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宫诗婵

32、第 32 章

　　当住院医师这两年，李独在各个科室来回轮班，不过最常呆的还是急诊科。
　　她必须掌握最熟练的急诊技能，学习快速抢救知识，还要维持足够冷静。
　　两年下来，见过人生百态及普通生活的种种苦难，清醒又麻木。

　　这天晚上，急诊科难得没有急诊。
　　值班医师聚在一起喝咖啡，和总能准时袭来的瞌睡对抗。

　　李独刚查完房回来准备在休息室眯一会儿，休息室的门被敲响，新来的实习医生推开门探头进来，“师姐，陆师兄找。”
　　以为和患者有关，她想都没想跟着过去了。

　　值班室，一起值班的医师都在，陆鸣捧着一大捧玫瑰花超她走过来，目光深情款款。
　　“李独，我们一起工作有几年了，可不可以给我个机会，在同事关系基础上更近一步，当我的女朋友？”
　　旁边有人跟着起哄。

　　李独面露难色，“对不起师兄，我结婚了。”
　　旁边起哄的人大跌眼镜，“什么？真的假的？”
　　“是真的。只是没来得及办婚礼，我应该和你们说过的。”
　　“哪有结婚的人天天住医院的？”
　　“是啊，我们都以为你在开玩笑。”

　　为了证明这些话不是借口，李独从脖子里勾出项链上的戒指，打开手机点开结婚证的照片，“是真的。”
　　陆鸣脸色不大好看，尴尬道：“是我搞错了。”
　　一群人做鸟兽散，各自找借口溜了。

　　回到休息室，李独靠在椅子上，回想过去种种，突然意识到一件很严重的事情，一直以来她太执迷于学好医术能够保护崔景，却忽略了和崔景相处的时间，过于本末倒置了。
　　她现在的医术说不上多高明，至少急救不在话下，只要能扛得住第一关卡，之后自然能留住他。
　　想到这，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决定。

　　“李医生，急诊。”有护士过来通报。
　　李独迅速跟着跑出去，在走廊撞见崔景和柳熙。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公司的员工突然晕倒了。”
　　“送去抢救室。”
　　来不及寒暄，李独和其他医生将患者推走。

　　半个小时后，抢救室的门被推开，崔景和柳熙小跑过来，“怎么样？”
　　“心源性昏厥，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就会醒。公司最近是不是加班很严重？”
　　崔景低下头，“是我的问题。”

　　崔景是个骄傲的人，很少低头认错，更不会流露出无力感。但这一刻，她明显感觉到了。
　　如果是在别的地方，她可能会过去抱他，这里是医院，现在她还是医生。
　　“别自责了，已经没事了。至于之后的事，回去讨论。”

　　柳熙拍了拍崔景的肩膀，“行了，回去歇着吧，公司的员工我也让他们先回去了。”
　　崔景面部线条绷紧，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你先走吧，他家属没在，我在这等一会儿。”
　　“行，那我先回去处理公司的事。”临走前，柳熙给李独一个眼神，用嘴型道：“他就交给你了。”
　　李独点点头。

　　患者已经转入普通病房。
　　李独交代几句后，到崔景旁边坐下，握住他的手。
　　“吓到了？”其实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更害怕的是她。
　　崔景反扣住她的手，“是我不好。”
　　“哪里不好？”
　　“我不该以要求自己的标准去要求他们。”

　　李独在他的手心捏了捏，“知错就改就好了。不过，你有一点说错了。”
　　“什么？”
　　“身体是本钱，不止他们，你自己也不能这么熬。我在这里看过太多的例子了，人们只想着忙过这段时间，再挺一挺，以后就好了。可如果没有健康的体魄，熬不熬过去是个概率问题。所以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好。”

　　李独凑近些，从下面仰头看他，“上次你也这么和我说的，结果呢？”
　　“抱歉，以后你的话我一定谨记。”
　　“这还差不多。”

　　小倩刚刚在查房错过了陆鸣师兄表白的乌龙，正想找李独这个当事人八卦一番，看见她和男人牵手时不由得惊呼出声。
　　“李……这位是？”
　　李独站起来，拽着崔景的手没放，“介绍一下，我老公。”
　　小倩恍然大悟，“这就是之前你说的无可取代的那个人？”
　　李独点点头。
　　“难怪。”后者嘀咕道，找了个借口溜了。

　　没过两分钟，总有不同的医生从李独身边路过，多半是来八卦的。
　　“你们医院的人都这么闲？”崔景看出来了。
　　“偶尔吧，忙的时候能少半条命。”
　　“还说我？你也要注意身体。”
　　“好的。”

　　停顿片刻，崔景似乎想到什么，“原来你是这么和别人介绍我的。”
　　“嗯？”李独不解。
　　“无可取代。”
　　“你本来就是。”
　　如果不是此刻有人围观，她一定会紧紧拥抱他。

　　崔景的员工出院后，李独也向医院提了离职。
　　主任左右为难，“你是咱医院的好苗子，怎么突然想离职？”
　　“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任主任再三挽留，李独都是这一句话，多问一句也不肯透露，无奈只得批准。

　　不过十五分钟，陆鸣气哄哄地冲到李独面前。
　　“你提离职是因为我和你表白的事？”
　　“当然不是。”
　　“那为什么？如果是因为表白的事，要走也是我走，毕竟难堪的是我。”
　　“师兄，我提离职和你无关。”

　　陆鸣顿了顿，“是要回归家庭？你应该不是那种甘愿当家庭主妇的人。”
　　“你说的没错。”她要做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祝好。”
　　言尽于此，陆鸣又气哄哄地走了。

　　李独整理休息室的东西，她平常基本都住在这，东西看起来不多，收拾起来却不少。
　　刚走一个，又来了一个。
　　小倩凑到她面前，以怪异的眼神盯着她，“刚刚师兄那番话我可都听见了，真和他没关系？”
　　“你们一个两个有完没完？”
　　“哎，过了今天再见就难了，以后烦你我也烦不到了。”

　　有道理。
　　李独停下手中的动作，“和陆鸣没有丝毫关系，我离职是去做我该做的事，不是恋爱脑，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回归家庭，至于是什么，等做出来会告诉你们的。”

　　到傍晚，李独才从医院出来。
　　崔景说来接她，这会儿公司有点事耽搁，还没过来。
　　李独坐在行李箱上看夕阳发呆。

　　视线中突然出现一个人，背着光看不清，直到这人到她跟前。
　　“学姐，我是陈竞奇。”
　　李独将眼前的人和印象中那个家伙对上号，暗自握紧拳头。

　　陈竞奇注意到她的小动作，退后半步，“学姐别紧张，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今天过来是想和你说声谢谢。”
　　“你怎么找到我的？”
　　“打听了许久才知道你在这家医院。”
　　“你来的很巧，再晚来一会儿就不在这了。”
　　“要去哪？”

　　李独没回答，站起来正面对他。
　　陈竞奇挠了挠脑袋，“其实我是来说对不起的。那是年轻气盛，胆大包天才做出那样离谱的事。”
　　“过去的事别再提了。”人的记忆存储空间有限，她不想记起无关紧要的事。
　　“好。还有谢谢，因为你当初那一番话，我才没有继续跑偏。”
　　“客气。”

　　“陈竞奇。”远远地，一个女孩对这头招手。
　　“我女朋友。”
　　“快去吧。”
　　“再见，学姐。”
　　他说完，突然对着她鞠了一躬，转身跑了。

　　今天是怎么了？陆续不断有人找她。
　　是时间要到了吗？否则怎么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再等等，她还有一件事情没做。

　　腰间突然一紧，后背撞进坚硬的胸膛。
　　崔景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在看什么？”
　　“在等你。”
　　“走了。”
　　李独挽过他的手，一起回家。

　　之后，李独入职了崔景的公司，以医学顾问的身份。
　　从医院辞职后，李独提议要研发一款可佩戴芯片，芯片贴近皮肤，即可实时监测人体各项指标，还拥有自动呼救功能，可根据身体出现的异常等级做出不同的应对策略。
　　李独负责对接医院，处理医学相关数据，崔景公司负责技术实践。

　　两年后，芯片经测试后成功上市，在各大996公司及养老机构普及。
　　李独和崔景开启了公益项目，为远在山村和城市中不受关注的孤寡老人提供免费服务。

　　项目成功后，李独和崔景已经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成功，属于他们的时代来了。
　　李独的担忧未减少，距离崔景离开的时间越来越近。

　　“怎么了？”崔景注意到她的不对劲，拥着她问。
　　“没什么，只是……”那句他可能会离开始终说不出口，她害怕。
　　即便朝夕相处，即便已经做了完全准备，她依旧害怕那一刻。
　　然而，那一刻没有到来，李独先晕倒了，是她所佩戴的芯片自动呼叫救护车并同步联系崔景。

　　再醒来是在医院，崔景就守在旁边。
　　“亏你自己还是医生，怎么自己的身体都不注意？”
　　“我怎么了？”
　　崔景弯下腰，在她的额头亲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笑道：“我们有自己的孩子了。”

　　预想中的危险没有到来，到来的是惊喜。
　　二十九岁那一年，李独和崔景有了孩子。
　　三十岁的那一年，孩子出生。
　　此后的人生里，偶有小波折，都有惊无险。

　　崔景没有离开这个世界，和李独白头偕老，一世一双人。
　　这是属于他们的完美结局。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个小小的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