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
黑暗潮湿的地牢，今日却是有了一抹不一样的亮色。
玲珑雪霏走下台阶，一身淡蓝宫裙映射着烛火的颜色，晃晃间，荻花题叶竟不由自主的产生了几分恍惚。如同看到九天神女下凡，又如同坠入梦中，难以分清现实与虚幻。
荻花题叶恍惚的看着眼前隔着一扇栏杆的玲珑雪霏。雪还是那么漂亮，从以前到现在，一点都没有变。而他，却是变了如此之多，几乎都要认不出雪的样子了……
“昊辰……”
两人相对无言。沉默半晌，还是玲珑雪霏先无奈的开口了。喊出了荻花题叶的名字，但是还没等玲珑雪霏再说什么，荻花题叶突然低头掩面，退入了身后烛火映照不到的黑暗之中。
“花，你不想见我吗？”
“不是……不，雪……”
荻花题叶声音有点嗡嗡的，如同被什么捂住了喉咙。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看我？”
“我……只是昨天没有闲暇打理自己，现在不方便见你。”
荻花题叶边说着，边紧张的用手指拢了拢自己有些散乱的鬓发。虽然在地牢里，光线昏暗，但是他还是不愿意让自己喜欢的人看到自己狼狈的那一面。
因为被禁足在牢房里的原因，他昨天虽然做了简单的洗漱，但是毕竟还是与往常束发熏香的风雅形象大有差距，而如今突然在这种情况下见到雪，他总有一种如同鱼被抛在了岸上的不适应感。
“昊辰……”
玲珑雪霏叹了一口气，主动走上前，温声细语道：
“不要担心，昊辰。这次前来我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我只是想和你道别。”
“道别？宗主已经做下决定，要判处我死刑了吗？”
“……不。此事与学宗事务无关。我只是，不再希望这样子继续下去了。”
玲珑雪霏说着说着，声音学来越小，头也渐渐低了下去。反而是荻花题叶随着玲珑雪霏的话反应越来越明显，最后甚至紧抓住牢房的栏杆门，焦急的凑到了雪的身边。
“雪，是那个人又逼迫你做什么了吗？你不要担心，我这里没有什么事情的。如果你有什么不方便去做的，让我去就好！”
“不，昊辰，你为我做的已经足够多了。一直以来，是我对不住你。”
“雪，你别这样说……我都是心甘情愿的。”
“被我逼迫着，算什么心甘情愿。一直低劣的利用着你的是我，一直对不住你的也是我，甚至，一切的始作俑者都与我脱不了干系。血缘造就的无奈，一直替我承受的人是你。我早就该承认这一切的。”
“雪……”
荻花题叶双手握紧了牢门，几乎要把自己的手指在门上攥出血来。他一直是知道的，知道雪是多么的痛苦，多么的无奈，所以，他愿意为了自己心爱的人，自己最爱的女人去做任何事。但是现在，就连盈曦也不需要他了吗？
“你，还是不能……接受我吗？”
“只有两个人的幸福，太自私了。”
“难道所有人都得不到幸福，就是公平了吗？”
荻花题叶痛苦的咬着嘴唇，心中翻滚涌动的痛苦与酸涩，几乎让他要不顾理智的阻拦，撕开眼前的一切阻碍，把他心爱的女人拥入怀中。
“……花，正如我刚才所说，我是来告别的。”
沉默的气氛持续了良久，最后还是雪先开口了。
“盈曦……最后，连你也不再需要我了吗？”
荻花题叶痛苦的看着玲珑雪霏那低着头的身影，摇曳的烛火把阴影透射在她的脸上，让荻花题叶完全看不起她的表情。
她现在会是什么表情呢？会是愧疚吗？是轻松吗？还是不得不抛弃他的痛苦呢？摆脱了，哪怕一点点就好，请让他知道，她是不忍心的吧！
“昊辰，再见了。”
最后，随着玲珑雪霏转身，一滴水光也同时在地面上破碎。地牢里最后唯独剩下呆滞的荻花题叶，他不敢相信自己到底看到了什么——
“盈曦她……居然哭了？”
学宗外面，泰玥皇锦挑起眉看着步履匆匆的玲珑雪霏。对方的眼角还带着湿润的薄红，一看就是刚刚才哭过。
怎么说呢，完全就是被薄情负心郎狠狠伤害过的样子。
“如何，谈完了？”
“是，多谢宗主成全。虽然并没有得到非常明确的信息，但是盈曦会继续调查的。”
玲珑雪霏看起来也快速收拾好了心情，朝着泰玥皇锦盈盈一拜，话语上却是滴水不漏。
可是你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没有事情的样子啊。
泰玥皇锦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为自己宗门的后辈争取一下感情问题，于是开口道：
“不要在意，如果昊辰让你伤心的，你直接拒绝他，或者打他一顿也行。”
“不……并不是这样。花他很好，不如说应该是我伤害了他才对……”
“嗯？”泰玥皇锦感觉事情的具体发展好像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不，失礼了。请宗主忘了吧。今天真的是叨扰学宗了，盈曦就此告辞了，请。”
泰玥皇锦看着玲珑雪霏匆匆离开的背影，深切的觉得自己应当去和荻花题叶谈一下——虽然她早就清楚玲珑雪霏所谓调查天师云杖的事情完全就是个幌子，甚至作为同性，她也能够理解对方对于意中人那种发自内心的担忧，甚至以玲珑雪霏并非是以宗门事物，而是选择了以私人理由来学宗欠下了一个人情的举动，她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这对小情侣其实是两情相悦的。
只是，大概碍于宗门的立场和出于对方的考虑，而不得言明。并且如果这样下去，这段很大概率半路夭折无疾而终的感情估计也会折磨他们一辈子。
“真是的，是因为年纪真的大了么？我现在居然会考虑这种问题……明明要处理的事情堆积如山呢。”
泰玥皇锦叹了一口气，深切的感受到了时间的伟大，明明放在她年轻的时候就只会从宗门利益的角度出发，让这两个人断干净呢。
“没办法，就当是放松休息好了。这里离地牢的方向也不远，姑且还是问一下对方的看法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