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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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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海。
若有人在这里镇守,就会看到那被无数人忌惮的魔尊,此刻正心无旁骛的抵御周遭乱世飞沙。
他神情严肃,手上的结印像是不要钱一样,稳健而迅速的结成丢出。
只是无尽海向来以变幻莫测出名,饶是凤青时实力非凡,也着实是废了一番功夫,才逐渐拨开迷障走到深处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走到一处平地,刚靠近,凤青时便察觉到自己从前设下的符文已经被打开过。
他心中微顿,接着便毫不犹豫的打开石上封印。
空空如也。
凤青时的脸色当即变得难看,然后转身,一面走,一面思索。
若东西是被乌继取走的倒还好,若是被奚洋取走的,只怕不妥。只他这么久了还没有见到乌继,心中不免更添几分担忧,仿佛已经预见了未来。
凤青时往外走去,一路上心神不宁。
不过也是碰巧,他才走出没多远,居然在一处乱石中发现了乌继。
所向披靡的魔宫卫长,此刻正狼狈的倒在乱石当中,身上挂了彩,只有一道微弱的护身法器还散发着微弱的作用。
凤青时上前两步,虽然说见过这一幕他心底里已经有了答案,然而在看到熟悉的阵法时,难免还是生出几分啼笑皆非。
“真是好样的。”凤青时好看的眉眼耷拉下来,眼底蕴着冰冷的光泽,“不愧是我相识相交多年的好友,将我算计得如此彻底。”
他停住,压着心底的戾气和愤怒,将乌继带出了无尽海。
凤青时用最快的速度回到魔宫,将乌继交给魔医之后便即刻起身前往凌云渡。他心知事不宜迟,若不快点将白黎抓了,只怕自己那东西真要被人用了,后面就麻烦了。
只是想到凌垣就是宁九章,他又觉得牙酸心塞全身都疼。
凌垣这人,打起架来实在是太痛了……
而且他也没想好要用什么态度去面对凌垣,是像以前一样争锋相对,还是态度稍微缓和一点,免得未来……也不对,凌垣渡劫归来记忆全是,且摆明了不想为情爱耽误,不然也不会让白黎‘伤情’如此。
想到要被辜负的人成了自己,凤青时更加不高兴了。
前有旧情人相忘于江湖还成了死敌,后有多年旧友算计一场,反目成仇都还是好的了……
怎么就这么倒霉呢。凤青时想,亏他当时还嘲笑‘白黎’小小精怪不自量力,原来真正丢人的是自己。
心路历程十八弯,然而真正到了凌云渡,凤青时又没心思想那么多了,他那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东西被人偷了,而那还不是个简单的东西,那是他……
眼见着就要走进去,他却刚好看到凌垣从殿内走出来,手上提着太阿剑,一见到他,便抬剑指着他的脑袋。
“如今你满意了?”凌垣道。
凤青时本来还纠结着,见状很快冷静下来,皱着眉头看着凌垣,“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满意什么了?”
“白黎死了。”凌垣闭了闭眼,掩去眸底杀意,“若非你威逼利诱,又吃定他万念俱灰,他怎么会死。”
说罢,凌垣提剑起身,当即对着凤青时劈来,他周身气息冷的惊人,竟然比凌云渡常年风霜雨雪还要寒冷,而他盯着凤青时的目光,也凶狠无比。
眼下他执剑而来,倒是像多年前他二人静水边那一战,招招式式凌厉无比,皆是奔着死穴而来。
那一战二人之间下了死手,秉持着你死我活的态度打架,气氛当然算不上好。然而当时的两人毫无干系,甚至凤青时还是为了好友报仇,彼此仇怨也便罢了。
时隔多年,这一幕竟然又重演,还都是因为同一个人,只是生气的人换了一方,彼此的心境再不相同。
凤青时想通其中的关窍,此时此刻才觉得奚洋是如此的歹毒,害人害己,还偏要诛心。
他深吸一口气,艰难转动身形避开凌垣的攻击,企图和他讲道理。“你误会了,我今日前来,就是要和你说一桩旧事……不、应该说是真相。”
凌垣手上动作不停,显然是没有将凤青时说的话放在心上,甚至觉得他是在拖延时间,至于为什么拖延……那想来是为了逃跑。
“那白黎并非是你历劫时候救你的人,他真身本是应龙一族的残部,我的好友奚洋,奚洋你应当知道,当年我便是为了他同你打了一架……只是原来他没有死,而今又盖头换面回来,就是为了算计你我。”
凤青时急急忙忙说了一大通,还怕打斗声掩盖,特意加了术法叫声音清晰可辩,直直送到凌垣的耳朵里去。
只是凌垣已经认定他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自然不信,下手的招式越发狠厉,叫凤青时避无可避。
“你停下,听我将话说完再打也行!”凤青时深知这样缠斗下去,容易两败俱伤,届时别说联手凌垣将奚洋找出来,就是自己都难以保全。
他停下抵抗,转身往旁边去躲,只是这一下卸了力量,反倒叫凌垣找到漏洞,一剑劈来。
“噗”,剑尖割破凤青时精致华美的外袍,胳膊上亦是传来一阵撕裂的痛处。
凤青时近日放血太多,本就身体虚弱,这下看到自己被开了胳膊,而胳膊上的血流个不停,仿佛见到了自己的性命在渐渐流逝,当时怒的不行。
而凌垣见他不再躲避,也终于停下动作,皱着眉看着他。
“看来魔尊也不过如此,浅浅几招,就招架不住了。”凌垣道,看到凤青时这么脆弱,他都开始怀疑,当年在静水边将自己打的差点神魂具灭的魔尊到底是不是此人。
凤青时扯着嘴角,心里悄悄给凌垣记一笔账,然后才开口道,“现在你能安静下来听我说了?”
他也不管凌垣答不答应,反正直接开口,就从自己被偷的东西开始说,“我丢了的那样东西,只有先母,和我的至交好友知道。我母亲若是需要那东西,根本犯不着偷,我自会亲手奉上。然而奚洋却不同。”
“他应龙一族被天族追杀,留下的残部这么多年苟延残喘,而当年他更是死在你的剑下……兴许是用了什么法子复生,为了能与你对抗,他需要变强。”
凤青时也不清楚奚洋到底经历了什么,只是借着在人间的经历,勉强猜测一二。
他怀疑奚洋灵体有损,而龙族想要修复肉身和神魂,都需要十分庞大的灵力,故而对方苟存人间,不惜用上阴毒的法子重塑灵体,只是可惜被自己识破。
而他的变成白黎藏在凌云渡同样很好理解。
他算好了自己担心宁九章,知道自己会顺着找到司南决,于是便在凌垣身边翘首以待。
算计好自己的三大碗血,偷了自己的花,便是为了重生。
这件事说起来复杂,难免要牵扯到人间发生的事情,只是凌垣没了这部分的记忆,凤青时说了一嘴便很快掠过,重点还是在奚洋在得到血和幽兰花之后的变化。
“若叫他得逞,只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凌垣皱眉听着,勉强从中提取出重要的信息,他觉得凤青时所说的话疑点重重,只是见到他严肃认真的模样,又不免有几分迟疑。
“若是不信,现在便带我去看看白黎。”凤青时这才想起凌垣说白黎死了,怀疑是奚洋使出的金蝉脱壳之计,“尸首总还在吧?”
凌垣下意识的点头,“还在。”
他迟疑着退了半步,让凤青时入内,而凤青时也没有墨迹,当即迈步上前,只是胳膊上的血还在滴答滴答的流,叫凌垣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他还记得前几次的时候,凤青时每次流血,都会十分舍不得的自己吃回去……
二人走到内室,白黎死的不算突然,只是有了他之前上的眼药,故而凌垣在知道凤青时还敢过来的时候,便忍不住提着剑出来。
而眼下,白黎尸身还安置在他所住的偏殿内。
“他说十分想念人间的一切,又说草木精怪之类的虽十分爱土,他却是为了不被埋在地底而奋力生出神志然后休息……总之是叫我在他死后,用灵火将其烧了,不留灰烬。”
凌垣当时听的时候,只当是白黎万念俱灰,又记恨自己不能回报他的情谊,故而狠心至此,想叫自己更加愧疚,日后半点不剩,即便恢复记忆,也无处去挽回。
但是眼下再看,未尝不是为了叫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早日毁尸灭迹。
而此刻,凤青时已经走到了白黎床榻前,看到了上面闭眼睡得安详的面容。
他伸出手,指尖才刚碰到白黎,就见榻上人消失不见,榻上躺着的,是一株枯败发黄的兰草。
凤青时微微挑眉,他知道奚洋想要成功混过天族人的查探,定然不会留下太多的把柄。不过真身是兰草,倒是显得他格外有心了。
“当日我自断一脉,割下一片叶子喂与宁九章,当下便因重创而启动阵法,被送回了魔宫,待我再回去时,人间早已无此人。”凤青时沉声道,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猜测。
“幽兰草的叶子有什么用处,你应当最清楚,当日我不肯给天族面子,不想给你叶子,后来兜兜转转,自断一脉……想来他就是趁我重创回宫的时候,冒充了我的身份,又不知从哪找来这么一个结出了草木之心的兰草,竟堂而皇之将我的名分给占了。”
凤青时闭了闭眼,只觉得头疼欲裂。
他们两个都是笨蛋,从头到尾都在被人耍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