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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得到即失去 在未曾预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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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未曾预谋和设想过的夜晚,两人经历了相爱以来最伤人的拷问和最动人的交流。
爱上这个女人的代价大概就是体验极致的痛苦与极致的快乐,徘徊于深渊和云端。
巨浪褪去,男人眼中的波澜依旧停留在女人标志的眉眼和温润的唇上,流光来回荡漾,一双眼睛深邃地盯着那张精致到恰到好处的面庞,认真地描绘着她的脸部轮廓。
“臻臻,”
“嗯?”女人轻声回应。
“别总飘来飘去让我抓不到你好不好,再有一次,我的心就没力气了,然后真的不去抓你,你就飞走了。”说着,陆华尘孩子气地捏了捏女人的脸。
何羽臻觉得自己强撑着的心智快要被男人逐渐瓦解,有什么东西即将轰然倒塌。
她让陆华尘泡到浴缸里,耐心地打着泡沫,把纤指埋入男人的发中。
等等,这女人,眼中竟然是一丝不苟的......
“干嘛突然对我那么好?”陆华尘发问。
“这是什么问题?难不成我以前对你不好吗?”何羽臻的语调中带着些许笑意。
“不是,我就是觉得有些奇怪。”
“奇怪什么?”
“...此情此景下你为何是这种眼神?”
何羽臻的手突然滞住。“我的眼神怎么了?”
“你的眼神给我一种要把我洗干净卖个好价钱的错觉......”
女人的手“啪”一下拍到男人那张俊颜上。
“不伺候了,你自己弄。”然后立即起身走出浴室。
“欸你是为前两天的糊涂心生愧疚了吗?哈哈哈哈哈,你回来继续啊......”
陆华尘没有注意到女人转身时眼中的慌乱,他没心没肺的笑声让女人再一次清醒认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即将有多冰冷冻人。
不行,不能优柔寡断,长痛不如短痛,浅痛不如痛极清醒,而后断念求生。
何羽臻调整好心绪,把安眠药放到了热牛奶中,深吸一口气,走进陆华尘卧室。
“来,喝杯牛奶睡觉吧。”
男人裹着浴袍出来,优美的肌肉线条在略微暗沉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臻臻过来,我给你吹头发。”
“好。”
女人坐到床上,头靠进男人的臂弯,难得乖觉。
温暖的热风吹过头皮,拂过发梢,若让一切都停留到现在多好。
空气有些燥热,男人的呼吸逐渐深重急促,他欺身而上,手开始不安分起来。
“不如我们再.....”
女人赶忙跳起来,“我累了,快把牛奶喝了,然后睡觉。”
“…哦”
看着玻璃杯中的牛奶见底,何羽臻翻身上床,浅吻了陆华尘的额头,轻声道:“睡吧,好眠。”
暴雨终于停了,深夜静寂,只余床上贴近的两人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对不起,相拥的时候,你想着靠近我,我却不能再让你找到。
女人愈发清醒,感受到男人呼吸变浅,掀开被角,轻声下床。
收拾好一切之后,何羽臻走到了床前,俯身吻下,就此别过。
陆华尘,爱上你的时候我只剩下明知不可为而不再为的清醒与怯懦,费尽心力却怎么也找不到一个可以和你堂而皇之继续下去的理由。
当一个女人用你最痛恨的方式一而再,再而三凌迟你的心时,她只值得让你遗忘,连恨的价值都没有。
翌日,男人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拍了拍自己有些昏沉的头,身侧没有人影更没有余温。
难道是喝醉之后的错觉?
掀开被子,米白丝锻上的那抹暗红瞬间让陆华尘的记忆和意识归位。
“臻臻,臻臻你在哪?何羽臻你过来。”
陆华尘起身走向浴室,不见半个人影。
想到昨夜女人的温软,男人嘴角泛起盈盈笑意,这女人肯定是给自己做吃的去了。
终于回来了,不闹了,开窍了,真好!
收拾好之后,男人走出卧房想看看女人给自己做了什么,的确有些饿了。
下楼到厨房,只看到丁管家和两个管厨的佣人在忙。
“陆总,可以为您安排用膳了?”丁管家看到陆华尘,忙迎上去。
“何羽臻呢?”
“何小姐今早六点去别院找的我,说您吩咐要好好休息,让我们不要到主楼打扰您,午后再过来做膳。”
那些被昨晚的旖旎搅和成稀碎的疑问,此刻终于全部涌进脑海,汇成恐慌,并不断放大。
陆华尘有一种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焦躁,忽然想到刚刚床头好像有张字卡?赶忙冲上楼去。
看到那几行熟悉的字,男人突然没有勇气去细读内容,他太了解那个女人了。
如果不是何羽臻昨晚的反常规操作,他也不会稀里糊涂把人放跑。
攥着字卡,男人咬牙切齿:“立刻备车,打电话给宋言,让他马上查何羽臻的去向。”
“好的。”
何羽臻,你怎么不把处心积虑离开我的勇气用来坚持。
上车之前,陆华尘还是打开了字条。
“陆华尘,听你的,只谈你我,不论其他。我并没有那么多迫不得已,把身心托付于你是我心甘情愿的选择,为了更看重的东西舍弃你也是我的本心。
你为我付出所有,我却做不到为你改变人生的基本盘,这就是无法继续下去的原因。
不要再抓了,飘来飘去的东西根本不值得你抓住。
也不要去恨,总给你带来负面感受的人根本不配你恨。
更不要去找,决定再见的人已经做足了再也不见的准备。
从今往后,我们都好好生活。”
男人把纸条丢在副驾上,踩下油门飞驰而去。
混蛋!值不值我说了算。
要抓要恨要找是我的自由。
呵,死女人,你可真能给我找不痛快。
离开我,看你怎么好好生活!
陆华尘将油门踩到底,愤怒和恐慌让他难以冷静。
一辆黑色轿车突然从出口逆向插入,陆华尘立刻移转方向盘规避,却狠狠撞到了左侧防护栏上。
救护车与警车接连赶到时,车子前方毁损严重,安全气囊全部弹出,车中的男人意识全无,额头上暗红的血不断滴落,染出一片悲戚的血泊。
四年后。
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洒到洁白的羽被上,光影微移,险些惊扰到女人恬淡安适的睡颜。
她不愿睁开眼,翻身把头埋进被子里,想要隔绝一切纷扰。
刺耳的铃声再次响起,不带停歇,女人终于忍无可忍,伸出手接通了电话。
“顾明枫,说好今天不准打扰我的!”
玻璃倒映的画面中,一个顶着蓬乱头发的女人猛然从被窝里坐起,困乏至极的迷蒙与被惊扰的恼怒交织在一起,驱散不开眼眶中倦怠的水雾,像极了一只炸毛的猫。
“何总抱歉打扰您,我是海丽,顾董身体不适,我送他到医院去了,和亨特集团约好中午餐会,顾董想请您替他先过去。”
“顾明枫身体不适?严重吗?”
“您放心何总,我在这边照看着,肖助理待会儿先陪您过去。 ”
“好,我知道了。”
顾不得脑海里闪过的疑惑,何羽臻利落翻下床冲进浴室,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顾氏集团欧洲市场的分部位于德国,因而德国成了何羽臻的常驻地。
不过为处理私事,何羽臻上周一鼓作气跑遍了欧洲多城,昨天下午才回到德国。
顾明枫欲和亨特集团达成生物科技领域的合作,这次并没有先到分部,而是直接去往英国。于是何羽臻昨晚又马不停蹄去和太子爷汇合,还在酒会上替顾明枫那个缺心眼儿social了好几轮,身心俱疲,本想好好休整一天......
顾明枫身体不适?昨晚还在酒会上撩拨金发美女的人,可不是身体不适么。
不多时,方才的炸毛猫换了一身行头。镜中的女人一身米色调Burberry套装,眼神清亮,困倦被精致的妆容掩盖,妆毕,她莞尔一笑,欲在眉眼间强挤出一丝春风和煦。
何羽臻拨通电话:“肖助,麻烦先把对方材料发我下。”
“好的何总,团队其他人已经过去先做准备,您方便出发时call我,我备车等您。”
“嗯好。”
点开资料,Cora竟然亲自出山谈判,这位年近五十的女士,号称把自己的一切献给事业,以极致的专业度和理性将亨特的生物技术发展到如今的高度。
何羽臻领教过Cora的谈判功力,也因一些契机和这位看似刻板严肃的女士成为朋友。
本想在事情处理完之后就去拜访这位忘年交,托顾明枫的福,可以提前如愿了。
一楼大厅外,肖助早已在车中等候,何羽臻加快速度走过去。
“顾董那边什么情况?”
对于顾明枫那张中西皆宜,老少通杀的脸所带来的桃花效应,大家见怪不怪了。
但何羽臻深知这厮向来不是拎不清主次的人,亨特的合作是顾明枫接管集团后用来稳定各方,树立威信的第一步棋,他用心筹备了良久,不可能关键时候掉链子。
肖助理神色有些难为情,怯怯回复道:“顾董这次仿佛真是不方便,他说有您出马,他放一万个心,今日只和亨特商谈关于产权形式的相关事宜,签约环节他一定会出席。”
“罢了,也是难为了你们。”
“何总您先吃点东西垫一下。”肖助理贴心递来一个食盒。
“有心了。”
“何总,顾董还让我提醒您说,这次亨特随行的,还有一位从欧华挖去做法务的华裔律师,你们会谈得非常愉快。”
欧华?华裔律师?何羽臻隐约想起什么。
顾明枫这个脑子缺根筋的家伙,还真是替自己瞎操了场心,只可惜把对象给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