有话语能形容克洛伊当时的感觉，她们俩的手都很冷。奇怪的是，克洛伊却觉得她的手像个热源，源源不断地暖着她。

　　到了警局，克洛伊主动要求女警察来帮她做笔录。她们走进去很像电视剧里审讯室的屋子，女警官请她坐下来，给了她一杯水。就当她们准备开始的时候，一个中年精瘦的男性打开门走进来，他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来协助您做笔录。”他顿了一下，解释道，“入室攻击的案件性质很恶劣，我们会充分关注此类案件。”克洛伊点了一下头，男人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现在开始吧，玛雅。”他对旁边的女警察说。
　　克洛伊从她进门开始讲，到戴维逃走为止，总共没有超过五分钟。他们谁都没有插话，克洛伊头疼地像是要爆炸，重新回忆让她又感觉到那种无法呼吸的恐惧。白晃晃的灯照在她的脸上，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一时间，房间里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

　　男警官清了清喉咙，他推了一下眼镜。一边看着他手上的笔记本，一边说道：“艾文女士，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想问几个问题。”
　　克洛伊点头，男警察继续问；“您进家门的时候，有没有看见戴维·皮尔斯的车停在附近？”
　　克洛伊摇头，“没有，我家这里只能停一辆车，我的雪弗莱就停在草坪上。”
　　“那附近还有其他能其他地方能停车吗？”
　　“有一个小型停车场在后面一点的地方。”
　　“好的，我们会核查的。”他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女警察继续快速地打字。
　　“我们了解到戴维·皮尔斯是您的丈夫的哥哥，你知道他会为什么会闯到你家里吗？”
　　“是前夫，我们正在办离婚。”克洛伊纠正他，“我知道他为什么要闯进去来。”克洛伊简述了戴维是怎么以为他们俩在搞外遇，怎么到她单位来骚扰她的，戴维也算埃文和她离婚的导火索——“但是你和我哥哥的事，就算不是真的，满天下的人都知道……我还哪有脸的……”是啊，谁的面子都比她这个人重要，埃文的，她妈妈的……
　　克洛伊继续说戴维三四个月前曾经跟踪她一段时间，邮箱，电话，社交网络，他无所不用其极。男警察出声打断她，“您报警了吗？我们这里没有任何记录。”
　　克洛伊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我还怕你不会问这个问题呢。我来这里的时候，一个男警察能记都没有记录，他让我‘享受生活，不要觉得所有男人都是坏人。’”一直在打字的女警察停了下来，在电脑屏幕后面似乎觉得抱歉地她看了一眼。
　　男警察似乎也觉得不好意思，他咳了一声，声音也比刚刚小了。他说，“对不起，艾文女士，您还记得那个警察的名字吗？我会去找他跟进一下情况。”
　　“叫大卫。姓我不记得了，他还有胡子。”
　　男警察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人，站在阳光下，穿着崭新的制服，一只手握着别在腰间的枪。“对，就是他。”
　　“好的。”男警察冲她点了一下头，他又对旁边的女警察说，“你把笔录打印出来，让艾文女士核实后签字。”说完，他走了出去。

　　在克洛伊核实笔录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女警察突然说，“你真的很勇敢，女士。”克洛伊抬起头来，对她笑了笑。不知道妈妈和中学同学听到别人评价她勇敢是什么反应？他们会哄堂大笑。妈妈则会扬起眉毛，叫她“奥，honey”。

　　她签完名，女警陪她出去，告诉有两位警察会她家门口值岗，还说一有进展会立刻通知她。克洛伊点了点头，她的头疼越来越严重……
　　克拉拉和她一起坐警车回家时，已经三点了。她们睡在一起，像克洛伊刚刚来她家一样。

　　这一觉睡的很不踏实，像是她一直跑，每次后面的怪物差一点就要抓住她了。
　　直到九点，克洛伊醒了，克拉拉已经不在旁边了。她慢慢下楼，头还是很疼。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克拉拉在外面打电话。她喝了好几口热水，克拉拉走进来，一股冷风也溜了进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时克拉拉模糊地声音传过来，“对不起，克洛伊。你的手机从八点就一直有人打进来，我就接了。”她顿了一下，继续说，“埃文被捅了，就在戴维闯进这里前一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