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一眼 ...
-
周眠双手握着饮料，又轻轻抿了一口，不自觉地“嗯”了一声。
沈烟笑得肩膀微微耸动，举起手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厉害。”
小姑娘还在偷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回神后，对面已经多出来一个人了。
“早知道老子大一就不去什么学生会了。”许易拉了板凳就开始吐槽，“一开学忙得要死，谁爱当谁当去吧。”
沈烟象征性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给你出个主意，去投诉。”
“……”许易肯定似的点点头，“这馊主意也就您能想出来了。”
“对了眠眠，你有啥想去的社团吗？哥帮你去说就行。”许易一向很宠自己的妹妹，“不过学生会还是免谈，你遭不住。”
“目前还没想去的呢。”周眠忍不住笑出声来，桃花眼弯弯。
“还有啊，哪有你这样说自己??单位＇的啊，辅导员听见不得打死你。”
许易挠挠头，好像真有点担心，音量都降了不少，像是说悄悄话似的：“说的也是。”
许易一来气氛就活跃不少，三人说说笑笑解决了午饭。
许易前脚刚踏出食堂大门，后脚就又接到了学生会主席的电话。
“靠，刚吐槽完，怎么又来？”许易急急匆匆挂了电话，紧接着不情不愿地朝二人招招手，一路小跑着走了。
周眠眨眨眼，又偏头看向沈烟，朝许易的方向指了指：“他好惨。”
“是，校长都比他闲。”
-
日光透过世界破碎的罅隙落入凡尘，蝉声伴着飞鸟的戛然长鸣，如同少年的桀骜轻狂响彻云霄。
九月初的天气依旧很热，丝毫不见半点降温的痕迹，周眠在阳光下快步走着，汗珠顺着发丝淌到脸颊。
终于到了宿舍，周眠长舒一口气，对着空调站了好一会才开口：“什么鬼天气啊，我快要热死了。”
云降扯扯她的手臂，笑着说：“什么死不死活不活的，多不吉利。”
随后她又给周眠扔了根冰棍，周眠没多想就咬了起来，冰凉与清甜瞬间在口腔里绽放，味蕾被点点清爽包裹，好不舒爽。
“下周我们要去军训了。”云降一脸愁容，“听前几届学长学姐说，大学军训完都会被晒成黑煤球。”
周眠转转眼珠子回想，许易去年军训完好像确实黑了不少，但也不至于黑到亲妈都不认识，几个月后又返白了。
“还行吧，”周眠就显得不是那么在乎了，“我哥去年军训完黑了不少，不过几个月又变白了，所以不用太放在心上啦。”她又拍了拍云降的肩膀。
“哎，像你们这种天生的美人胚子，黑了多少都不用担心。”云降羡慕地嘟囔着。
周眠坐到她旁边，灵机一动：“这次是大二的看着我们训练，我让我哥和看我们班的换换，偷个懒不是轻轻松松？”
“对哦！”云降激动地搂着她，假兮兮地擦了擦眼泪，“我太感动了，你简直是我的救命恩人！”
“凡事交给你周姐，一切都是小case！”周眠自信地拍了拍云降的肩膀，还俏皮地眨了下眼。
当天晚上周眠就和许易说了这事，许易自然是爽快地答应了。
“军训那事我搞定了哈，”许易边甩着钥匙扣边朝女生宿舍走去，“周美女下来吃个晚饭？”
“减肥。”周眠揉捏着手里的软乎乎的绵羊公仔。
“90斤你减个屁，下来。”许易凶巴巴地朝电话里喊着。
“不饿。”
“我记得你中午只吃了三口青菜两口米饭，”许易嗤笑一声，“再不下来我去楼上抓你。”
“……哦。”周眠磨磨唧唧地把玩具放好，不情不愿下了楼。
“这是照顾妹妹啊还是伺候祖宗啊？”一旁同宿舍的吴北安和齐运不由得嘲笑起来。
“滚滚滚，”许易朝他们摆摆手，“我妹从小就挑食，我带她去吃个饭怎么了？”
“没怎么没怎么，您说的都对。”吴北安做出抱拳的动作，又转头看向抽着黄鹤楼的沈烟，“沈哥，你见过他妹妹没？”
“嗯，”沈烟把烟掐了，随意投进垃圾桶里，“今天中午刚见过，挺……乖一姑娘吧。”
沈烟说到后半句，不由自主地想到周眠吃饭时说和许易打架的事儿，嘴角扬起弧度。
“别聊我妹了，过会她下来你们就知道了。”许易一边翻看手机一边转移话题，“过会吃啥？”
“随便。”
“无所谓。”
“我都行。”
“……”
几个大男人还真是对吃的没啥要求，反正饿不死就行。
“那过会让我妹决定？”许易朝女生宿舍扬了扬下巴。
其余几人也是一致同意。
没过多久，周眠挽着云降的胳膊从楼梯上说说笑笑下来了。
“介绍一下，我室友。”周眠戳了戳云降的手臂，提醒她打个招呼。
云降从小就是乖学生，极少与异性接触，这一下子那么多个，她的脸颊不由得上微微染上红晕，声音磕磕绊绊：
“学、学长们好，你、你们叫我云降就行。”
“云降，挺好听的名字。”许易歪着脑袋朝她笑笑。
“谢、谢谢！”云降一激动，直接给他们鞠了个躬。
“噗，这小姑娘挺有意思。”旁边的吴北安捂着肚子大笑。
云降被弄得有点不知所措，揪着周眠的衣摆，红着脸低下了脑袋。
“啧，干嘛这么说人小姑娘，”许易推了一下吴北安的肩膀，又礼貌地朝云降做了个介绍，“我叫许易，周眠的哥哥，其他都是我室友。”
“我认识你的。”云降小声嘀咕着。
“啊？”许易没听清，侧身往前凑了凑，却不料云降往后退了一步。
“没什么没什么，我们走吧。”云降好不容易抬起头，微微咬唇道。
许易皱着眉点点头，只是心思不算细，没有多想，勾着沈烟的肩一路往前去。
“吃啥？”许易扭过头看着两个小姑娘。
“啊？还要我想吗？”周眠戳戳自己的下巴，一脸埋怨地看他，“我以为你已经想好了要去吃什么。”
“我有选择困难症，你们定。”
“火锅？”
“不要。”
“酸菜鱼？”
“不要。”
“日料？”
“不要。”
“那你吃什么，小祖宗？”
“不知道。”
“好的，那就去吃火锅。”许易朝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
他们出来的不算晚，却是夕阳西下时，灿烂的光闪烁在天边，虚化了所有，只剩一群正值青春的少年，散发着比夕阳还璀璨的光。
这个时间点店里生意算是火爆，只是坐圆桌的人不多，几人很快找到了座位。
“能不能吃辣？”周眠边看着菜单边询问云降，她和许易都属于无辣不欢的，但不清楚新认识的小姑娘的口味。
云降聚集了一桌人的目光，不自觉地握紧水杯，手心里全是汗，磕磕绊绊地问：“你、你们能不能吃啊？”
“我们都能，你要是不能就吃鸳鸯锅。”许易接话道。
“能、能的。”云降咬了咬唇。
许易点点头，选了麻辣锅底。
不久，服务员端着火红的汤底过来，云降看了眼，担心地皱了皱眉头。
“你哪里人啊？”周眠抿了口水，看着云降问。
“M城的，挺远。”与大家聊了几句，云降显得不那么紧张了，“你们呢？”
“我K城的，”沈烟抬眼，语气平淡，“其他几个都是本地人。”
“K城？”周眠差点被水呛着，瞪圆了眼睛看他，“这和C城隔了十万八千里呢，而且学校也不比这儿差，你怎么想到来这儿读书？”
“不想被家里人管着。”沈烟不在意地拿指关节敲打桌面，发出咚咚声。
许易哂笑一声，勾着他肩道：“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也是稀奇，是吧公子哥？”
沈烟掀了掀眼皮看他，双眸带着冷厉，哼笑一声，没肯定也没否认。
周眠偷偷偏过脸看他，发现他神情很放松，似乎根本不在意别人的议论绯闻，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总是走在自己的道路上。
忽然，周眠的脑袋被敲了下，她猛地缩了缩身子，微张着唇把整个脑袋侧过去。
“还准备看我多久啊，小姑娘？”沈烟收了手，却没把目光收回，似笑非笑地看着周眠。
周眠脸蛋一热，马上把目光移向别处：“看一眼还不行了，我还是无意间瞄到的。”
一旁的吴北安大笑：“沈哥，咱别那么自恋。”
沈烟哼笑一声，也没再接话，举起筷子往锅里放菜。
小插曲一过，饭局又恢复热闹，菜也上齐了，几人开始动筷，只是角落里的小姑娘，畏畏缩缩把锅里的白菜一遍一遍过着凉水。
“哎？”周眠无意间看到，惊讶地问，“你不是能吃辣吗？”
“我、我”事已至此，云降只好坦白，“其实我不能吃辣的，我胃不好，吃辣会胃疼。”
“那你为什么不说啊！”周眠语气有点激动，声音不自觉高了点。
云降吓得愣了愣，有些哽咽道：“我看你们都吃辣…我也不好意思说…”
周眠也意识到自己语气有点过重，抚了抚她的背：“你不用什么都顺着我们的，为了自己的身体，有问题要说出来的。”
云降眨巴眨巴眼睛，硬生生把眼泪挤回去，微微点头道：“下次不会了…”
“我过会帮你去买点面包什么的吧，要不火锅你别吃了？”周眠轻轻安抚道。
云降点点头，不声不响地一个人坐着。
他们照顾到小姑娘饿着，硬是把火锅吃成了快餐，匆匆忙忙地走了。
虽说云降吃的都是过完水的菜，但也奈何不了这汤底实在辣，再加上她胃病严重，没一会腹中便传来绞痛。
“我们赶紧送你回去，”许易与周眠扶着她，“宿舍里有药的吧？”
“不用，喝点温水就行。”云降额头落着冷汗，痛苦地蹲在地上，细眉紧皱。
“那我帮你去买点粥，马上回去。”周眠小跑着去往最近的快餐店。
“沈哥，你陪她一起去吧，”许易朝周眠背影那儿扬了扬下巴，“她稍微有点不认路。”
沈烟点点头，也是小跑着跟过去，走到周眠背后，刚想开口，却倏地被撞了下，惯性带着他往后退了几步，劲瘦的脊背撞到了路灯上。
周眠也是吓了一跳，呆愣了片刻，连忙过去问道：“没事吧？”
沈烟缓了缓神，摇摇头，有些好笑似的问：“你干嘛突然回头？”
“我在想要不要给她买点药什么的，但我不知道要买什么，想去问问的。”周眠摸摸脑袋，“你怎么也过来了？”
“你哥说你路痴。”沈烟实话实说道。
“……我本地人，在这儿生活了19年，你路痴还差不多。”周眠不服气道。
“对，你厉害，我路痴，”沈烟无声鼓了鼓掌，也不计较她的三言两语，“胃疼的话可以去买达喜，但还是别乱吃药为好。”
周眠点点头，走路速度放慢了些，却也还是急促的：“你怎么知道要买什么药？”
“我妈之前吃刺激性食物也会胃疼，久而久之就知道了。”
“之前？那现在是好了吗？”周眠仰起头看他。
少年逆着灯光，神情黯淡，嘴角挤出一抹笑，却是惨淡的。
他轻声应道：“嗯，她解脱了。”
周眠点点头，没理解他的意思：“那挺好的。”
“对她来说，挺好的。”
对我来说，是世界仅有的光芒破碎，从此万物枯萎，一切黯淡无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