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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开春了,少府大人。 开春了,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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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了,不顺心的事都随着北地的冰雪消融了。此刻,燕国执事府内……
“姐夫,”朱高炽托着腮,“你把我们叫来吃饭,是有什么事吗?”
待客厅大圆桌旁,顺时针坐着朱棣,张玉,丘福,朱能,姚广孝,路叔仟,杨弘之,朱玉英,朱高炽等。桌上,摆着杨氏特质五香烤鱼,还有诸多菜品,量刚好比够吃多一点点。
“这里都不是外人,执事府的的墙壁也都有隔音处理——我想问王爷一个问题。”杨弘之放下筷子,端起荷叶茶,看向朱棣,目光中似有钢刀。
“哈哈,大胆的问吧!”朱棣夹起一块烤鱼放进嘴里。
“王爷,您……造不造反?”
杨弘之一句话吓掉了朱棣手中的筷子。
“先生,你是不是昨晚熬夜了?”朱棣面色发白,用拧成团的四根手指徒劳的去拾筷子。
“我是认真的,请王爷慎重回答,‘是’或‘不是’两个回答,将会决定天命。”
朱棣额上落下几滴汗珠,面色稍白。“是!”
杨弘之微微一笑,“那……王爷认为,怎样扳倒应天的皇太孙?”
“凭我长城九边下,朵颜三卫,燕宁二国的数万铁骑。”朱棣恢复了自若的神态。
“以王爷所见,精兵强将,就能左右战局了?”杨弘之笑着,捏住筷子上端,把筷子下段戳到盘子上。
“当然。”
“那秦二世拜章邯为将,并天下万里,拥锐士虎狼之众,驰道应援,万里金关镇天下之民,俯瞰群雄,悠悠而道,“朕之大秦,万世无疆。”,为何败焉?”
“这……”
“父王,看来您还是没有读懂弘之那本《政论》呢。”朱玉英悄悄地提醒。
“啊……这……”朱棣一时间没了主意。“要说深了,这打仗,其实就是打的谁更有钱。”
“那……钱如何取得呢?”杨弘之追问。
“一看经营,二看民心。”朱棣恢复了自在的神态,接着吃鱼。
“民心我们已经有了,接下来就是经营。”杨弘之接着,“下午就请大家去看看弘之这一季的‘经营’。”
“你啊,总是在没人的时候干大事。”路叔仟拍了拍杨弘之。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杨弘之冷笑一声,瞥向正在悄悄看自己的那个侍女,“和大家说事,得等我把那些‘显贵’安在我身边的螨子捏死。”
“捏死”那两个字一出口,路叔仟身后的那个侍女猛地一颤,手里拿着的瓷壶碎了一地。
“哈,没事,‘碎碎平安’吧。”杨弘之数清了地上的壶碎了几片,笑了起来,收回眼神,端起荷叶茶,一饮而尽。
……
下午,杨弘之换上了一身红袍,随手提起两枚漆过朱砂的印章。微笑着叫了声朱玉英,“夫人,咱该走了!”
……
与此同时,燕山下。一个身穿粗布黑衣的男子跪在一处无名荒冢前。他身后,站着一个约莫二十岁的女孩,浅棕色外袍罩着皂色内衬,头戴一顶斗笠。背着一把从底座上卸下来的大铡刀 ,几乎和她的躯干一样大。此刻,她小巧玲珑的五官上写满了凝重。
“姒霞!?”男人回头起身,慌张地看向她。“你怎么……”
“女儿周姒霞,后日赴任北府法司少卿。愿母亲在天之灵保佑女儿,杀尽天下恶贼!”姒霞径直跨过男人,将一包绿豆糕轻轻放在墓前,随后转身离去。
“姒霞!”男人近乎哀求的跪下,“你给爸爸一个机会好不好。”
“坏人成佛只要放下屠刀,好人成佛却要历经千辛万苦。”周姒霞冷淡地回头,“凭什么?”
……
在北平府郊外,民房稀疏的山间村落中。杨弘之掀开门帘,喊:“王叔!”
王民先从满屋的纺纱机中钻了出来,全不像之前那位病怏怏的公子哥了。他身后跟着丁芸,丁芸脖子上挂着一个小算盘。二人身上的麻布衣服或多或少的沾着些机油与丝絮。
“弘之哥!”王民激动地搓搓手上的油污,“咱爹去房名山看铁炉了。咱这国立铁厂,纺织厂,粮栈酒坊啥的,依托这这机械,还有姑娘们的支持,办的可红火了!”
杨弘之骄傲地回头,看着迷茫于机械轰鸣声中的朱棣,“兄弟,告诉王爷,咱这半春盈利多少。”
王民暗笑,“纹银二十万两。”
朱棣看着四方的机械,竟被隐藏在凡间村落之中,暗吃一惊,“这,劳工从何而来?而且为何女工如此之多?”
“自白莲祸事后,新政号召男女平等,允许女子外出工作 ,开放科举,老乡们都很支持。”丁芸牵着王民的手。
朱玉英快步从后面揪出来墨离和朱高燧,“我就知道是你们两个的鬼主意。”
“姐!先放开我行吗?”朱高燧被扽着耳朵,偏着身子。
“啊,墨离的耳朵要掉下来了。”墨离纯白色的头发一根根炸了起来。
杨弘之嘻嘻地笑着,回头看了眼朱棣,说,“王爷,新政的启动资金有了。接下来,还差两只小凤凰。”
……
“娘,女儿出息了!”刘娟娟坐在桌前,一身端正的青色纱衣,粉嘟嘟的嘴唇,圆圆的鼻子,一对眼睛清澈见底。
“得了吧,”刘娟娟的对面坐着一个风尘女子,不到四十岁,看着却和刘娟娟像同龄人,还带着青楼中生活的习惯。衣着打扮妖艳。手里捧着一碗馄饨,“要是出息了,能把你娘千里迢迢地从外地接来北平,就请我吃馄饨?”
“不是,娘。”刘娟娟脸有些微红,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封委任状。“您也知道,前几天燕国执事大人开了科举,男女均可参加,我去考了考‘政学’,应聘行政院少府。”
“考中了!?”那女人飞手接过委任状,打开只见“燕国行政院少府刘娟娟”这一行字,霎那间欣喜若狂。
“我女儿要去当官了,还是从四品的少府!少府……哈哈哈,我刘阳十二岁为妓,十七岁就生下了一个闺女,我不避世人眼光,教她读书认字,让她躲着我的‘客人’们。二十年了,二十年的功夫,我养出来一个行政院少府!”笑着笑着,刘阳就哭了出来。
“没事,娘,咱俩都熬过来了。以后燕国文政,除了那位执事大人,就是你女儿了。”刘娟娟轻声说着,言语中是掩盖不了的骄傲。“官府发的用来接家眷的路费都用来保您出来了,着没办法了,才只能请您吃馄饨。”
“哎呀,傻闺女,”刘阳擦擦脸,笑着抬头,“等你上了任,‘寻花楼’那个小老鸨,把定钱退给你还来不及呢。”
“少府大人!”娟娟身后,一位白衣青年毕恭毕敬地行礼,“在下法司主簿白淮安,法司少卿大人以先行一步,特命我来通知少府大人先行赴任,并将官服、官印奉上。”
“有劳白主簿了。”娟娟行了个屈膝礼,接过了官服、官印。
“来闺女,咱借着馄饨店一个地方,换上官服,让娘高兴高兴。”刘阳笑着,带着泪痕的脸写满幸福。
“行,娘。”刘娟娟转头问了下老板,随后进到后厨。
不一会儿,刘娟娟走了出来,一身天青色长袖旗袍,外加一套披肩。衣服上飞着几只灰色雏雁。头发左侧带着一块小发卡,也是一只雁。
“娘,走,咱上任去。”
“好好好。”刘阳把刘娟娟拉过来,左看看,右看看。“比你娘当年好看。”
随后,刘娟娟蹦蹦跳跳地带着刘阳走向行政院。她们二人在街上自然是吸引四周的目光。
“哎,听说了吗?前些日子燕国科举新榜状元就是她。长的可真是国色天香。”一位茶客端着杯子,和同座的议论着。
“那可不,不少富家公子,小姐,各地的儒生都想去考那‘政学’,竞聘行政院少府。”
“唉,这样一个小美女,不知将要便宜了哪个老色鬼!”
“人家有钱有势,娶个小自己二三十的当妾室,算啥呀?”
“嗨,现在可是提倡一夫一妻,嫁娶不由父母,毋听媒妁。咱这思想太旧了。”
“也是!我宁愿让家里媳妇和闺女读书认字,出去工作,不打不骂。我可不愿意接着圈着她们了。”
“是,咱过去太愚昧了,用人家执事大人的话说,咱这是‘囿桎梏于时代’。该新新了!——哎!?你走啥呀?”
“老哥们儿不和你搁这白扯了。我回家安排我闺女读书去。”
“哎呦,你说得对。我听说这城北新开了家官办大书院,叫‘顺天大学堂’。开幼班,教‘新礼’‘启蒙’‘算学’‘言学’‘舞蹈’‘音乐’。我家闺女正好到年龄。我得把她送去。花多少钱我也得供。咱吃了没学问的亏,可是不能让子女再收桎梏。”
“我听说那还开夜校,今儿晚上忙活完老哥们儿也去学学吧。不满您说。我学几天‘工学’过几天就去固安兵器厂,谋个师傅当当。”
“哟!有这好事你就背着我。”
“这不是不知道你这老监生家的儿子看不看的上着新学嘛。”
“我今儿个就去学‘商学’,我管我爹让不让呢?咱这可是办新政了呀!”
“行,那咱走?”
“走!”
……
刘娟娟到了府上,安排好了自己娘亲,见完了自己忽然多出来的自己娘都不认识的“远房舅舅”们。就马上接着应北平府名流们的邀请去了。
杨弘之给过她一封信,说新政工作2月末开始。先不必着急于他。所以刘娟娟才可以安适地去应酬。四处的奔行让刘娟娟心力憔悴。二月十五这天,她终于要歇下来了。
这一歇,出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