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林然》乔木欣欣向荣

16、好友的婚礼

　　在一一准备见林然家人的间隙，收到了柳韵的婚礼邀请。一一打心里为柳韵高兴，对于柳韵毕业两年就结婚这事，一一私下和张雪聊过,张雪小时候见证过父母婚姻的破裂，对于婚姻这种命题一直拒绝给出自己的答案，这可能也是她一直不谈恋爱的原因。两人聊了很久，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从校服到婚纱，短暂的两年磨合，这是需要很大的决心与魄力。当初毕业，赵鸿信守了浓情蜜意时给柳韵的承诺，跟着她回到了老家清远县城的中学教书，二人虽不在同一所学校，终究是同一座城镇。看惯了太多毕业就分手的鸳鸯情侣，一一相信，柳韵选对了人。
　　这是一一第一次参加朋友的婚礼，本来柳韵是邀请她做伴娘的，恰好导师分了任务，师哥师姐们都忙，一一实在不好请假，只能在婚礼前一晚上赶到了柳韵住的酒店。当她第一眼看到柳韵那双熊猫眼时，忍不住好奇问了出来：天啦，柳韵，新娘子怎么这么憔悴？柳韵拉着一一的手，差点哭出来，大倒苦水，从订婚仪式，订酒店，找化妆师一些列过程没有顺利的，加上赵鸿父母在外地，婚礼在哪边办经过一轮又一轮谈判，最后为了孩子们的幸福，赵鸿父母做了妥协。这过程中，柳韵和赵鸿俩人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也是分歧不断。一一看到闺蜜梨花带雨的样子，从没想过结婚是这么复杂的流程，内心里满是疑惑。不过后面看着柳韵穿着漂亮的婚纱，在亲朋好友的祝福声中与赵鸿拥吻的样子，一一还是坚定地认为，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是一个人一辈子最幸运和幸福的事。
　　新人敬酒时，虽然有新娘劝阻，一一还是被新郎的兄弟们灌了酒。第一次喝酒，一一本着不给姐妹丢气势的想法闷头咽了下去，嗓子瞬间火辣辣地烧起来，眼睛里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气，舌头也变得不利索。柳韵眼看闺蜜有了醉意，想替一一解围，冲赵鸿小声发起了脾气。赵鸿身无乏术，又是亲戚，又是同事跟同学敬酒，根本周旋不过来。二人回头就把一一忘在了酒桌上。
　　礼罢散场，一一跟着人群慢慢走出酒店的大门，本来想给柳韵打声招呼再回，眼神朦胧，连柳韵的影子也瞧不见，心想小夫妻二人还有好多事要忙，酒精带来的眩晕还未消失，靠着门口的护栏坐了下去。
　　“一一，你怎么坐在这里？婚礼结束了吗”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耳边，一一抬起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林然紧张的眼神，还有那落在自己肩上有力的双手所带来的的安全感一瞬间传遍全身。一一对于好友婚礼的憧憬与繁琐的现实所带来的落差引起的委屈终于爆发了，在林然的怀抱里，一一大声哭了出来。引得周围的人不时停下脚步，猜测着发生的一切。
　　林然本来是想给一一惊喜，提前跟分管领导请了假，一大早就从省城往清远赶路。一路听歌，一路幻想着一一那因为自己突然出现睁大的眼睛。“小姑娘”，林然不觉笑出声来，对一一的称呼带着清河镇的记忆。
　　快下高速时，出口不远处有几辆车追了尾。林然不得不按捺下激动的心情，焦急地等着交警们处理。等林然赶到酒店门口，离席的人群正在从门口涌出来，但他还是注意到了门口站立不稳的那个女生，林然的心里“咯噔”一下，懊恼自己没有更早时候出发。
　　那一刻，不管是一一，还是林然，成了彼此的依靠。
　　林然就那样抱着一一，任凭她的眼泪、鼻涕蹭在自己的衣服上。几分钟过去了，一一先前喝下去的酒似乎变成了眼泪，流得也差不多了。一一不哭了，酒醒一半，自己的窘样全然展现在林然面前，想到这些，一一的头埋得更深了。林然虽然长一一几岁，终究是男生，没有感受到一一恨不得钻进地缝的心境，只是把一一抱得更紧了。
　　待一一鼓足勇气抬起脸看着他时，林然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平时不爱打扮的一一早上在化妆师的热心劝说和拍着胸脯肯定的功力下化的美美的妆经过鼻涕、眼泪的双重功力下彻底攻陷了。林然第一次见到一一这模样，心想，以后万不可劝一一化浓妆，确实不适合一一“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气质。
　　冬日就要过去了。两人拉着手走在冬日尽头的街道，林然的手掌温暖有力，摩挲着一一的手心，一一没忍住使劲捏了几下。许久没有这么安静地走过一段路了，在这里，少了金城车辆的拥挤，少了路人行色匆匆。一一没问林然出现的原因，本来打算当日回的计算，因为林然的到来也不提了。等他们在同一段路走了几个来回后，一一提议，住一晚上再去。这次反倒是林然局促起来。
　　林然的脑袋瞬间升温，不确定地看着谜一般的一一，小声地跟她说，一一，我可以等你的。一一脸色倏地变红，低下头来不吭声，盯着脚下的路。过了很长时间，也许只有一分钟，她猛地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林然，眼睛里一汪清水，坚定地回答：林然，我爱你。而且我长大了。
　　一切顺理成章。一一后来想起那个晚上，沉在心底的记忆与温暖慢慢舒展开来，从内心深处一点一点上升到嗓子眼，从嘴巴里轻轻吐出，热气触摸到脸颊，那发烫的脸蛋半是羞涩半是甜蜜，又期待又茫然。林然的温度逐渐包裹住了她，她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嗓子干涩，说不出一个字。
　　春天的气息从近郊扑来，穿过一幢幢楼宇，躲过车辆与人群，来到了门外。窗帘挡住了外面的风，隐去了路过的空气与行人。
　　林然，林然，如果我是你的，此刻你也是我的。一一在心底呼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