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后，病弱夫君成了权臣》冰梨霜栗

17、赶集 这不是挺配

　　经了这么一番，周惜乐再也睡不着了，裹在被窝里数绵羊。

　　眼见着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院子里传来一声响动，周惜乐敏锐地竖起耳朵，听见轻微的说话声，是王翠荷和谢宝树。

　　这下终于不用装睡，周惜乐掀开被子，谁知谢深甫也同时醒来。

　　四目相对，两人都僵了片刻。

　　“你醒了。”周惜乐干笑。

　　“嗯。”谢深甫坐起来，翻身下床穿衣。

　　周惜乐这才发现自己早已经穿好了衣裳，趿着鞋就出去了。

　　“这么早就起了？”王翠荷远远朝着他笑道，“怎么不多睡会儿，我还说做好早饭再去叫你呢。”

　　“今天要赶集，就想着早点起。”周惜乐说。

　　其实他心里倒有点奇怪，在周家的时候，赶个小集都得天不亮就起。怎么谢家的就不急呢？

　　正想着，谢深甫也出来了。

　　王翠荷倒个水的功夫，看见自己儿子和他媳妇儿成双站着，止不住笑了。

　　这不挺般配的？

　　就是儿媳妇身上的衣服不太体整，袖子又宽又长，往上卷了好几圈才恰好把手露出来。

　　王翠荷把这事儿放进了心里，面上却不显。

　　吃过早饭后，二房的谢宝成来门口喊了一声，谢宝树就带着周惜乐和谢幼泠出了门。

　　原来谢家人上镇坐的都是自家的马车，因此才不急着赶早去抢位子。

　　牛车停在门口，谢宝成负责赶车，周惜乐他们到的时候，李氏和谢忠海已经坐着了，三房这次没人去。

　　谢宝树抱着谢幼泠坐上去，周惜乐最后一个。

　　车板上两边都安了坐，谢宝树一家坐在一边，二房两个人坐在对面。

　　“大哥，今天带两个孩子去呢。”李氏寒暄道。

　　“是。”谢宝树点点头。

　　谢幼泠一上车就靠在谢宝树臂弯里，抬起头偷偷看了李氏一眼，没开口叫人。

　　“你这孩子，是不是哑巴了？”李氏推了推身边的谢忠海，“大清早的看见你大伯也不打声招呼？”

　　谢忠海就咧嘴笑道：“大伯，您早啊。”

　　“欸。”谢宝树纵使心思不细，也看出来啥意思了。低头瞅了眼怀里的闺女，谢幼泠自顾自剥着指甲壳玩儿，压根没听见他们说话似的。

　　“二婶早。”周惜乐忽然开口道。

　　李氏扯着嘴角应了声。

　　谢宝树表情松下去，看儿媳妇儿的眼神也多了些许欣慰。

　　车头，谢宝成鞭子一甩，车子缓缓驶了出去。

　　周惜乐背靠在木栏上，惬意地看着沿路的乡间风景。

　　马车驶进大路，车子赶得不快，却很平稳。周惜乐低眉望了眼，才发现脚下的路修得平整光阔，铺的都是细小的碎石，难怪行起来不颠簸。

　　回想起上次赶集，同样坐马车，却把他颠得头晕脑花。

　　难怪人都说“想要富先修路”呢，一条好路能带来的好处可不知有多少……

　　周惜乐的思绪渐渐飘到九霄云外。

　　谢家堡离金水镇不算远，赶车半个时辰就到了。

　　下车后，谢幼泠一看见热闹的街市，整个人瞬间打起了精神，拉着谢保树要去买糖人。

　　谢保树只好先带着她去买。

　　卖糖人的是个四十岁光景的男人，把担子卸在在一条小巷口。炉子里热着糖料，香甜气味一飘出去，把附近的孩童纷纷引了过来。木架上摆着几个做好的糖人样式，有凤凰，有老虎，姿态各异，惟妙惟肖。

　　几人走到担子前，卖糖人见了就问：“小娃儿，喜欢哪个样式的？”

　　谢幼泠左右看看，跟谢保树说：“兔子。”

　　卖糖人耳朵好，听见了就道：“兔子好呀，你瞧瞧这只吃草的兔子，中意不？”

　　“喜欢这个吗？”谢保树低头问。

　　谢幼泠咬着手，摇摇头：“想要一只睡觉的兔子。”

　　“成！这就给你做一只睡觉的兔儿。”卖糖人用勺子舀一勺热乎乎的糖料，就在石板上作起画来。手法精炼，一笔下去几乎不带犹豫，身旁几个小孩儿都看得目不转睛。

　　谢保树扭头问周惜乐：“你想要哪个？”

　　周惜乐正瞧得入迷，被这么一问，倒认真想了想。

　　穿越前他也是吃过糖人，不过那是在很小的时候，跟着父母去某个古镇游玩时碰到有人吹糖人，他那时跟这些小孩儿一样，好奇又贪吃，大人就买了一份给他。不过今天这画糖人又跟吹糖人不同。

　　“能做一条龙吗？”他问道。

　　卖糖人咧着嘴笑：“当然能！等我把这个小女娃的兔子做好就给你做。”

　　几人就在担子前等，很快睡兔子做好。卖糖人把兔子给谢幼泠，她拿在手里，轻轻添了口兔耳朵，悄咪咪笑了起来，然后就一直看着，像是舍不得吃小兔一样。

　　很快龙也画好了，身姿矫健，神态威严，恍若腾云驾雾中。周惜乐欣赏三秒，一口咬掉龙尾巴。

　　谢宝树付账，带着两人离开。

　　周惜乐跟着他逛了一会儿，谢宝树要去找个熟人，就扭头问他：“你是要跟着我，还是自己去玩会儿？”

　　“我自己去吧。”周惜乐说。

　　谢宝树点点头，从袋子里掏出几粒大大小小的碎银子给他：“喜欢什么就买点儿。”

　　“嗯，谢谢爹。”

　　谢宝树接着交代：“要是逛累了，就先去一家‘岳福楼’的酒楼等我，说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嗯，知道了。”

　　周惜乐带着银子，转头去了须尽欢。

　　当值的伙计笑眯眯朝他问好：“您又来了欸！”

　　周惜乐闲步走到右侧卖文具的柜台前，笔架上挂着一排毛笔，从左到右依次排开，仔细一瞧，原来是照着质量档次摆的。挂在左侧的几支笔明显好上不少。

　　“您要挑些什么用具？”伙计上前来道，“咱们店里应有尽有，你瞧，这是羊毫，这个是狼毫，这种兼毫，您给谁买笔？那人跟你说了要求没？”

　　周惜乐也分不清什么毫，想着谢深甫借给他的那支笔看起来做工不错，写起来也舒服，质量应该不差。就照着同样的粗细，挑了支笔身同那一支差不离的。

　　买好了笔，周惜乐接着又分别挑了纸墨。本想着随便买一方砚台自己用，回头把原来那个还给谢深甫就是了。但转念又犹豫，谢深甫给他的都是新的，用过再还给人家也许不太好，就咬牙买了一方砚台。

　　周大志给他的碎银子共有一两多一点，周惜乐买这一套下来，就将这些钱全部花了去。

　　“啧啧。”周惜乐摇头感慨，读书还真是费钱呐。

　　“上次买的书我都看完了。”周惜乐买完文具，又逛到左侧书架间。

　　伙计闻言，会心一笑道：“这您可好等了，这些书都没出完呢，要看下一册估计得等到五月了。”

　　“哦？”周惜乐疑惑道，“你认识写书的人？”

　　“那倒不曾。”

　　“你们这些书是哪里来的呢？”周惜乐又问。

　　伙计道：“咱们店的书，都是我们东家去各地印书坊淘来的。最近的便是江州，那儿有十几家私坊，人口繁密，商路流通各地，要说发达那是不比江南一带差。咱们东家最常去的就是江州，不过有时也会到远的地方去。”

　　“这么说，你们东家还真是位行家。”周惜乐道。

　　“嘿嘿，那是。”伙计颇为得意道。

　　周惜乐继而问道：“最近可有上新？或者有哪些销行好的书，可推荐推荐？”

　　伙计一听问这个，立马就来了精神，领着他往里间走：“这您倒是问对了。前两天我们东家才带了一套书来，讲的是前朝大将军岳进和承晚公主的旷世绝恋，笔法精妙绝伦，情节也是引人入胜，上京最先出的五百套不出两个月就脱销了。那上京住的都是达官贵人，世家子弟，个个博古通今见多识广，什么奇书没见过。由此也可见这个故事有多精彩了。况且，这书是八册全都写完了一起印的，保准您可以一次看个够。”

　　这边伙计说得滔滔不绝，周惜乐却沉思，刚才说的什么大将军岳进、承晚公主，他好像从来没听过历史上有这两个号人物。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发现自己真的是太迟钝！

　　穿越过来这么久，都快一个月了，他才注意到自己所在的这个朝代，在他所认知的历史上根本不存在！

　　那边伙计说完，拍了拍书架旁的桌子，上面有几套精装刻本，封面印着端端正正的“大靖英雄行”五个大字，都摆在店里最显眼的地方。

　　周惜乐翻了翻，问：“这书当真有如此受欢迎？不知道和先前我买的那几本，哪个更畅销？”

　　他毫不避讳地打听行情，毕竟是想要靠着这行吃饭的，所以了解那种类型的话本小路更广很重要。

　　伙计挠挠头笑道：“要单比两本书，那肯定是很容易的。但要往大了说，还真就没法比出个高低。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同类的书看多了，总也想换换口味。”

　　“也对。”周惜乐说。

　　伙计见他暂时不打算走，就带他到一旁僻出来的小隔间，里面设着几台桌椅。

　　“您要是不急，就先在这儿稍坐。店里的书大都是可以免费试读的，想看什么且吩咐一声就行。”

　　周惜乐想了想，道：“就看那本英雄行吧。”

　　伙计就去外面取了《大靖英雄行》的第一册进来，呈给周惜乐，又泡了杯热茶端上来。

　　周惜乐满意地点点头，前两次都没这待遇。

　　在隔间里看了会儿书，不知不觉就看了大半本，合上书后忍不住回味一番，叫来伙计，潇洒一挥手，买了全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