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内外均有敌,今日且杀之。   洪武三 ...

  •   洪武三十年正月廿九,午时三刻。子旬国世子李杰正孤独的等待着国祚与自己性命的终结。
      光延是一座外无城,内无郭的小镇。冶马台国五千军队早已团团包围这里,为首的大将正是这场战争从头到尾的急先锋——立花宗囿。
      此刻,光延中心的三层木楼和萍昂的要塞成了子旬国唯二的领土。守卫光延楼的仅有五百侍卫,六十僧兵,还有几十位子旬国重臣。
      “把剑给我”李杰对身边侍卫说,“我不能后于我的国家死去。”
      不料身边老臣抢过宝剑,“我是世子的老师,此战又是主张冶马台不会进攻。容我先为世子抵挡一阵。”说罢提剑孤身下去了。
      “世言我子旬陈家无骨,今日令汝等看看我陈铭的骨头。敌寇看剑!”
      今年五十余且手无缚鸡之力的陈铭自然不是冶马台内战多年穷凶极恶军队的对手。虽然冶马台军大多数是临时征召的农人,这些人在常年内战的国家长大 ,瘦小如猴,但是多年征战,杀戮变成了乐趣 。
      正当那敌兵用短矛拨倒陈铭,要刺下去时。只见天边锦旗猎猎,“大明燕国天军”的旗号格外显眼。
      为首主将挥下战旗,无边的穿着闪亮铠甲背着赤色羽毛的骑兵,挺着马槊,拉弓抛射一阵后,径直向乱军冲来。
      立花宗囿看见漫山的骑兵直接吓得双腿发软,尤其是看见“大明”二字。
      “少主!敌方骑兵布鹤翼阵朝我军冲来。再不下令,我军将全无!”身旁老家臣提醒道。
      原来这立花宗囿是相陌国主立花宗雪之子,仗其父剑圣之名横行四方的纨绔子弟,见到真正的军队,自然害怕。
      两国军队还没明白过来,明军赤羽骑就直接把阵中混战的冶马台士兵穿了串。
      陈铭站在乱军阵中,看着金光闪闪的铁骑 ,除了一阵阵能把他老迈的身体卷起来的大风,他什么也感觉不到。
      当他身边刮过第三阵大风时,他直接躺在了地上,闭上眼,脑中极速地回忆自己的一生中的得与失,直到他被身边的人扶起。
      子旬国人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挥舞着武器欢呼。
      “宰相大人!”世子李杰把陈铭扶起来,“大明燕国派兵五万来救!”
      陈铭却瘫在了地上,“世子殿下,若我能活到战平,就请遣全国官员书生前往北平进修!”
      “好,我答应大人。”李杰把陈铭扶了起来。
      “少主,败局已定,先行撤退吧!”立花宗囿身边老臣劝道。
      “想跑?”曹月云一箭穿心了立花宗囿的家臣。
      “我拼了!”立花宗囿好歹是武家之子,还是能和白狼营兵过两招的。
      半刻不到的时间,立花宗囿的项上人头就被带给了李杰和路叔仟。
      “大明皇帝都不答应我们的求援,为何燕国会派将军来?”李杰也下了楼,带着仅剩的二百军士向路叔仟和朱棣行礼。
      路叔仟掏出来一份带血的冶马台文写的文书,“冶马台足利将军野心过大,妄图以战争树威,进而管教国内诸侯。”
      李沧身边的翻译仅瞟了一眼就脸色大变,说道“冶马台人意图占据我国后,用兵辽东牵制然后再登陆应天!”
      “放心,这份计划已经落空了。现在,冶马台相陌领的登陆军队就应该已经灰飞烟灭了。”朱棣看向远处的海岸,滚滚蒸汽烟腾开。
      ……
      时间回到了昨日中午,杨弘之动员军队和民众出征时,什么别的都没说,只是把截获的冶马台意图进攻大明的诏书以及子旬国的战报。顿时全国群情激愤,朱元璋下诏令辽东总兵杨文暂时接管燕国长城防务,燕国新军入子旬作战,还宣布禁运冶马台。
      因为燕国海军的强力蒸汽引擎,正月二十九凌晨,定远,扬威二舰便到达了冶马台相陌领,剑指冶马台海运起点——立花氏主城。
      当时,又一批的冶马台军队正式出发,驶向应天。冶马台身为岛国,内海众多,所以其海军样式多为桨划船,看起来就像一个长条形的渔船上盖了一个大盒子,仅适于登船或轻武器作战,跟本无法负荷大炮,更别提冶马台几乎还没有用于作战的火器传入。
      “老大,对面至少有两百艘船。瞭望台上的水手拿着望远镜在薄雾中喊。
      “别叫老大,该叫都督了。”陈广麟走上去轻轻敲了敲那水手的头。
      “冶马台人的水军啥水平咱都知道,命令‘扬威’舰和我们一字队形前进,离冶马台人六里时,侧舷对敌!”
      “得令!”
      船上的战鼓开始敲响,两艘战船全速前进。
      很快战船抵达了预定位置,再怎么说,十二个蒸汽内燃机也比二十几双手力气大。
      很快,敌军就进入了我方火炮五里的有效射程,由于敌船只能手摇前进,速度极慢。在两方相距四里时,陈广麟下令开火。
      一经射击效果拔群,每三发炮弹就能掀翻一艘敌船。敌将福岛总长下令全速前进,他知道只有两个选择,一,接近大船,登船作战。二,退回海港,暂避锋芒。
      福岛总长决定赌一把,这样的铁甲大船使他垂涎三尺,夺下,便是光耀家族的大功。可在大利的诱惑下,人往往会失去理智的。
      冶马台国军每前进一里,就要付出十几艘船的代价而且离得越近,燕军火炮就越准。冶马台国的船可不是平日的类型,船舱里装着巨量的士兵。燕国每发炮弹就能带走一大批士兵。
      “敌军逼近,我们即将进入敌方弓箭射程!”水手报告道。
      “走,侧舷对敌,走弧形往对面港口扎。”陈广麟接过一把线膛火铳,一枪打断敌方战旗。
      “报告家主。敌军绕行,我军追不上!”副官提醒福岛总长。
      “命令后船转向拦截!”福岛总长已经杀红了眼,他们的船已经损失了五十艘,如果撤兵,福岛家颜面扫地且不说,自己也会被处罚。
      “尊……遵命。”
      “嘿,都督!对面上头了!”身边大副对陈广麟说。
      “多亏了这宝贝船。弟兄们,敢不敢和我到冶马台人老窝去玩一趟?”
      “敢!”
      “哈哈哈,走!”陈广麟大笑着。
      定远,扬威二舰,绕着敌军舰队开了过去。这次敌军呈扇形逼近,舰炮活力被分散了不少。终于在离敌港十五里时,被仅剩的七十艘船的舰队追上,敌舰上还有近三千人。
      “都督,敌舰靠近,距我军半里!来不及再装填一次了!”大副报告。
      “把另一面的炮拉过来,快!”陈广麟拔出剑,“提盾,预备接舷!”
      此刻,福岛总长终于看见了希望,愈发的不顾伤亡了起来,“快放箭。”
      大量箭矢抛射到了定远号甲板上,因为大批水手被调下船舱、调上炮台挪炮,再加上水手被甲率极高,再有举起的重盾,所以抛射并未造成正常伤害。
      “登船!”福岛总长嘶吼着,拔刀下令抛绳登舰。
      “搬好的火炮,全数开火!”陈广麟大喊。
      敌军所有敌船都搭在我军船上,“轰隆隆”如雷般的震荡过后,顷刻间,敌舰灰飞烟灭!登上定远舰的二百人一下成为了最后的冶马台军。
      “我军……”副官看向福岛总长,再看向围上来的水手。
      福岛总长盯着陈广麟,旧仇家相见自然分外眼红,他的眼珠子几乎瞪了出来,“陈!广!麟!”
      福岛总长嘶吼着僵尸般的冲了上去。
      接果?福岛总长被枭首悬挂在桅杆之上,其余人活着的都跳下海企图游回要塞。
      扬威和定远舰驶向立花氏主城,一直轰击直到立花氏主城方归,可惜的是,立花宗雪本人并未在城中。
      ……
      后方,洪武三十年正月廿九黄昏,杨弘之在行政院里,等着前方战报传来。
      忽的电话铃想起,随着接线员的回应声,杨弘之额上渗出汗珠。
      “损失五千……摧毁城堡……一座。”
      杨弘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海上沉没舰船二百艘……死伤近万。”
      “我们和朝廷的海军加起来不是只有一百四十艘船吗?”杨弘之问。
      “我军仅海军轻伤三人,骑兵伤一人,其余无伤。”
      “那刚才是?”杨弘之站起来。
      “是冶马台人!”
      全场所有人包括子旬国使臣全部欢呼了起来,杨弘之却直接回了家。
      “执事大人怎样了?”子旬国使臣不解地问。
      “唉……他夫人早产,本来预测着的两个儿子,生出来却是女儿。”刘娟娟叹息。
      “先公后私,今日有幸,得见圣人。”子旬国使臣鞠了一躬。
      “我们……在相同的境地也会这样做的,子旬国也是学习四书五经的国家,你们不这样吗?”周姒霞不解。
      “唉……一言难尽。”
      ……
      杨弘之骑着马疯跑回家,进了门却缓步两下,平息了急促的呼吸。
      “玉英,觉得么怎样?”杨弘之推开门,悄悄问。
      “我没事,”朱玉英艰难地转过头,“她们都说你的光文和光献六个月就生了,有人形,没人模样。我不信,你能帮我看看吗?”
      杨弘之更是捏了一把冷汗,双脚灌了铅似的走上前,颤抖着揭开襁褓,只发现两个女婴用清澈的眼睛看着他,她们不像寻常婴儿肉嘟嘟的,又瘦又小,显得头特别大。
      杨弘之看见她们却笑了,“谁说我闺女有人形,没人模样,这多好看啊。”
      杨弘之轮流的抱起来,让朱玉英看。看完,朱玉英也笑了。
      “把着脉是个男孩,那她俩一定是男儿命。就叫男孩名字吧。”朱玉英笑了。
      “好,”杨弘之抓住朱玉英的手,“将来大女儿一定有一番大成就。‘文’,即经天纬地之意。”
      “二女儿一定冰雪聪明,‘献’即聪明睿智之意”朱玉英也抓住杨弘之。
      ……
      把朱玉英哄睡着以后,杨弘之阴着脸,揭开了今早北平守备袁容送来的汤药。
      明明郎中和自己给玉英把脉诊出的结果都是胎儿安好,怎会突然流产。
      此时身边侍女走过来,说,“袁大人差我送来保胎的汤药,怕执事大人不知道谁人送来的,就让奴婢在此等候。”
      “丁香,桃仁,当归,牵牛子。”杨弘之看着药方怒火中烧,说话时,却是怒极反笑,“哈,我还要谢谢袁大人了,没有下朱砂,要么我夫人之命休矣。”
      “袁大人这样关心,可比其他官吏强多了呢。”那侍女全然没感觉到危险的临近,“哎?大人,您这是……”
      杨弘之抄起袁容之父借杨文手传来的推荐信,在灯下烧了,“我不成魔,奈何魔伤我妻女。”
      “哎!?大人这是……”
      “你回去,告诉袁容,我学过医药。”杨弘之把药包好,,和一张现场手写的拘捕令交给孙秉直,“先以我的名义,缉拿袁容。再把这些煮过的打胎药交到法司,保留证据。”
      “是!”孙秉直早就看出来杨弘之脸色不对了,飞跑了出去。
      “袁大人,为何……”侍女心中惊吓伴着疑惑。
      “前年选驸马,他明明是最佳人选。没想到玉英嫁给了我,其父令其来北方就职,想必也是一万个不愿意。”杨弘之一声冷笑,吓得侍女直哆嗦,“这次,谁来也不好使。不知皇帝陛下是更在乎左军都督府左都督之子,还是更在乎自己的两个外孙女?”
      ……
      “什么!?”杨弘之的情况在第二天凌晨就通过苏霁报给了远在应天的朱元璋,“叫袁洪过来!”
      不久袁洪就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陛下早朝前特传臣前来,莫非有要事?”
      “看看你那宝贝儿子干的好事!”朱元璋摁下电话,拿着干了的打胎药和袁容的口供砸在了袁洪面前。
      “我那孽子定是对永安郡主有了非分之想,老夫再三警告……”
      “你先看看再说吧!”
      “啊!这。”袁洪直接跪在地上,“只求陛下看在我功臣的份上,留我儿一个全尸!”
      “这不至于,燕国新法,伤人未遂,判徒刑,从徭役三年,遣回应天”
      “谢主隆恩!”袁洪知道和朱元璋提条件就是找死,留下袁容的命就很不错了,只是不知道这小子作大死……
      杨弘之一夜未眠,看着逐渐平息的事态,轻轻向周姒霞说,“周大人,这是我家的秘密,能不能把档案锁起来。”
      “放心吧,我会为光文和光献保守秘密的。”
      “唉。内外皆有敌,外敌于公,内敌于私……帮我看着点她们,我怕我顾不住……”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