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束月光》阿极

6、暂别

　　沈佑手上拿着的信上写着：沈家预谋叛乱，速回！

　　一边是林沫，一边是沈家，沈佑略微思索，决定还是赶回天城，林沫已经在床上躺了半年了，伤势也已经痊愈，只是迟迟未醒，让齐莫和柯玉在这里照顾她，免得舟车劳顿使得林沫旧伤复发。

　　沈佑深深看了一眼林沫，狠下了心，走去与齐莫、柯玉拜别。

　　很快沈佑安排好了一切，登上了赶往天城的船只。

　　‘怎么会这样？父亲大人怎么会预谋叛乱!?兄长大人也参与了吗？师父为什么这时候叫我回去？’

　　沈佑心里万分焦虑，她不知道这次回去将会面对什么，心里的疑问像雨点般冒了出来。自从六岁一别，她已经八年没有见过父母兄长了，父亲的这次叛乱，不知道将会有什么结局。

　　下了船的沈佑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了陈家。

　　“师父，弟子无妄参见。“

　　沈佑单膝跪地，对陈之序问安。

　　“起来吧。“

　　“我已经在心中给你说了，沈家叛乱，你觉得这件事应该怎么处理？”

　　陈之序鹰一般的盯着沈佑看，像是想把沈佑看穿，把她的想法看透。

　　“这…无妄不知。”

　　沈佑揣测陈之序问他这句话的意思，难不成师父是想要……

　　“无妄你说，你会背叛我吗？”

　　陈之序盯着沈佑，围绕在沈佑身边踱步，语气深沉，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师父！我永远不会背叛您的！”

　　听见这话的沈佑焦急的不容她继续胡思乱想，脱口而出地否定了陈之序的话。

　　“哈哈哈，别紧张孩子，我没说你会背叛我。我知道你会念着我的好，我抚养你长大成人，我教你术式，我致力让你成为天城乃至大陆上最强的存在！你以为我为的是什么？我现在告诉你，我想让你继承我的存在，成为下一个在暗中守护天城的人！“

　　“唉…可是现在，沈家预谋叛乱，你可知道这一场叛乱，会有多少无辜的人遭殃？我不愿意看到这种景象，我希望你和我的想法一样。无妄，你的心中要有大义存在。”

　　“自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和我是一类人，好好培养你，也许真的会让你成为我希望的那样，现下看来，我当时的决定没错。你的确成为了我希望的那样，而这次，我也希望你能听从我的安排。”

　　陈之序看着沈佑的眼眸柔和了下来，他一生未娶，无儿无女，自从见到沈佑这个好苗子，收她为徒之后，他一直把她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教导。

　　沈佑听到这些话，浑身一僵，她不知道师父对她的感情这么复杂，她一直以为，她只是一个工具，在师父心中无足轻重，或许某一天，师傅就会将自己当作垃圾除掉。儿时听闻师父对天赋高、有威胁的孩子都会暗中除掉，以绝后患，可她活了这么大也没有感受到一点师父想除掉她的心思，甚至师父用尽了毕生所学来教她，她心里突然很重，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师父！我一定会听从您的安排。”

　　“唉…去找林城主吧，我们内阁已经商量好了对策，你去林城主那里听命就好。”

　　陈之序坐在椅子上，单手撑着额头，闭目对着沈佑挥了挥手说道。

　　“是，师父。”

　　沈佑转身之后，陈之序就睁开了眼睛，静静的看着沈佑走远。

　　走到林城主的门口，沈佑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城主大人。”

　　沈佑双手抱拳，对着林青鞠了一躬。

　　“啊，无妄来了。”

　　林青的脸色看上去不是很好，语气也甚是平淡，看到沈佑来了之后更是深沉，两人沉默半晌，终于林青将这次的命令说与了沈佑。

　　“将沈家灭门后，你离开天城。”

　　“沈佑，不，无妄，你知道，我也不想这样，实在是无奈之举，是我无能，守护不好天城，才让你们沈家遭殃。”

　　林青说这话时的心酸无人可知，让沈家后人灭自己家族全门，既无奈又心酸。

　　“不，不怪您。”

　　“我接受命令。”

　　沈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她走到了天城的街上，还是像她儿时一样，热闹繁华，父母带着孩子闲逛，小年轻相互调情打闹，小商小贩在路边卖着东西，这一切，平淡又美好。

　　‘这就是师父想要守护的天城么？’沈佑不禁心里暗暗的问自己，同时她也更不理解，为什么父亲要发动叛乱？就算是沈家不得势，就只普普通通地做一个平民，天城脚下，日子也一样平淡幸福，非要权力不可吗？

　　也许，当黑夜降临的时候，只有月亮知道黑夜的心思。

　　沈佑换上了一袭黑衣，准备开始执行命令。

　　她先将沈氏旁支全部灭口，在她手起刀落的一瞬间，她清晰的看到那些人脸上的愤恨，那些看背叛者一样的目光，刻在了她的心里。

　　终于，月亮升到了最高处，沈佑也走到了她曾经的家，可今时不同往日，今日与父母一别，下次见面，应当是在阴曹地府中。

　　院子里十分寂静，只有几声远处传来的鸟的嘶吼声。

　　“父亲大人！母亲大人！”

　　沈佑对着父母跪下来，面具后的脸上布满了泪水。

　　“阿佑，你回来了啊。这么多年不见，你都长成大姑娘了！”

　　沈离的脸上依然洋溢着微笑，对沈佑的到来毫不意外。沈离的身后还藏着一个小女孩，看上去不过三四岁的样子，此时正躲在沈离的身后。

　　多少年了，再没有人唤她阿佑，而沈佑这个名字在今夜过后，将会永远被尘封在记忆中。

　　“沈佑不孝！”

　　沈佑跪在地上，内心满是伤痛，怎么会走到了这一步？

　　“这早该是我料到的，不怪你，我们沈家的儿女天赋过于显眼，怀璧其罪。不将沈氏铲除，天城内阁的那些长老的永远都不会安心，在战争的时候，我们沈家是天城的利器，战争过后，我们就变成了天城的隐患。”

　　“来，小沐，这是你姐姐，叫姐姐。”

　　沈离对身后的小女孩说道，小女孩怯生生的从沈离身后出来，看着面前第一次相见的姐姐，糯糯的叫了一声：“姐姐。”

　　沈佑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叫她姐姐的小女孩，她没想到，自己还有一个未曾谋面的妹妹！

　　“妹妹？小沐…”沈佑伸手想要摸一摸面前的小姑娘。

　　她现在心痛到已经麻木，她还是后悔了，自己接下了那个任务。

　　“唉！阿佑，我早就想到我们会死，这是我们沈家的选择，别自责阿佑，这是我们沈家的命。”

　　说完，沈离便闭上了眼，静坐等死。

　　沈佑沉默了一会儿，拔出刀，利落的割开了父母和妹妹的脖颈，刚才还与她对话的家人顿时倒在了地上，血流在草地上，灌溉着它们。

　　夜静静的，沈家大院中沈佑跪在地上，面前是父母和妹妹的尸体。听到消息的沈初回到了沈家就看到了这一幕。

　　“沈佑…呵，不，现在应该叫你无妄大人。“

　　“你为什么要接受这样的命令？难道这样的结果是你希望的吗？”

　　沈初死死盯着沈佑，他想打开沈佑的脑袋，看看沈佑到底在想些什么。

　　“兄长大人，你走吧，我就当没看见过你。”

　　“什么？”

　　“我说，你离开我面前，我不会杀你。”

　　“为什么？沈家覆灭，无妄大人想让我独活？呵！你真是天真。”

　　沈初听见沈佑说的话，嘲讽一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今夜我便会离开天城，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我不想看到天城里没有一个我们沈家的人，哥哥，我想让你代替我们活下去！“

　　沈佑抬起了头看着沈初重重的说道。

　　这是沈佑第一次叫沈初‘哥哥’，这是第一次，也或许是最后一次，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说完，沈佑就离开了沈家，准备离开天城。

　　打晕了守在城门的护卫们，走出天城城门的沈佑，回头看了一眼她生活了十四年的地方，今天她就要离开这里了，带着沈家三百余人的亡魂和师父的厚望，她决定将会变得更强，总有一天，她会回来继续守护天城，继承师父的衣钵。

　　出了城门的沈佑在路上跑的飞快，好像变得疲惫能让她的脑子变得迟钝，让她不再想今天的事情，也不知跑了多久，沈佑终于累的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