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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你认错人了 顾云岚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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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深夜。
将他的伤口包扎好，顾云岚不动如山的守了一日又两夜，不疲不倦，眉宇眼角带着几丝期许。
气息逐渐缓慢而沉稳的蓝衫人，他嘴角微动，眉头轻蹙，瞳仁在眼下几经翻动，几番费力，过了许久，才散开一缕眸光，缓慢眨眼几次，面色苍白无血，干哑的嗓子念了一句“我还活着？”
抖动的双唇比脸还白。
“你还活着”
一道清冷又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心声，蓝衫人闻声偏头望去，床头坐着白袍男子，他眼尾细而略弯，状似桃花，一错不错的望着自己，似勾似引，如蜜桃般的双唇不点而红，脸如银月，衣领之上的玉颈白皙秀颀，多一分显粗，少一分则细，世间竟有连颈项都如此完美的人。
不由的感叹一句“你真好看”
许久未进食水的嗓子干裂如柴，说出的声音自然难听。
顾云岚却觉得无比悦耳，清冷的眼眸，眼角微扬，如寒霜破冰。并不是因为他的赞赏，而是自己脑海中的人，也这样说过。
这一笑，把刚刚恢复神智的榻上人，看呆了。古人语“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以前觉得这话，不过是吃饱了撑的哪些酸儒雅客醉酒胡说罢了。看到他，觉得此言非虚，他这一笑有过之而无不及。心中暗自庆幸现在失血过多，不然被他这样看着，肯定面热如虹。
“把这吃了”
顾云岚见他醒来，递来一颗药。
“把这喝了”
又端来一碗水。
对于他的指示，一切照办。
“你叫什么？”
“木蓝”
听到他的名字，他的眸色黯淡了些许，又问道：
“生于何时？”
“天元洪年二二零二年”
其实他的生辰姓名，顾云岚已问了掌管生死命薄的魍生，只是不甘，想听他亲口言证。
“你可认识林星玥？”
他摇了摇头，反问道“可是你的故人？”
顾云岚不在问话，心中一丝的期望如烛火坠冰，刺痛眼眸，敛去笑意的他，如在寒雪绽放的孤梅，在等一个他期待的赏梅人，在世人看来他是孤寂、冷傲的，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追光。
他走出竹屋，院中枝叶轻摇的桂花树，几朵桂花飘落在他的肩头。
魅阿说过“生死薄无兆，阴鬼召命的名册未现名录。
孟婆说过：两则皆无，便尚存于世。
他相信，且深信，只能相信。
他捻起一朵桂花放入口中，味道苦苦的，他却如食了糖蜜，心里泛甜，唇红齿白，桃花脸，绿鬓朱颜柳叶眉，清颜一笑，月光失色。方才的落寞淡去很多，来到桂花树下，两指轻转，树下一角的土被翻开，蹲下身，取出土里埋着的一坛酒，小心的拍净尘土，抱着它一跃来到屋顶，白衣裹着月光的银色，抱酒望月，并未开封饮酒，只是抱着那人亲手酿的桂花酒。
木蓝看着他眼眸里的光一点一点消散，心脏一骤，暂停了几分，闷的无法呼吸。他抬手捂住心口，看见他已经恢复正常肤色的手掌，掌心和肩上缠着的绷带缠的一丝不苟，可见用心，抬眼看着窗外立于树下人的背影，身形玉立，墨发如缎，发尾在空中轻轻摆动，一袭白袍在月下更显孤寂。
想起他方才那温柔一笑，心道：“许是他认错人了，那人是谁？”摸了摸自己的脸，倒是不介意被他认错。
药力发作，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沉睡是最好的修养，这几日木蓝昏昏醒来几次，床头都会放着：一碗水、一颗药、和一碗清粥，肩上和手掌的伤也会被重新上药换好，却不见白袍身影，他开始期待每下一次睁眼，可每每失望。
今日醒来的他，听着屋外的鸟鸣，看着从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那抹白色的身影从花中走来，提着一坛酒，带着满怀桂花香。木蓝心中一悦，多日的失望一扫而空，喜悦爬上眼角，弯成了月牙，两颗大小适宜‘小兔牙’笑起来带点憨娇无辜。
“还以为今日也见不到你呢？”
顾云岚看着他，脚步一滞。清冷的眉眼闪动了一下，他抬起手腕，振动三次，还是毫无反应，眼底的光微微黯淡，带着一丝探究的凝视着他，最后恢复了清冷。
“你醒了，觉得有力气，可以出去走走，有助恢复”
说完转身出去了。
木蓝喜悦散了大半，他又在看他的故人，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眼鼻骨，或许真的长的很像，才让他三番两次的失神，突然对那人有点好奇了，究竟怎样的人才能让他这般牵肠挂心。
顾云岚去而复返，端了一个餐盘进来，与往日不同的是，今日除了清粥还有小菜，他将餐盘放在竹桌上。
“自己下来”
说完就拎着酒，一跃落在桂花树的枝干坐下，倚着树干，仰头喝了一口酒，虽然他的神情没有波动，但是能感觉到他内心情绪的微变。
“他也爱喝酒么？”
木蓝望着屋外倚树饮酒的白衣，觉得有丝雀跃，仅仅就是发现他们之间共有的一个小爱好。
“对了，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他是谁？”
下床吃完清粥，木蓝走到门口，想问问他的名字，看到他双眼轻合，手肘支着膝盖，提着酒坛，淡黄的桂花落在青丝、白袍上，像一幅岁月静好的画，让人不想打扰，可他又想知道他的名字。几经思索踌躇不定，最后看到门外的摇椅，想着坐会等他醒来，便迈脚让外走。
“啊”一声惊呼，被凸起的门槛绊了一下，就要倒下，被一只白袖手臂揽过他的腰间，稳稳接住，鼻尖的桂香更加浓郁，木蓝抬起头看见一双沉静如渊的瞳眸，他好像陷入了桃花渊，一时忘记起身。
“看脚下”
语调清冽，听不出情绪。
两人挨得很近，木蓝能感受到他冰凉的体温，甚至他说话时胸腔的振鸣，耳尖不自觉的红了。
顾云岚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如渊的瞳孔又有了变化，木蓝知道他又在想那个人了，不自觉的提醒出言“我名木蓝”。
听闻此言，顾云岚拉回目光，将怀中人扶起，负手而立，道：“你经脉逆行，目前与凡人无异，想要恢复灵力需要六瓣雪莲的莲心。”
木蓝觉得有些尴尬，长这大没被人这样抱过，还是个男子，面色略显局促，问了一句“还有酒么？”
顾云岚轻蹙眉：
“饮酒伤身，你有伤”
听了这话的木蓝嘴角一垮，大大的丹凤眼看向他，睫毛轻眨两次，什么话也没说，却表示了抗议，
“就喝一口”清冽的语气带了一丝无奈，递过手中的酒坛。
木蓝接过酒坛，对他的妥协很满意，坐在门口的摇椅上喝了一口“对了兄台，还未问你名名讳？”
“顾云岚”
“谢谢你的酒，救命之恩就不谢了，毕竟我先救的你”
说完又喝一口，结果只喝到一滴。
“还真就留一口啊~”
顾云岚看着晃着晃着摇椅的人，与昔日人再次重叠，其实在他养伤期间，他不顾反噬又探了一次神识，还是没探到，越是这样，他越觉得无法确定，就是有可能，虽然他们没有一丝相似。
“杀你的是谁？”
“对了，你不说我都忘了问，追杀我的人呢？”
“杀了”
“你杀的？“
“嗯”
木蓝愣了愣，看着他白衣不染尘，英眉略皱眉道“以后不要杀人了，白袍不宜染血，令人刺目”
听了这话的，顾云岚桃唇一抿，所以他杀人从来都是红衣。
他性情孤僻冷傲，死在他手里的恶鬼凶魔不计其数，常年无喜无怒，最不喜修仙者，若遇到不爽的修仙者也不怒，直接绞杀索魂，许是见过了生死，任何生命在他眼中与蝼蚁无二，久而久之便有了一个“银月红衣，长鞭索魂”的称号，若是在晚上月出，见到红衣的男子，立马掉头就跑，世间能与之言语一二的也就是孟婆。
“你还没回答买你命的是谁？”
“是灭影阁。”木蓝挠挠头，“‘灭影阁’万金一命，非死不停，曼陀花谢，人消影灭。”
有名的杀手组织，他们的杀手单拎出来，也许修为不是很高的，但是自幼学的就是杀人的招式，每次都是成群而出。”
“好。”
“好什么好，被他们缠上下半生难了。我可不喜欢曼陀罗花。”木蓝叹了一口气，道：
“万金买一命，收钱概不退，不一定出手即死，只要接单，非死不停，即便雇主已经死了，他们也会继续完成任务。掌阁人是个女子，接单后会给雇主一朵曼陀罗花，作为信物，首级交给雇主，会带回曼陀罗花，葬于死者埋身处。他们杀人之后会埋尸，这就是杀手给予死者最后的浪漫。”
“杀光不就行了。”
“呃...，提议不错，就是......有点费血...要不还是”
木蓝嘴巴微张，看着眼前这个颜如白玉，气质矜贵的男人，说出的话不多，但是够狠。
“你只需说是谁？”
“刚说了让你不让杀人”
顾云岚看了他一眼，“那他为什么买你命？”
“因为我撞破了他们的秘密”，说完故弄玄虚的一挑眉，双手放在后脑，眯起眼睛整个人舒展的往后一躺，老神在在的翘起二郎腿，摇着竹椅，等着人问他后续，半晌也没人出声。
“你怎么不问我什么秘密？”
“说说看”
木蓝心道：得，我就不该问，“因为我看到，仙门有人在豢养妖兽”
“妖兽？”
顾云岚陷入了沉思。
当年顾云岚也是因为发现有人在豢养妖兽，才被追杀致死，是林星玥不顾生死去地府，以魂换魂，换回他已经离体的魂魄。
“是的，神魔大战后，魔岩王被四大天神的神识封在北境黑水尽头的不姜山，万神覆灭，参加大战的妖魔俱诛，神界封尘，人和妖共存人间，人妖划界而居，东南归人，西北归妖，这些年人妖虽偶有摩擦也是小妖作祟，若是妖族发现他们的幼崽被人类豢养，怕是要引起动荡。”
“可是黎安林氏？”顾云岚问道。
“我也不知，他们灵力不凡。以他们的灵力杀我不用‘灭影阁’，但他们却没有自己动手。”
“怕暴露身份。”
“是的。”
“你为何觉得是林氏，他可是仙门百家之首。”
“猜测。”
“......”
木蓝以为他会说出个一三五六七，谁知就是猜测。
“我有个提议，可以证实你的猜测”
“好。”
......，木蓝无语道：
“好什么？我还没说我的提议是什么？”
“不管你的提议是什么，都得先去一趟梅林雪山。”
“为什么？”
“你需要六瓣雪莲的莲心。”
“你会陪我一起么？”木蓝下意识的问出这句，又觉得有些唐突，毕竟两人萍水相逢已经救过自己一次。
“会。”
听到他的回答，木蓝嘴角泛起了梨花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