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神尊竟是我相好》菜头紫

16、第 16 章

　　苍白削瘦的男人盯着凤青时，那句话也好像对着他说一般。

　　凤青时愣了半晌，压下心底的怪异，权当这小妖是情伤太重，以至于神神叨叨的，逢人就说怪话。

　　但他想着自己如今的处境，又觉得和白黎有些同病相怜，不由得起了善心，安慰对方，“这话你应该和凌垣那厮去说，就算记忆没了，也能叫他多愧疚几分不是？”

　　白黎定定的望着他，没料到他会这样说，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朝着他略一点头，“请坐。”

　　凤青时依言坐下，他此前只见过白黎一次，对他的了解也全都来自于那些小道消息，而今和本人面对面的坐着，他反倒觉得外头那些人说的话不太准。

　　那什么‘伤心欲绝’‘虚弱不能自理’，通通都是假的，眼前人面如冠玉气质淡漠，虽然受伤虚弱了一点，却也自有一番气度。

　　凤青时不能想象，这样一个淡漠之人会为了凌垣要死要活。且遇上凌垣那古板的性子，这二人相处起来哪有乐趣？

　　像是眼下，二人虽同坐一席，但白黎显然没有要和他说话的意思，自顾自的摆弄着手中的茶具，在这天外天的地方，如人间烧炭一样煮茶。

　　凤青时觉得不能这样耽搁时间，然那些话盘桓在舌尖，辗转过后却只问了一句废话，“你所求为何？”

　　“在下所求从未变过，只是这一切由不得我。”

　　白黎淡淡的，眸中深邃一闪而过，而后便如同寻常一般，“尊者不必从我这里下手，若真心需要那东西，不如诚心向神尊讨要，他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世人皆道凌垣神尊是有大气量的人，从来克己复礼，待人不说温柔和气，却从不滥发脾气，也不曾有仙娥仙童在他手上受过委屈。他坚守心中道义，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凤青时想起那些外面流传的话，不由得头疼。

　　若没有旧怨在前，他当然不必如此兜兜转转，可泥人也有三分气性，他瞧得出凌垣不想搭理自己，自己也对凌垣存了旧怨，自然没这个底气，如此才进不得退不得。

　　凤青时不想暴露自己两难的处境，又见白黎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暗觉不好。别到时候他还没出手，白黎人就没了，那才是真的白费功夫。

　　他开口道：“本尊能想法子给你找回那个人，作为交换，你助我拿到司南决，如何？”

　　白黎抬头，眸中好似不解，他没有接凤青时的话，而是提起另一桩事，“昔日魔尊为好友奚洋同神尊大打出手时，可想到如今会为了心仪之人不得已同神尊低头，同我这卑贱的小妖谈起了条件……”

　　他抬眼看凤青时，不解有之，好奇有之，“魔尊可曾后悔从前与神尊打那一架？”

　　凤青时不解他为何问这个，但转瞬又将心中的疑惑压下，他大大方方道，“当然后悔。”

　　“只是后悔无用，本尊同奚洋也算万年的朋友，他死了我自然做不到无动于衷。”凤青时拨了拨茶水，颇为漫不经心，“但他脑子不清醒，非要淌他们族里那浑水，这也是命。”

　　“命……”白黎无意识的念叨着这个词，再抬头时，眸中深沉好似墨水翻涌，“有情人在身边却似分离，这也是命吗？”

　　凤青时一听他这话，平白觉得哀怨，怕伤了这小妖的心，让本就短的寿命再少一截，便找补道，“不过事在人为，命数这东西，就是用来改的嘛。故而本尊才说想法子给你寻回‘那人’。”

　　他话音刚落，外头便有人通报凌垣回来了。而刚才这句话，也好好的落在了凌垣的耳朵里。

　　“这便是你想的办法？”凌垣不赞同的看了一眼凤青时，他向来循规蹈矩，对所谓命数一说不全信也不轻视，却受不了凤青时这般嚣张，对天地全无敬意。

　　凤青时哪里想到这话会被凌垣亲耳听到，尬笑道，“心怀希冀，总好过心如死灰。”

　　凌垣不置可否，他大抵能猜到凤青时最后那句话的意思，本欲反驳一二，不过看到白黎苍白的面色，最终忍了下来。

　　事已至此，他没必要再刺激白黎。左不过凤青时胆大妄言，也改变不了什么，而且他也不觉得自己会因为一个人或者妖而迷心乱志。

　　凌垣不说话，凤青时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生气，悄悄看了他好几眼，便觉得气氛焦灼起来。

　　正值此时，白黎开口了。

　　“今日多谢魔尊好意，您说的法子我接受了。”他淡淡一笑，又道：“我等修行之人，与天争与地争，到了今时今日不争，怎么说得过去。”

　　凤青时睁大眼睛，没想到白黎是这样听劝，又这样善解人意的好妖精，心间竟然涌起淡淡的感动，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如此再好不过！”凤青时一时嘴快，怕太过得意以至于到手的鸭子飞了，又找补道，“当然，争不争的过先另说，人总要努力一把，免得将来后悔。”

　　白黎点点头，话语间含着几分深意，“今日从魔尊这里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我也想开了，不求结果，只求过程。”

　　凤青时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孺子可教。”

　　二人都没将眼前的凌垣放在眼里，竟在他面前堂而皇之的说起这些，凌垣克制许久，最终只吐出一口浊气。

　　待到凤青时打算和白黎商量后续疗伤一事，白黎却以手扶额，露出疲惫的神情，面带歉意道，“今日起身太久，已有些疲乏，疗伤一事或可推到明日再进行？”

　　凤青时虽然着急，却也知道今日能让白黎答应治病已经实属不易，索性他这么些日子都等了，也不差这一日两日，便应下了。

　　白黎去了房间休息，凌垣却没让凤青时离开，而是将他带去了书房，设下屏障。

　　凤青时见状十分警惕，“怎么，你还想私下与我打一场不成？”

　　“你今日不该同他说那些话。”凌垣还是那平淡的语气，仿佛将稳重二字刻进了骨子里。“给了他希望，过后不成，又让他失望。”

　　凤青时：“你怎么知道不成？”

　　凌垣：“天族的事情，我自然知道的比你要多。”

　　这倒是，凤青时心想，不过他也不是个容易认输的，而是开口，“你只说让我将他救活，却没说不能用手段，堂堂凌垣神尊，该不会耍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