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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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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青时在等槐喇退兵的消息,但是在这之前等来了其他人。
他不想见到的人。
“无视魔宫禁制自由进出……”凤青时不满的冷笑,“你真是该死。”
来人,就是奚洋。
魔宫的禁制还是从前二人为至交好友时,凤青时教他的,能让他自由进出,不必每次都通报。
从前这禁制让他们二人逃过许多魔宫的任务,二人里应外合,逃得比先魔尊的法杖还快。只是从前有趣,如今再做便不太讨人喜欢了。
凤青时有些懊恼的啧了一声,也是最近太忙,他都没想起来还有这档子事,早知道就该把禁制改了,也免得这大半夜的被奚洋偷偷摸摸找过来。
想起现在虚弱的自己,他还有点担心自己的安危。
“你还是这样,什么都写在脸上。”奚洋见状,自顾自的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倒是不拿自己当客人,也假装看不到凤青时眼底的排斥。
他很久之前就想找一个机会,和凤青时坐下来面对面的聊一聊。
只是可惜要么不能露面,要么就只能以别人的身份同他说话,那些对话都入隔靴搔痒,让他不甚满意。
“放心吧,我最想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你再金贵,我也不图谋了。”奚洋说着,淡淡的遗憾,最后一点的执念也落下了。
凤青时听出他话里有话,带着几分探究道,“那你今天过来是做什么?单纯想叙旧?还是想让我不要插手你和天族的恩怨?关于前者,我现在厌恶你厌的要死,还是免了,若是后者,你鼓动魔族内乱,本尊杀了你都不为过,更不必谈。”
奚洋上下扫了他一样,半点都不意外这样的回答,他甚至还能维持脸上的微笑,“早知道会这样,我就应该一开始更快一点,也免得你们凑在一起,让徒留眼下形势尴尬,我进退两难。”
“这都是你自找的。”凤青时毫不留情道,“你就是再早又如何,这么有本事怎么不在凌垣重伤的时候就打过来,非要等到现在?哦,我忘了,是你当时也弱的不行,不需要凌垣出手,天族也能碾死你。”
就算二人从前是至交好友,在凤青时为了奚洋和凌垣大战一场之后,那点情分也到位了。后来奚洋的故意欺骗,引发内乱,已然叫凤青时能对从前的情谊舍去了。
奚洋淡淡的看着凤青时,并不因为他的话而生气,“是啊,所以我苟延残喘躲躲藏藏,还骗了你,就是为了让自己恢复呀。”
凤青时觉得,自己从那个‘呀’字里面,听到了讽刺,但是不确实这讽刺是不是对着自己。
奚洋:“假如能重来,我当年逃走之后若是来投奔你,会不会又是另一条路。”
凤青时:“你本可以这样选,但你没有。”
奚洋:“本来是想来的,只是我还有族人,我投奔你之后是舒服了,那他们呢?和黑龙族一样,被丢到无尽海的天狱里去吗?”
这话落下,二人都陷入沉默之中。
前因如此,眼下的结果是这样,也不觉得在意料之外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奚洋突然叹了一口气,“几百年前你劝我不要扎进去,我没有听,甚至也没来得及有个像样的道别,今日便算是补上那一回吧。”
凤青时倏的抬眼,从这句话里明白了奚洋接下来的动作,他与天族注定会有一场战斗,无论生死,他都不会停下来。
他眯了眯眼,看着奚洋站起身来,一点一点的往外走。
直到奚洋快要走到宫殿门口的时候,奚洋才转过身来,看着凤青时,“我时长在想,为什么上天这般作弄我,让你遇上渡劫的凌垣。若没有你的喜欢,他就该死在妖兽爪子下,现在就没有人和我作对。”
“我看上天作弄的是我。”凤青时自嘲一笑,而后认真对着奚洋道,“你是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遇见宁九章吗?”
归根结底,是当日静水边的一战。
这一战,是他为挚友而来。
奚洋听完后,垂着眼睛,周身无端多了几分孤寂。
他转身离去,一步一步,从踏出门外,便像是和从前彻底做了割舍,那些贪慕的,暗中留恋的,都要一一舍去,就如他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开始。
奚洋离开之后,凤青时就静静的靠在软枕上,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夜色微凉,他的肩膀耸动两下,旋即归于平静。
不出三日,那些驻守在静水边的魔军便悉数后撤,然后便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上了天族。
天族虽然被这突然的举动打得个措手不及,但自负此前就重新规划过天族的守卫,也没有将魔族的进攻放在心上,直到他们许以重任的守将发生叛变,那些原本看上去密不通风的防卫,此刻都漏成了筛子,让人一打一个准。
此时的他们有多后悔,有多希望凌垣能回来救场暂且不提,倒是好在上一次大战不过是几百年前,天族一些个有危机意识的仙人还算看的下去,带着人防备着,倒是让防线没那么快崩溃。
眼看着到了这个时候,凤青时琢磨着凌垣应该快要坐不住了,只是没想到对方很是沉得住气,任凭天族战事进行得如火如荼,他也仍旧是不动如山,每日里只在魔宫走走看看,最多就是站在静水边上遥望对岸。
“神尊每日都来看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尊去了天族,让你守成一块望夫石了呢。既然着急,为何还不动作?”凤青时双手交叉,一只手撑着下巴,漫不经心的看向凌垣。
这段日子下来,他总算觉得凌垣看着没有以前讨厌了。要知道刚开始的时候,他就算知道凌垣就是宁九章,看着这张脸的时候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厌恶。
这实在不怪他,这之前多少次的剑拔弩张,多少年的相看两厌,让他突然对凌垣改变看法,着实不容易。
那天上凌云渡,虽然是他故意为之,但是在凌垣的剑刺上来的一瞬间,凤青时心理还是想过要不‘算了吧’。
这么糟心的一个人,就算是恋人的原身,也实在无法忍受。
凌垣转过头来,视线终于从静水挪到凤青时的脸上,神色淡淡,“谁说我是在看天族。不过是觉得世事无常罢了。”
“哦?世事无常,指的是你以前在这里赢过应龙,还是说,败给了本尊?”凤青时随口一说,不过说完之后也觉得这个地方怪有意思的。
他就是生于静水河畔,最后被先任魔尊风凝兰发现,才带回了魔宫。
起先是做一株神草养着,以备不时之需,后来他化了人形,修炼又是一日千里,渐渐地地位愈高,最后更是成了少尊主,成了魔尊。
凌垣沉默片刻,“从前值守两族交界,便是守在对面,日日望着这边。如今变成站在这里,望着那边,天翻地覆,也不过如此了。”
虽只是一条河的距离,但身份地位却大不相同,还有心态。
凤青时略一挑眉,伸出指头略算了算,“自两万年前开始,这处儿便没了天族的人盯着,你说你以前在这里守过?”
两万年前正是魔族和天族关系缓和的节点,两族盟誓万年不起战事,作为盟誓的标志,便是天族从静水边撤走防护,而凤凝兰约束魔族中人不得轻易越过静水,到天族的地方去。
凌垣点头,眼神说不出的怀念。
那其实是一段很平静,又很无聊的岁月。他日日巡逻,有时间了就修炼,最后防线被撤,他才有机会入天宫,才有了如今的凌垣神尊。
凤青时颇有些纳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忍住了。
他挠了挠自己的掌心,心想不会那么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