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讚

1、第 1 章

　　“过惯了那些平淡孤独的每一天，但我心中一直流淌着冲动的血液，它强烈地愿望着未知的冒险。在看见他的时候，在他靠近我的时候，在我心中有惊慌和悸动的时候，它一发不可收拾。而那时的我竟然对一个小男生心动了，罪过。”--《文氏忏悔录》

　　紫色调主题的酒吧将空气都晕染，文徽瑶坐在角落边安静地喝酒，耳边是某首不成调又张扬的英文歌，腐弥的氛围让她很放松地沉陷。
　　“唉，这地儿不错吧。”陈思欣表情暧昧地用手肘拱了拱她，“帅哥多”
　　文徽瑶顺着她的眼睛看去，另一边的卡座上坐了一堆的男生，看上去像学生，她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红头发的。
　　长得很好看，稚嫩又有个性，还带着一股让人想轻薄的味道。
　　但她没别的想法，一开始也没什么注意到这方面，不过这地方她确实喜欢。
　　文徽瑶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陈思欣笑得猥琐：“有看上的？”
　　文徽瑶捂了捂嘴，笑得温婉：“我不喜欢喝酒的男生。”
　　酒吧里哪找不喝酒的男的，这句话等同于变相地拒绝陈思欣想撮合的想法。
　　得。
　　作为十几年闺密，陈思欣在心中呐喊。
　　真是老僧入定阿。
　　白浪费一副泡男人的好皮囊。
　　文徽瑶几杯高度酒下肚，已经开始眼冒金星，她时不时地轻声和周围一起来的同事讨论工作上的事。
　　“徽瑶去跳舞吗？”林蔓穿了件超短裙，拉了一群人包括陈思欣，热情地邀请。
　　她摇了摇头，她只是想坐会儿喝点酒：“不了。”
　　一起来的所幸都是同事和朋友，大概清楚她的性格，见她拒绝了也不强求。
　　周边的人如鸟兽做散扎入舞池，她身边一下就没人了。
　　文徽瑶静默几秒，而后拿出手机低头看工作资料。途中几个人来要联系方式，她都一一耐心拒绝了。
　　同行的其中一个男同事从舞池窜出，折回卡座，跌在文徽瑶的脚边。
　　文徽瑶一愣，别过头装作什么也没看到。
　　梁有成拽了拽她的衣角：“徽瑶，我喝醉了。”
　　她轻飘飘地“嗯”了一声，没什么表示。
　　“可以送我回家吗？”
　　她想也没想的拒绝：“不行。”
　　梁有成僵了片刻，他其实没醉，只是想找个机会和她独处。他已经追了她快一年了，但她性格温吞，一直和他保持着合适的距离。今晚酒精作祟，大家都开他玩笑说，只差个机会了。
　　他硬着头皮说：“我腿麻，起不来。”
　　文徽瑶不作声，心里权衡了一下，毕竟他们还有个重要的案件要一起办，关系还是不要太僵。他都这样说了，她再拒绝什么倒显得扭捏。
　　文徽瑶撇了一眼地上眸光清醒的梁有成，决定给个台阶下：“我帮你叫辆车。”
　　这是她最大的让步了。
　　过了半个小时，她看了眼手机，叫的车在酒吧外了。
　　她给陈思欣发了条微信。
　　徽：我送梁有成去做个车，等一下就回来。
　　梁有成追她的事整个律所人尽皆知，陈思欣也听她提过。但她态度一直很明确，没感觉，只能是同事关系。但今天她居然主动送人，这让陈思欣觉得，有点戏了。没有感觉可以培养感觉嘛，说不定她突然改变想法了。
　　斤斤：不会也行。
　　徽：……
　　虽然文徽瑶扶着他走，但也只是轻轻地拖着他的手臂，一点逾越也没有。
　　梁有成不经意的凑过来，她一鼻子男士香水的味道。
　　她鼻子一顿痒，往旁边离了离：“对不起，我对香水有点敏感。”
　　梁有成咬牙，他平时都不喷，今天是刻意的，因为她在。
　　酒吧灯线昏暗迂回，文徽瑶每一步都走得小心。
　　耳边突然传来梁有成的惊呼，她的衣服被梁有成的猛地往下扯，一整个袖子直接被撕毁，肩上的一块衣料也被带走，她手臂上感觉一块凉。
　　有个人走路不小心撞到了他们，但文徽瑶没摔，梁有成被撞倒在地。
　　新买的衣服，而且很贵。文徽瑶有些郁闷地看向梁有成，刚刚拉她干吗？
　　“对不起”撞倒人的男生开口，声音清润倒是好听，话是说给文徽瑶的。
　　她绞着衣角叹气：“没关系。”
　　梁有成不太高兴，酒像醒了一样，直接跳起来：“你什么态度，她衣服坏了。”
　　还不是你拽的。
　　男生没听见他说什么似的，不搭他的话，反倒问文徽瑶：“有没有事？”
　　文徽瑶感觉奇怪地皱眉“没事”她心情实在算不上好，此刻也没了耐心送梁有成，“你酒差不多醒了吧，自己能走的话我就不送了。”
　　梁有成想再说些什么，又怕她不喜欢就只好也同意了：“那……再见”
　　“嗯”她点头转身就走，“再见。”

　　文徽瑶刚回卡座上，一件外套扔在她旁边。
　　“穿上。”
　　是撞倒梁有成的男生。
　　文徽瑶不解地抬头看他。
　　刚刚光线暗，男生个子高，所以她没看清什么，只看到身材很好，穿着卫衣和球鞋像学生，劲瘦的`腰撑得卫衣松松垮垮的。
　　现在她清楚地看到--
　　漆黑的瞳仁深不见底，褶皱很深的双眼皮闲闲地垂下，浓密的睫毛低俯。
　　是她看上的那个红发帅哥，那是一双很惹眼的脸和让人心动的眼睛，以至于让文徽瑶呼吸有一瞬间地停止。
　　看上去很好生。
　　这是她当时脑子里的唯一想法。
　　文徽瑶承认她肤浅，看到这样的一张脸，她很难不心动。
　　即使心里滚烫，但她面上仍然平静，她艰难地收回眼，张嘴时喉头艰涩：“不用。”
　　即使她对这张脸爱不释手，但理智永远占上风，这男生一看就太小了，不成熟。
　　男生的耳尖泛红，文徽瑶扫了自己一圈，明白了过来。
　　她的左半边肩上被撕了大半，可以看见大半个锁骨和胸上的一点雪白，但她倒觉得没什么，反正也没露出什么不能看得，她穿比基尼去海滩晒太阳的时候都没害羞。
　　他眯了眯眼：“为什么？”
　　文徽瑶见他居高临下地站面前，一噎，然后脱口而出：“什么为什么？”
　　他皱着眉：“为什么不穿？”
　　文徽瑶在心里腹诽，我为什么要穿？
　　她什么也没说，安静地看着他。
　　一头的红发耀眼，也显得他的冷白皮更白。说话时，若隐若现的小虎牙凸显少年的清冷感，像一个叛逆的弟弟。
　　这小孩高中毕业了吗？
　　他看她不答又坚持地问了一遍。
　　固执的小孩最讨厌了。
　　文徽瑶无奈地答：“因为我不穿不认识的人的衣服。”
　　他话说得很快：“我叫周晏时。”
　　周晏时。
　　文徽瑶在心里念了一遍，感觉有哪里怪怪的。
　　他又补了一句话：“现在可以穿了吗？”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一本正经地介绍自己的样子，很可爱。
　　文徽瑶也不好拂了小孩的面子，于是慢吞吞的穿上不合身的外套：“还有什么问题吗？”
　　周晏时把手揣进衣兜里，样子吊儿郎当：“加个微信。”
　　他眼中的侵略意味明晃晃的，文徽瑶能清晰地察觉他的意图。
　　还挺会的。文徽瑶拒绝：“不用了过几天我把衣服洗干净了。放这里，你自己来取。”
　　“你衣服坏了，我赔一件新的。”
　　知道这衣服多贵吗？
　　她存了五个月的工资买的。
　　弟弟还是不太成熟的，她也并不想陪一个男孩长大，消耗自己时间。
　　文徽瑶理了理头发，扯了个理由骗他，语气温和：“不了，男朋友会吃醋。”
　　周晏时脸色阴沉得吓人。
　　齐明朗见他回来就这样，摆着脸，他们和他说话他也不怎么理，在心里猜了个大概，贱兮兮地去勾他的后颈：“没勾搭上？”
　　周晏时烦躁地甩开他的手：“滚。”

　　“徽瑶你听见了吗？”
　　她的肩膀被抓住摇了摇，她回过神：“嗯？”
　　陈思欣软软地趴在她的肩头：“想什么呢？”
　　她在想今晚的事，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心动的，却被她自己推开了，她在考虑自己的选择是不是对的。
　　她很少这样，也许是酒精的催眠，也许是那张脸的迷惑，今天例外了。
　　文徽瑶的后背颓在车后座椅的靠背上：“没什么。”
　　“我说”陈思欣挽上她的手臂，“既然梁有成没可能，那今晚的那个帅哥呢？”
　　文徽瑶脑子里闪过几撮红色的发梢，心也跟着跳得幅度大了，她“啊”了声，弯弯月眉微蹙：“哪个？”今晚找她的人有点多，她也不确定陈思欣说的是哪个。
　　“最帅的那个。”
　　那她确定了，她没出声，揣着明白装糊涂。
　　陈思欣“哼哼”两声：“我可是看到你送梁有成那边的动静了，你现在这身不就那红毛小帅哥的？”
　　文徽瑶也不装了，语气可惜：“看上去比我们小了有点多。”
　　而且她现在的精神状态也不适合谈恋爱，怕耽误人家，也怕耽误自己。
　　“年纪小怎么了！”陈思欣戳她手臂，简直恨铁不成刚，“年纪小手感好。”
　　“不了吧”她脑袋昂起，后脑抵在软垫上，眼中光线晦暗不明，“不合适。”
　　陈思欣也知道她在想什么：“你就是脑子里想的太多，我看那个小帅哥很喜欢你啊，一进酒吧，他眼睛跟粘你身上了一样，你可以试试啊。”
　　“不多考虑，我怕到头来除了感觉一无所有。”
　　陈思欣正了正身子：“不要说那么多，你就回答喜不喜欢？”
　　文徽瑶认真地回应：“喜欢啊，但是……”
　　陈思欣打断了她的话：“喜欢就好，我刚刚走之前把你微信给他了。”
　　“……”
　　文徽瑶把陈思欣哄去房间睡觉后，瘫倒在沙发上。
　　她点开微信，下意识地往“新朋友”那一栏看，倒是没有。
　　文徽瑶抿着唇，又踌躇了一会儿，温吞地游去卫浴洗澡，甩了甩头把手机扔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