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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缘起因果,敌友未明 睁开眼看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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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看到的是伞状的屋顶,围了一圈祥云图案的毛毡,是蒙古人的屋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温暖的香气,既有奶的甘甜,又有茶的清香。赵华清感觉自己的全身在慢慢的恢复知觉,手指的触感暖绒绒的,像是躺在动物毛皮上。她想起身,可略一用力,痛觉就铺天盖地的袭来,四肢百骸和浑身皮肉痛到钻心。“嘶”,赵华清不禁痛呼出声。
旁边正在煮奶茶的妇人听到叫声,转头一看,“你终于醒啦”。“来,先喝点奶茶。”妇人从沸腾的锅子里舀出一碗奶茶,小心的扶起赵华清,想要喂她喝奶茶。赵华清不敢喝,“我这是在哪里?”久未说话的嗓子嘶哑生涩,发出来的声音如老妪一般,嘴唇干到裂开,赵华清放弃了谨慎的想法,就着妇人的手喝了几口,使劲清了清嗓子,才觉得好些。
“再喝点,闺女,这儿是乌兰部落。”妇人殷勤的想让她多喝点,奶茶香味浓郁,茶□□织,还有微微的咸味,喝到嘴里口颊生香,回味无穷。赵华清很想再喝一碗,但是自己实在用不上力气,又不好让妇人一直端着,便摇头笑笑,委婉回绝了。
“大娘,不知我该如何称呼您?”“叫我娜仁额吉就好啦,他们都这么叫我。”大娘给赵华清的腰下垫了两个圆枕,让她靠着舒服些。“闺女叫什么名字呢?长得怪招人疼的,怎么受了那么多伤?是宗师会战被打伤的吗?”听到宗师会战,赵华清心中一紧,刚放下的警觉又重新提上来,“我叫什么?我想不起来,您怎么会知道宗师会战呢?”赵华清不敢说名字,自己浑身是伤,此人是敌是友尚未分明,焉知不是石敬棠那老贼的旧时好友,不然何以知道宗师会战。虽然举办宗师会战时长老会为了方便,会和这些部落交换物资,但从不多说,大多人只知道草原腹地每四年会搭起很多临时的蒙古包,有不少中原人前来比武,但为什么比武,并不十分清楚。
“或许是伤的太重了些,不记得也是正常。我那儿子八年前给你们这些客人骑马带路,被一个贵人看重,觉得他有天赋,就收了当徒弟。我们草原人,终日牧马放羊,没机会见什么大世面,好容易有个机会闯一闯,便叫儿子跟了那贵人。你那把剑,我儿子也有一把相似的,都是镶着大石头,我见过。”娜仁提起她的儿子,脸上的高原红因为激动显得更生动了一些,母鹿一般的眼睛亮亮的,母亲的慈爱与希冀都藏在里头。
“您的儿子也有这剑?”赵华清紧张了起来,不由得用目光去找自己的剑。
娜仁仿佛一下看穿她在找什么,顺手将靠在床边的剑放到了赵华清的手边。“是不是要找你的剑啊?我儿子也是这样,在家的时候,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自己的剑。”
看到自己的剑还在,赵华清松了一口气。这把剑上面已经沾满了血污,那块镶在剑柄的青金石也被泥土和血水掩盖了它耀眼的光芒。
青金石是七杀门的门派宝石,大端朝的中上门派都喜欢在武器上镶上宝石来彰显身份尊贵,每个门派都有专属的宝石,也能以此来快速区分前方是敌是友。
谈起儿子,娜仁便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的说着自己儿子的优秀。“我儿子很厉害,他告诉我这剑上镶的宝石是有大小之分的。”“最初啊,我看到他的宝石只有小石子儿那么大,但是下一次回来就已经有羊粪蛋儿那么大了。直到上次回来,他的宝石已经有羊眼睛那么大了,他说,那位贵人说了,只要他再努努力,就能换成那块最大的宝石了,据说是有鸡蛋那么大。”
赵华清微微一笑,中上门派中,首席弟子的宝石也不过鸽子蛋大小,还没曾听说过用鸡蛋大小的宝石镶嵌在剑上,心里明知是娜仁夸张,但看着她说起儿子神采奕奕,也不由得跟着附和,“那您儿子可真厉害”。
娜仁低头不好意思却又骄傲的笑了笑,“我儿子确实很厉害,从小到大,都没让我操过一点心,草原上的骑马射箭,他从来都要做到最好,也正是这股劲儿头,让那个贵人看重,带着我儿子飞黄腾达去了。”“我看闺女你这块石头也不小,但是灰扑扑的。闺女你是什么门派呀?”
赵华清笑笑,含糊说到:“不起眼的小门小派罢了,只能用普通的石头,这么大也不值什么钱的。”“怪不得,我说看着灰扑扑的。”像是怕赵华清窘迫,娜仁立刻安慰道,“别灰心,只要你也好好努力,等进到我儿子那样的大门派,就也能有那样气派的宝石了。”“说起来,我儿子的宝石真是好看极了,蓝蓝的,像我们着的九曲湾的河水一样蓝。还有一个月我儿子就要回来了,这次我儿子的宝石估计就有鸡蛋这么大了。”娜仁兴致勃勃的说着,可赵华清却因震惊而陷入了沉思。
蓝色的宝石,最大的尺寸,蓝色的宝石只有七杀门的青金石,但最大的宝石当时是她这个首席大师姐拥有的。如今她已被逐出门派,那新任首席弟子,自然是她的师弟,排行第二的师从堂!
“额吉,您的儿子叫什么名字呢?”“巴雅尔,怎么了闺女?”“他在中原也是用的草原名字吗?”“好像是改了一个名字,说是那位贵人给他起的,叫师什么来着,汉人的名字我记不住。总之是有以那位贵人为师的意思。”
是了,师从堂,师从石敬棠那个狗贼,赵华清想到,当时“堂”字犯了石敬棠的名讳,宗师问他是否要改掉,他还说这本就是他的意思,有看重之意。
世界真是小,处处跟她赵华清争风头,别苗头的七杀门二弟子,竟然是如今救命恩人的儿子,而且他还有一个月就回来了。
自己身上的上一个月怕是很难好全,能否正常行走都未可知,但是若让师从堂回来看到,是定然不会放过自己的。
此地不易久留,看来得早做离开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