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骗人的场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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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知道你的嘴巴在说胡话吗？
他们？暗堕刀剑单纯？就算没有暗堕也不会有单纯的刀剑男士吧？
还说了“星人”，或者是“星什么人”？这是他的种族吗？
鹤丸感觉自己脑袋上冒出许多问号。
鹤丸与三日月之前各自推断的是小孩并不清楚审神者之类的事，刚才对视时眼神的交流就足以明白对方的想法，现在听小孩这般说法，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难道是他们推断错了？
……他们不可能出错。
鹤丸被绑回来的这一路，对小孩奇怪的脑回路有所了解，想了想，他直接问道：“飞飞，是叫飞飞对吧？”
这个称呼与真名相关……先记下。
“你理解的审神者是什么呢？”
“审神者就是你们对客人的称呼啊，还能是什么？”
小孩一副“你在说什么奇怪话啊”的疑惑表情。
鹤丸：“……哈、哈哈，是这样的。”
审神者，客人？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借助这次出门学到的梗，“铁打的付丧神，流水的审神者”，刀剑男士的生命很长，人的生命很短，这一句话完全可以直接应验。
本丸为驻地，刀剑是本丸的附属，审神者不过是做客时间长一点的客人，拥有将刀剑化为人形的能力，刀剑男士为他或她服务，等待这位客人死去，等待下一位客人到来。
至于时政本意的守护历史？被审神者“教导”了人心的刀剑男士还是先守护自己活下去吧。
以小孩单纯直白的思考方式，他理解的“客人”大概是与自己的理解不同，但这并不妨碍鹤丸打通自己思考的结点，顺便对面前这位难得的“审神者”展开哄骗。
灵力包容性极强的审神者，武力值也不差，不好用强制手段，只好仗着人家年龄小用哄骗的了。
……不对哦，用了心的就不叫骗了，而是劝，这是以心换心，只是若想离开唯有死而已。
但人能活多久呢，不过百年。
对小孩，鹤丸选择直接上：“本丸缺少一位审神者，我们邀请您成为本丸的审神者，您认为怎么样？”
“……”
突然郑重的语气让小孩不太适应。
这沉顿的时间不是态度犹豫，只是他突然想起之前退退说的话——它希望我来，但“乱尼不喜欢陌生人”上门，所以需要躲着。
之前还以为是退退家的所有人都不喜欢，看来真的只是“乱尼”不喜欢。
那么，如果我是被其他家人邀请而来的，以客人的身份上门——不是陌生人，也就不用躲着、偷偷做客了吧？
决定后，他说道：“做客……我当然是没问题的啦。但这么正式的邀请，我是不是还需要准备一点礼物啊？”
他们都坐在走廊，三日月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茶具，跪坐姿态优雅端正，略一颔首，道：“您，就是最好的礼物。”
小孩红了脸，态度更软和了些：“三日月爷爷……谢谢您的夸奖！最喜欢三日月爷爷啦！”
三日月眼中月光盈盈。
鹤丸睁大眼，原来是吃软不吃硬的类型啊。
小飞星想了想，问：“我需不需要从正门重新进来？”
鹤丸表情正经地点头：“要的要的，还要跨火盆呢，代表给本丸带来红火，让本丸变得热闹起来。”
三日月看他一本正经的忽悠人，却也没有戳穿，只是说：“这些都可以在成为真正的审神者之后再做，天黑之后，我们要去天守阁。”
小飞星歪头：“天守阁？”
鹤丸歪头：“天黑之后？”
一人一刃同时说道，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鹤丸无奈一笑，选择后退，俯身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小飞星没有客气：“什么是天守阁？”
“本丸最高最豪华的房子，您以后的住所。”
鹤丸听着，点评，简明扼要。
小飞星想起自己选择的冒险的第一个地方，只是中途遇到了三日月。
——三日月爷爷是很好的人！
小飞星自顾自点头：“打卡点。”意识流打卡后，可以加持一段时间的幸运，比如会遇见好事好人之类的。
“？”
没头没尾的话，就算是神明也会满头雾水。
两刃索性略过了。
鹤丸想明白了为什么不现在去。
鹤丸说：“我让人去粟田口部屋看着退。”
鹤丸想，乱就在旁边躲着呢，听了不少了吧，她应该知道要回去看着小退。
晚上该睡觉的时候呢，还是让猫睡着比较好。
小飞星疑惑道：“关小退什么事情？”
然后说，“哦，对，是要和退退说一声来着，不过要等我真正被认可成为‘客人’之后，到时候我要给退退一个大惊喜！”
众刃笑：应该是大惊吓啊。
天渐渐更暗了。
【夜晚还是很明显的嘛。】
趁着夜色，一爷爷一姥爷一小孩，散步去了天守阁，小飞星在本丸中枢输入了灵力。
按照鹤丸的要求，小飞星只输入了足够与本丸和本丸的大家缔结链接的灵力，尚有人形的几位刀剑男士有清晰的感知，沉睡的刀剑泛着光，渐渐开始苏醒。
似有所感的五虎退迷迷糊糊翻了个身。
他好像看见了提刀的乱，但只以为是梦或幻觉，黑沉的睡眠在召唤他，思绪还未凝结就散去了。
——五虎退的身体早已适应小飞星的灵力，睡梦中暴露真心，似乎对小飞星本人也并不设防，如今缔结契约的微弱波动已不能惊醒入睡的他了。
黑夜里，睁着眼的乱安静伫立。
……
翌日，五虎退起床了。
在他的时间概念里，这时候大约是天刚蒙蒙亮。
自家乱尼虽然与他同时躺下，但入睡时间绝对比他晚很多，而且这里是部屋，乱会睡得很沉，以猫的轻巧，五虎退完全不担心自己会惊醒他。
彭——
樱花飞舞，花瓣落在乱藤四郎的眉心，给睡美人添了分艳丽。
但五虎退紧张注视乱的眼睛，浑身僵硬不敢动。
叮铃——
铃声叮当，是人化猫形态转化结束的声音，平常听着无所谓，这时候就完全是添乱了。
五虎退看见乱的眼皮动了动，心中忐忑，怎么回事啊，怎么就忘记了转化这些麻烦了？是目的即将达成的兴奋导致粗心大意，还是形态转化过于日常而被忽略了呢？
——幸运的是，乱没有醒。
五虎退不敢去动落在乱眉心的花瓣，只待一步一回头地看，直到离开部屋乱也没有更多动静，这才放下心去。
猫跑远了，却不见橙发的短刀倏然睁眼，目光清明，明明是早已清醒。
乱眼中含笑，哼着小调收拾床铺，梳洗打扮。
她已许久不曾打扮了，今天分明是心情极好。
这边的情况五虎退并不知道，他还在奋力跑向天守阁的方向。
狐之助不在天守阁，而是在天守阁旁边的第二间近侍屋里，那是属于狐之助的房间。
与狐之助体型差不多的五虎退从那小门进入，望向蒲团上将尾巴当被子一样盘着沉睡待机的狐之助，走近，他心念一动，比挂着的铃铛还要大的灵力球漂浮着，不断散发温暖。
灵力球飘到黄色狐狸的眉心，雪化般融入类似勾玉的火焰纹里，狐之助蓬松的尾巴摇晃，白色的耳朵尖抖了抖，深棕色的圆眼睛有了光彩。
一开口是尖细的嗓音：“哎呀哎呀，五虎退大人，好久不见，有什么事需要转达吗？”
猫变成人，跪坐在蒲团上，详细的描述了遇见野生审神者的事情，并且强调一定要与暗堕刀剑综合部-暗堕审查部门-代号春水的审查审神者通讯。
审核很快通过。
嘟——
“您好，春水大人。这里是编号A-07-19的本丸，我是五虎退。”
代号春水的审神者的声音通过狐之助的身体传递出来：“你好？退退，这里是春水。”不同于狐之助尖细的嗓音，春水大人的声音是和她本人一样的温柔。
“这次去本丸没有看见你呀，是身体不舒服吗？还有乱的状态似乎也不太妙啊……需要我帮忙申请心理部和医疗部的支援队吗？”
“我们没事的。春水大人，这次通讯主要是为了意外落在我们本丸的陌生小孩子，他拥有灵力，但不知道审神者有关的一切知识，可能来自现世。”
“小孩现在被我藏好了，本丸的其他人并不清楚他的情况。”
“希望春水大人能再来一次本丸，将小孩带回时政，帮助他找到回去的路……我现在能相信的时政的工作人员，只有春水大人了。”
“……”
通讯那头沉默的时间有点长，而后传来一声叹息，“退退，其实，如果让我去做，我更希望你能同意我帮你们将他申请为你所在本丸的审神者……既然他是落在你们的本丸，就说明他与你们有缘，如此缔结契约，会比时政派来一位陌生审神者要好些。”
五虎退垂着眼，“但是，大人，他只是个还没有一米高的小孩子，他的家人应该找得很急了。”
“请，送他回家吧。”
“我……”
“飞飞不会回家哦。”
鹤丸的声音突然插入，不论是“飞飞”的称呼，还是“不会回家”的话，对五虎退和春水来说都不亚于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
“鹤鹤、鹤丸殿——？！”五虎退震惊惶惑到极点，骤然失声。
“飞飞就是真名，刚刚他已经与我们本丸缔结契约了呢，想要带走他已经晚了哦～”
“……”代号春水的审神者一阵失语。
“啊呀，这位——春、水、大、人？就少操心我们这种‘半暗堕本丸’啦，我们自己会自救的。就如你所说，飞飞与我们本丸有缘，正好又已经缔结契约，你们时政的人呢，最好就别来了。”
“还有什么说的吗？没有的话我就挂掉通讯啦。”
“……你，等等！鹤丸国永，你知道私自哄骗审神者是违规的吧，如果这位小孩审神者离开……”
“放心吧，他绝对是自愿的，他绝对不会退位，他也绝对不可能离开我们！”
“鹤丸！你冷静点，无论是神隐还是囚……”
嘟——
“话好多啊。”鹤丸神色冷漠，对重击后重新回归的狐之助只有杀意，“反正狐之助只是时政的眼睛，我们不如把狐之助杀掉吧？”
“……就算是暗堕本丸，只要有狐之助在，我们每个月都能拿到一些资源。还是不要了，鹤丸殿，您这只是迁怒……”
回过神的五虎退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茫然中，他有气无力的阻止了鹤丸杀掉可怜的瑟瑟发抖的工具狐。
“哼，那点资源……”
鹤丸撇嘴，还不如去万屋逛一圈回来拿的多。
“鹤丸殿，关于……飞飞……审神者……”
五虎退吞吞吐吐，但鹤丸知道他要问什么，所以把前因后果都告诉了他。
五虎退变回猫，和狐之助一起在角落里长蘑菇。
五虎退：累了……我那么费心费力要送你去时政，你转头给其他几刃送人头，还答应乖乖待在原地不会乱走？下次再信你我就是真的憨哦！
小飞星完全不知道五虎退心中的泪，只是很欢快地跑过来。被鹤丸拉出狐之助房间的五虎退被小孩架着胳肢窝，被高高抱起原地转圈。
“哇唔——退退，我已经是正式被邀请来的审神者了，可以光明正大的来做客啦！”
五虎退的身体被动转圈，只是目光环顾两位漂亮的爷爷，瞪着一双璀璨的猫眼：“喵呜！喵嗷呜！”
——两位爷爷竟然在线骗小孩！
三日月和鹤丸同款笑脸，对五虎退的情绪全盘接受。
而且，小孩同意的理由里有相当大的一部分与五虎退有关呢。
五虎退当然知道这一点，这也是他无法拒绝的理由之一。
小飞星又说：“退退，你的乱尼在哪里？我想去拜访一下。”
五虎退露出犹豫的神色，随后他听见熟悉的脚步声，转头看去，披散的橙色长发，一身整齐的粟田口风格的裙装，来者正是乱藤四郎。
五虎退踌躇着，无声喊道，乱尼……
“乱尼？”
好奇的大眼睛正看着她，亲昵的语气正黏着她，乱视线略低，望着弟弟一样体型的小孩，恍惚地应了声：“……嗯。”
弟弟……不，是审神者在说：“退退说你不喜欢陌生人，我现在是被三日月爷爷邀请的客人，不算陌生人了，你可以欢迎我吗？”
乱瞥了一眼心虚低头的某猫，没有戳穿，转头面向小孩，露出一个还算温柔的笑。
“欢迎。”
得到承认，已经缔结契约的本丸不受控制的刻印了审神者愉快的心情。
庞大的灵力展开，天空终于有太阳悬挂，明亮与温暖不同以往，星星与月亮藏在柔软的云里，等待夜晚降临时回归本丸的天际。
仓库里的资源疯狂消耗，破旧的房屋被灵力修缮，过往的痕迹通通消失，一切焕然一新。
那片苦楚的枯林终归消散，死去的大地复还生机，青草遍布山坡，万叶樱于光明绽放。
各部屋里不时有樱花飞舞，这是重逢的时刻。
封印在本丸各角落里，残喘的已登临伪神神位的前审神者的身体部位，砰砰炸响，这是永别的时刻。
三日月独自坐在廊下，听孩子们的欢笑声、渣审的血肉爆碎声，他只观溪水淌淌，喝茶赏花，目无浮波。
“心灵纯净的孩子，只是灵力就做到了——”
“聆听神谕，辨别真伪，劝言解狂，令神明平静。”
“这才是……”
“审神者呐。”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骗人的场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