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宫诗婵

9、第 9 章

　　“没谁，你们一个两个是太闲了？”李独察觉有人在看这边，余光扫过不远处三人组，落在柳熙身上，“班长，有事？”
　　“咱们组值日，轮到你擦黑板了。”柳熙抬起手表，“距上课还有两分钟。”

　　今天她值日？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李独半信半疑，碰了下张扬让她起身让座，走到黑板面前，旁边的A4纸上的确写了她的名字，她、崔景、柳熙，还有一个没什么印象的人一组。她二话不说拿起黑板擦一顿操作猛如虎。

　　前排靠近讲台的同学绰起课本遮住脸，“李独，能不能温柔点，都是粉笔灰。”
　　李独回头勾了勾嘴角，“好嘞。”
　　温柔是什么？以前的李独或许知道，现在的她还真不懂，可想到之后的十几年大家都要在雾霾里生存，怪可怜的，她还是放轻动作。

　　高一的黑板只是一块固定的黑板，不可以上下推动，李独擦完下面的却够不到上面的，勉强跳起囫囵两下，黑板像画了霜花，最上边的还是没擦到。

　　身后突然覆过来一个身影，几乎是直觉，李独知道是崔景。
　　他要替她擦黑板？这不是偶像剧里才有的情节么？可惜来的不是时候，她如芒在背，像个泥鳅一样滑走，将黑板擦塞进他手里，“谢谢啊，你真是个好人。”

　　崔景一脸懵懂，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我只是路过。”
　　“？”路过没事靠那么近？敢情是她自作多情了？
　　李独低头摸了下鼻子，她就是为了避嫌才搞这么一出，现在倒像是故意和崔景搭讪。果不其然，台下原本凌厉的目光又冷了几分。

　　“不就是擦个黑板，我来。”距离讲台不过一米的柳熙一个箭步抢过黑板擦，三两下擦掉残余的粉笔印。
　　完蛋了，李独下台的时候瞥见三人组的目光，她这白莲花的人设稳了。
　　上课铃猝不及防响起，李独灰溜溜回到座位，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晦气。

　　终于熬到放学，怕三人组找麻烦，下课铃响了之后李独脚下生风拎起书包就跑，出了大门口才松了口气，她拍了拍胸口，给自己找借口：她不是怕她们，是不想浪费时间。

　　学校外面有一条小吃街，李独随意走进一家面馆，“老板，一碗面。”
　　吃饭的人不少是和她一样的学生，也都刚来，店内人满为患，李独在角落找到一处空位。

　　才坐下，旁边的一桌两个姑娘嘀咕道：“听说了么？咱之前常走的那条胡同有醉汉。我们班有人遇到过，吓得拔腿跑了，得亏是体育生。”
　　“哪个胡同？”
　　“就学校通往文苑路的那个，以前咱们经常走的。”
　　“哦，现在很少有人走了吧。”
　　“嗯，安全起见大家宁可绕远一点。”
　　“人多的话还能搭个伴一起走，绕远要多走20分钟。”

　　面端上来，李独捧着面碗心不在焉，那条胡同是她搬家后上学放学的必经之路，能少走几步路她真没打算绕远。

　　一顿饭的功夫，放学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李独站在晦暗不明的胡同口踌躇着。
　　像是一种魔咒，两个女孩的声音时不时在脑海里响起。

　　“小A，你有什么防护功能么？”她需要自保的本领。
　　“很遗憾，我的武力值几乎为零，不过不要担心，一旦有意外发生，我可以用科技手段吓退坏人。”
　　“但愿如此吧。”李独深吸了一口气，朝胡同里走进去。

　　刚开始的一段路还好，零星分布着还在营业的店铺，屋内传来的动静让胡同看起来没那么恐怖。后半段基本是废弃的平房，赶上这阵降温了，风一吹简直是悬疑故事中的案发现场。

　　李独握紧书包背带，不由地加快脚步。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越来越急，李独心瞬间提了起来，越走越快，身后那人似乎有意与她较量，也跟着走快了，几乎近在咫尺。
　　倏地，一只手落在她的肩膀上。

　　李独反扣住他的手，本想来个过肩摔奈何本事不到位这人又高没拽起来，索性对着他的要害来了一脚。
　　那人将将闪开，捂住下半身叫道：“我就是想打个招呼，没必要这么狠吧。”

　　“柳熙？”李独听出这个声音，忙松开他凑过去，侧脸是柳熙没错，只是他此刻弓着腰低头闷不吭声，不大舒服的样子。
　　“那什么，你没事吧？”
　　她下意识地想伸手，意识到不妥，又背到身后，尴尬地站在旁边。

　　不远处，崔景慢悠悠地走过来，“让你欠。”
　　柳熙没出声。
　　“你还好吧？对不起啊，我以为是坏人。”
　　天地良心，她真不是故意的。

　　柳熙没抬头，哀怨道：“我对不起爸妈，老柳家就我这一根独苗，这下可怎么办。”
　　“上次给我杂志的时候你不是说有妹妹吗？”
　　“那是表妹，怕被我姑姑发现才放我家里的。”

　　李独刚那一下的确用了不小的力气，也确实踢到了柳熙，但不确定具体部位，也不好上前查看。
　　踌躇片刻，她握住柳熙的胳膊，“还能走吗？不行我叫个救护车，尽快去医院。”

　　柳熙痛苦地抬起头摆摆手，“趁我爸妈还年轻，还可以要个二胎，至于我，下半辈子就靠你了。”
　　什么东西？这是要赖上她的节奏。
　　李独心想不好，对崔景道：“过来帮忙，搀他去医院。”

　　崔景面不改色到柳熙面前，在他的小白鞋上踩了一脚，柳熙当即跳了起来，抬脚拍了拍上面的灰，“你大爷，新买的，很贵的。”
　　动如脱兔，丝毫不像受伤的模样。

　　李独目光逐渐变凶，控制不住的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可以啊班长，一直以为你是谦谦君子，这种恶作剧与你八杆子打不着，谁能想到你这幅纯良的外表下藏着这样一颗躁动不安的心。”
　　柳熙捂住大腿，“踢没踢到你不是知道么？”
　　“我怎么知道。”李独瞥了他的校服裤子一眼，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又匆匆移开目光。

　　“无聊。”崔景如同看两个白痴一样目光自李独和柳熙脸上扫过，旁若无人地沿黑洞洞的胡同走去。
　　李独紧跟过去。
　　身后柳熙喊道：“你们两个没良心的加害者，就是这么对受害者的？”

　　李独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放慢了脚步，前方崔景置若罔闻，人已经走出老远。灯光将他的身影拉的老长，有一种生人勿近的落寞感。
　　大学毕业后李独再也没听过崔景的消息，会不会身边已经有了另一半，他那样冷淡的人，会喜欢别人吗？

　　“看什么？还喜欢崔景？奇了怪了，他那种扑克脸就那么招人喜欢？”柳熙站到她旁边嘀咕道。
　　“嫉妒？”
　　“笑话，我的追求者不比崔景少。”
　　“你还关心这些？”
　　“我是班长，关心校园里的一举一动。你们这些人的小心思在我面前都是透明的。”
　　李独敷衍地举起大拇指。

　　风吹得树枝拼命摇曳，枯黄的树叶下雪一样飘下来，李独裹紧外套，匆匆跟过去。
　　胡同口，崔景单手插兜等在那，阴阳怪气道：“这么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在小胡同约会。”
　　李独正想开口反驳，柳熙抢先道；“怎么？吃醋啊？”
　　“幼稚。”李独越过他们到路边等红绿灯。

　　身后两个人慢悠悠地凑近，“害怕以后一起走。”
　　李独回头，说话的是崔景。
　　“我没听错吧？”柳熙怀疑地揉了揉耳朵。
　　“好啊，谢谢。”李独几乎没过脑子应下，说完后又想起那三人组，情不自禁地摇摇头，还是别管那么多了，安全最重要。

　　楼道里的感应灯不知怎么回事，任李独跺得脚底板生疼也没亮，柳熙负伤迫不及待进了屋，身旁没有手电筒，也没有手机，李独在楼梯间朝上摸索着，初来乍到，对楼梯间的每个台阶高度还不熟悉，其中一个台阶迈得不够高，她被拌了一下，不受控制地扑向台阶。

　　摔倒时她脑海里迅速窜过一个想法：完了，千万不要磕到牙，看牙挺贵的。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手臂被拽住，李独心有余悸，顺势攀上台阶。
　　“站着别动。”是崔景。

　　话音刚落，他下了楼梯，打开家门，按下玄关的灯。
　　反射的余光勉强能看清楼道的楼梯。
　　崔景抬头对上她的目光，仍是那副扑克脸，“愣着干什么？等我送你？”
　　“哦。”李独后知后觉一直在盯着他，转头上楼。

　　以前年少的她曾憧憬深夜回家有人为她点一盏灯，如今竟然以这样的方式实现了，为她点灯的还是曾心心念念的人。
　　这算不算是一种幸运？
　　至于崔景，他似乎不像表面看到的那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