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好友去大明》木易宝

16、入乡随俗 “弘之

　　“弘之，你家也不大嘛，就是个一进多几间的小四合院。”朱元璋，踏进了门。
　　“弘之平日里在家办公，这里就住着一些卫士和弘之收养的一个小孩子。我们两人就能打扫得过来这个小院子，所以也不用请清洁工。”朱玉英牵着杨弘之的手。
　　“没有奴仆么？”朱允炆环顾四周。
　　“新法有令，禁止买卖奴仆，不承认卖身契。”杨弘之解释道。“请陛下住北间，皇太孙住西间吧。我去做饭了，让玉英带你们看看房间。”
　　“好，”朱元璋先是走进来杨弘之的办公室。室内办公桌上，一个留有未凝蜡的小烛台陪伴着大批的文件。椅子边上还放这一本夹了书签的《商君书》。
　　屋内还有一个稍大点的桌子，上面更是放满了各式文件，不过放的很规整，分类有序。
　　接着，朱元璋好奇的四处看看，发现杨弘之主的和北平里的工人大差不差。又问朱玉英，“为什么他一个二品官住的和北平里的熟练工人差不多。”
　　“新法改革了官俸，要求官俸不得超出熟练工人的工资，弘之他讲人人平等，分利益以劳。”朱玉英笑着。
　　进了书房，朱元璋看见如此多的自己闻所未闻的书，而且均有常翻动的痕迹，不禁由衷感叹。
　　不料朱玉英捂嘴偷笑，“弘之还把好多书的独一无二的原本都捐给了北平大学堂呢。皇兄拿两本在这看看吗？”
　　“奇技淫巧，不看也罢。”朱允炆幽怨的眼神弄得朱玉英更想笑了。
　　忽的朱元璋在阴影处看见了一对白色的眼睛，吓了一跳。
　　“墨离，弘之和你说过吧，在这屋里要点灯，不然会吓到人的。”朱玉英走过去，点起了蜡烛。
　　“啊，嫂子，对不起。我看得太着迷，忘了。”
　　朱元璋这才看清墨离——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小孩子，但是他的浑身不见黑色。“这是？”
　　“爷爷，他就是弘之收养的那个孩子。天生的白化之症，全身上下不会有黑色，不会传染别人，但有可能带给自己孩子。”
　　“哦，行了。我就不乱逛了。”朱元璋摸了摸墨离的头，发现他确实是个人，而且不会咬人。
　　“吃饭喽。”杨弘之布置好了御膳，然后就回屋，带着墨离，朱玉英去吃饭了。
　　“看吧，爷爷，我说这小子外俭内奢！他这么穷竟然做的起御膳。”朱允炆愤愤地说。
　　“真是奇怪，走，咱去他的房间看看，”朱元璋起身要走，“允炆，到了之后，你克制一下，不要直接冲进去，我们偷听他一阵。”
　　“好。”
　　到了门口，朱元璋和朱允炆把门打开了个缝，之见桌上一个凉拌豆皮，一盘芹菜炒肉，一碗酱炖豆腐，一笼白菜粉条的包子，还有朱玉英和墨离人手一只脆皮鸡腿。
　　“哈哈，你不知道那个老总管多看不上我。他包下了一个饭馆，就为了给咱爷爷做御膳，别让我带着万乘之尊吃糠咽菜。哈哈哈。”杨弘之大笑着。
　　“你怎么现在才改口？”朱玉英坏笑着问。
　　“家门外面是君臣，进了家门不就是一家子了吗？要那么多繁文缛节干什么。”杨弘之夹起一大块豆腐。
　　“墨离今天又发现了一个神奇的东西。”
　　“来说说看。”
　　墨离拿出来一个小型的电报仪，用的是锌铁化学电池。
　　“这东西可以传音不过距离较近，还有这个带线的。”墨离拿出来了一个老式电话，“这是朱高燧的主意，只要有线连着，就可以说话。”
　　朱玉英已经见怪不怪了。
　　“看吧，回头告诉闵德，不要再送饭来了！”朱元璋带着朱允炆回了房间。
　　……
　　一夜很快过去，伴着细微的晨光，北平门外一个高大但略有苍老的男人穿着旧式的发型衣装，孤身一人，带着一册族谱，径直走向燕国执事府。
　　杨弘之像平日里一样寅时三刻起床，抄起院中铁槊开始练枪。这套枪法，带着他不肯回首的记忆，是整个燕国只有他和朱棣知道的秘密，其实杨弘之也不知道朱棣了解这段往事。在山上时杨弘之也学了形意拳，可就是忘不掉这一招一式。
　　朱元璋今年已经七十岁了，作为一个老人，睡不了多久的觉。无聊时便坐起来，看着杨弘之练枪，越看越觉得这套枪法他曾经见过，可叫不上来名字。
　　“弘之，坏了！坏了！”朱棣着急的跑过来，压低声音，“你亲生父亲来了！”
　　“王爷病了吗？”杨弘之轻轻放下铁槊，“我乃顺天府的孤儿，只有一个养父。”
　　“刚上任的辽东总兵杨文不是你爹吗？”朱棣盯着他。
　　“爹……”杨弘之咬着牙，眼眶红红的。“还有，王爷怎么知道我的往事。”
　　“你常言‘知识改变命运’那你这一身经天纬地的本事，怎可能出在一个没读过书的孤儿身上”朱棣摇头说“你九岁时，突发麻风恶疾。杨家容你不得，便迫杨文在云贵之地弃你于长江。谁想得到你会辗转万里来了北方。”
　　朱棣拍着他的肩膀，“你是他的小儿子，杨弘之，他迫不及待地希望你恨他。将来回去报仇”
　　“我岂会恨他，我娘是他的妾室。他非但不迁怒于我们，还平等的对我们娘俩。正室生的那几个哥哥，没人敢欺负我。我的《丙子新法》正是他不欺善，不从恶，不霸弱，不服强的启蒙所造就。”穿越而来的杨弘之全盘接收了这两世的记忆，他知道两世的杨文都一样，嘴极硬，心极软。标准的现代中国农民性格，不忍心作恶，但别欺负我。
　　“陛下还在这呢，您怎么和我过来说这些话，我……”杨弘之抹着眼泪，“……我想吃我爹炖的鱼了。”
　　“弘之！”杨文站在门槛泪如雨下，赶忙跑过去抱住，“十二年了，我找了十二年。终于啊，爹不要辽东总兵的官了，在这给你炖鱼带娃。”
　　“父亲糊涂了，辽东总兵怎可不做，儿若有休沐，去辽阳看您就是了。”
　　“儿呀！去辽东你就是快马加鞭也得花上几日，除非……”
　　“父亲也是坐着火车来的吧。”
　　“这铁路呼啸生风，确实快！”杨文笑了。“我也就不打扰你了，儿子，你得在大明造他一个远迈汉唐的国度出来。”
　　“好。”
　　“父亲在北平留几日吧！”
　　“不必了，我明晨还有公务要办。我看过路叔仟那小子了。是个人才。”
　　“您放心吧。”
　　杨弘之送着杨文离了街，上了火车。
　　“我这一次调任，成就了父子团聚啊。”朱元璋下了床，往屋外走去，“将门出了个文人，真是的。杨兴，看看你这宝贝孙子。你要是和我似的多活几年对好——唉，还是别了，不然现在为了你孙子不忍心杀你。”
　　朱元璋推开门，正碰见朱棣在院子里坐着。“小四！”
　　“爹，小四等你好久了。”朱棣起身行礼，“为何不去住旅馆呢？”
　　“我在杨弘之家转了一圈，这个人的成分太复杂了，粗通兵法，百工，事理，还精于政治。性如烈火却能隐忍，太奇怪了。”
　　“爹，您忘了最重要的一条。”
　　“啥？”
　　“此人性如烈火不假，而且恩怨分明。”
　　“玩的挺明白啊，小四。”
　　“我现在就是‘拱手而治’，御贤臣能士，受万民督导。比您的境界高上那么一点点。”
　　朱棣突然的一皮惹得朱元璋一阵笑。“小四，我想见你这样的短头发，然后再买一件杨弘之那样的袍子穿。”
　　朱棣突然一愣，“爹，您不会是想……”
　　“哈哈，哎呀，入乡则随俗嘛，走！”
　　“好，咱走。”
　　朱棣陪着朱元璋剪了头发，买了件白布大褂配白短衣和是杨弘之同款，再找了间衣坊，把衣服留在那，染黄，绣上祥云和一条金龙。
　　之后，正好赶上政府开始上班，朱棣便带着朱元璋逛遍了北平的行政院，北法司，枢密府。
　　出来二人又发现正是赶大集的日子。又买了还多点心，带了早饭。
　　“小四，”朱元璋左手提着一个口袋，“你别说，我是真喜欢你们这的西瓜，一个籽也没有。还有这的蘑菇，真香。”
　　“这都是北平大学堂和燕国民间的成就。”朱棣左右手各拎着一个口袋。“弘之说，‘世之科技，必以需进，是故民饥馑而耕犁新进，战乱频而军武新进。’”
　　“嗯，在理。”朱元璋点点头，进了燕国执事府的院子。
　　朱允炆看见朱元璋一头短发，一身黄龙大褂直接炸了。“皇爷爷，奇装异服，有辱斯文。”
　　“嗯？我斯文过吗？”
　　一下子直接把朱允炆问傻了。
　　杨弘之也把杨文送到了车站，骑着马回来了。
　　“呦，这时候还有文官会骑马？”朱元璋有些吃惊。
　　“父皇，他的成分不是很复杂吗？”
　　朱元璋大笑起来。
　　“今日乃是我五万新军大成之日，且请陛下到北平正门楼前去观看。”
　　“这好，我看过你的折子了，加上还剩的两万老军，燕国现有七万军队。”
　　“分毫不差。”
　　“你们可是把我的卫所制和匠户制全改了，我能不能说上一句‘改的好’就看你们阅兵了。”
　　……
　　登上城楼，路叔仟精选的一万将士早已等候在此。朱棣和杨弘之带着朱元璋，朱允炆，还有因为不能继续在北平大学堂看书而有些幽怨铁铉，以及剩余的大批文官。台下，军乐团后便是如潮的燕国百姓。
　　阅兵开始！路叔仟一声令下，新军各营便从门前走过，霹雳军的正步走的最标准。因为战斗的需要，这种整齐划一的步伐也加入了他们平日的训练。
　　“我觉得他们走路像鹅。”朱允炆在一旁嘲笑。
　　“像鹅又何妨，步伐一致，号令通达。这样能在战场上救不少人。”路叔仟回击。
　　因为准备仓促，日期提前，旧军的表现有些不尽如人意，但是这还是让朱元璋很满意。尤其是看见新军那受民众的欢迎程度和武装到牙齿的装备。
　　“果然啊，打仗打来打去，打的还是谁有民心，谁有钱。”朱元璋拍着手，“新政改的好。”
　　……
　　当夜，朱元璋叫来了杨弘之和铁铉，一起在执事府内看星星。“弘之，铁铉，我想拜托你们两个一件事。”
　　“臣洗耳恭听。”
　　“那好，”朱元璋从口袋里掏出来两封一模一样圣旨，打开给二人看。“若是我死后，允炆同意变法，就请先生拿着诏书，带着官员前往应天任职。若是他不愿意，就扶植燕王朱棣，南下夺位！”
　　铁铉直接跳了起来，杨弘之却镇静地看着朱元璋。
　　“这诏书一共有三份，一份在你，一份让铁卿保管，最后一份就放在应天皇宫中的龙椅底下。”朱元璋笑着看着杨弘之，“我仔细斟酌了用词，绝无歧义，也不可能改字。”
　　铁铉见二人如此，跪下言道，“陛下此举恐是内战之火苗啊。”
　　“世间万物，必是新进能除去腐朽。只是力量的强弱与时共移罢了。这是老夫能为新法做的最后一点事情了。二位一定要把新政行遍全国！我的祖训，规矩，都可以为新法让步。”
　　“臣遵旨。”
　　忽的，北平城空中腾起的烟花将几人思绪带去远方。
　　……
　　明洪武三十一年，洪武皇帝朱元璋逝世，庙号太祖，享年七十一岁。
　　在这个平行世界，这位洪武皇帝的心中再也没有对子孙后代的担忧，反而是含着对大明前途的美好憧憬，含笑而终。
　　晚安，朱重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