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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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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六,丁五味与陈秀桃大婚。
天涯浪子遇见明灯,乡野孤女踏上归舟。
黄昏时分,司马玉龙、赵羽随新郎丁五味于客栈迎亲。
新婚礼服着于她身,惊艳了众人。
白珊珊在后面虚护着盖着红盖头的陈秀桃,脸上露出笑意,发自内心地为挚友得以幸福圆满而高兴。
丁五味在轿前等她出来,谁知陈秀桃在跨门槛之时出了意外,眼看着就要摔下去,说时迟那时快白珊珊连忙上前一步搀扶住她,却不留神扭了自己的脚,白珊珊清楚感觉到左边脚踝传来撕裂痛感。
她脸上没有显露出任何不适神情,心里想着“还好秀桃没有摔着”。
丁五味跟司马玉龙见状,都涌了过来。
陈秀桃转过头来有些惊慌地看她,白珊珊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和合二仙赐福,百无禁忌。”
陈秀桃这才苦着脸,点了点头。
“随迎亲队伍入轿吧,别误了吉时”白珊珊叮嘱道。
白珊珊将陈秀桃交付给丁五味这才放下心来,绷着的神经放松下来,只觉脚踝痛意愈发明显,想来应该是扭伤了……
司马玉龙来到她身边,伸手揽住她臂膀,他一直注意在白珊珊身上,自然晓得这边状况,“没事吧?脚伤到了吗?”他着急询问。
白珊珊向着他摇了摇头,“我没事……”还没说完就被情急的他打断,“还说没事,你看你脸都疼得苍白了!”
白珊珊自知瞒不过他,也没打算瞒他,撇了撇嘴,“痛……”
听她说痛,司马玉龙眉头紧蹙,深叹了口气,搂着她腰身,一把将人抱了起来,转身走进客栈。
“天佑哥,我们不该随五味哥回丁府吗?等下误了吉时!”白珊珊顺势搂着他脖颈,在他耳边问道。
“又不是你成亲,你管吉时作甚!”司马玉龙这会儿见她受伤心头正堵。
“啊?”白珊珊一时间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好了好了,五味已经顺利迎接到了秀桃姑娘,他们新人不会误了吉时。倒是你!怎得这么不小心崴了脚?”司马玉龙担忧道。
“我一着急嘛,眼看着秀桃穿着吉服要摔,我……”白珊珊伏在他肩头,小声辩解着说,“今日她新婚,摔倒总归是不吉利,免不了日后就成了满京城茶楼酒肆话头。”白珊珊想到那种情景就觉得没好气。
司马玉龙偏过头来,见她撅着嘴抱怨,心下觉得可爱极了。
“这种小事,何以谈得上不吉利?又如何能成为笑柄谈资呢?”司马玉龙顺着她的话问。
“哼!还不是您,当今国主!”白珊珊手指戳了戳他肩头。
司马玉龙这会儿真的有些愣住,“啊?”
“哎!话说当今国主最‘宠’丁五味太医啦~现在,丁太医可是一个香饽饽呢?谁不盯着他呀?今日婚礼可是国君赐婚,莫大殊荣呢!谁背后不得议论几句呀?您说是吧国主”白珊珊望着他眼睛,打趣道。
“国主他明白了!以后定不会‘宠’着丁太医了,嗯?可好?”司马玉龙回望着她浅浅笑道。
司马玉龙将人一路抱进房里,小心翼翼放在床榻上,蹲下身去,温柔地抬起她的左腿放置膝上。
抬眼间满是心疼,软了语气问她,“疼得紧吗?”
白珊珊见他担忧如此,下意识安抚他,“没事没事……”
司马玉龙哪里肯信她的安抚之语,小心翼翼除下鞋袜,那红肿不堪的脚踝露了出来,紫青落在本就细瘦白皙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司马玉龙只看一眼就觉得心头紧。
“不行!得叫五味看看!”司马玉龙说罢就将鞋袜又给她穿回去。
“今日五味哥大婚啊!这会儿怕是在拜堂呢?”白珊珊见他如此担忧,反而痛楚感觉浅了,更多觉得好笑。
“那拜完堂给你瞧!”司马玉龙或多或少有些关心则乱了。
“天佑哥!拜完堂不就入洞房了嘛!你……”白珊珊只觉无语……
司马玉龙听她说才觉得这会儿找五味帮她治伤确有不妥。
他转身在她身前蹲下,将背留给她,“愣着干嘛?上来?”司马玉龙偏过头示意她,“去外面找个大夫吧。”
“哦……”白珊珊顺意攀上他肩头,将自身重量放诸他身上。
星宿暗哑,月光粼粼,抬眼瞧着就被洒满眼眸。
青衣姑娘懒懒散散攀于锦衣公子肩头,一步一画,一动一景。
今夜城中大多数都去了丁府吃酒,街边路上显而人迹稀少。
二人衣物紧贴,清楚感知对方温度气息,一时之间无人开口,反而有些许尴尬。
还是白珊珊先打破了这沉默,“天佑哥……”
“嗯?”
“你给五味哥赐婚,昭告四海,是为何?”猜测出其意总归是猜测,只有亲口听他说了才作数。
“因为希望南海故人知晓此事,愿意赴京一见。”司马玉龙无所隐瞒。
“那我就算知晓了,却不愿来呢?”
“下月初九,你生辰,我自会赴往南海见你。”
白珊珊听了他这话,嘴角笑意掩饰不住,“我自愿入京,心之所向,无惧无悔”
月亮搬走他们心上距离。
月光抖落身上。
司马玉龙背着她每一步都走得稳当小心。
“那晚你留书而去,我知拦你不得”司马玉龙斟酌着开口,“对不起啊珊珊,我的心意却让你苦恼了……”
“是我们俩的心意。我很开心我的心被你稳稳接住。”白珊珊打断他的话。
听着她的话,叫人不自觉扬了嘴角。
司马玉龙还清楚记得昨夜吴文之,“那吴文之……”
白珊珊听他提及这个名字想着这会儿他脸色应该很精彩,心里不免觉得有趣好笑,“他确是我青梅竹马邻家哥哥……”故作停顿捉弄他。
“哦……”司马玉龙别扭道。
“天佑哥,你吃味儿了吗?”白珊珊越过他肩头想着去看他神情。
“哎~小心一点,脚还伤着呢!”司马玉龙感觉到她在后背不老实,顾着担心她的伤。
“吴大哥是京中有生意要谈,我们结伴同行互相有个照应。”
“那我见他写的书信,还说什么年幼情谊,愿意等你归家后重拾……”司马玉龙这话中就带着味儿了。
“天佑哥看了我的家书?”白珊珊倒是不知道这层。
“算也不算,就落出来看了一眼,毕竟是你私物,我也没理由偷看。”司马玉龙对她解释。
“也许他有此心,而我并无此意,我心里只当他是邻家哥哥而已。我也跟外祖父说了清楚。”
司马玉龙听了她这番话心里才降下一分,这个吴家小哥的事算是过去了。
“那康家老人,要不接他们入京?”司马玉龙问道
白珊珊在他背上摇了摇头,“我外祖父年迈,不愿远离故土,算了吧……”
司马玉龙也不知作何安慰,在此事上,怎么做都是委屈了她。
“下月你生辰,我陪你回南海一同见见你外祖父可好?也好让他安心。”他自然能感同身受那种亲人分离的无力感与难过,只想做得更多一点安慰她的心。
白珊珊搂紧他的脖颈,“谢谢天佑哥。”她应允了他的提议。
走了好几家杏林医馆,结果今夜医者皆不在。司马玉龙这会儿才想起,丁五味他把全城医者都请去喝他喜酒了。耽误了这些时辰,司马玉龙更觉气恼,自己怎得忘了呢!
又背着人返回丁府。
折腾了一个时辰回到了丁府,司马玉龙连忙吩咐丫头请了医者过来为珊珊治伤。
大夫看了伤势,开了几贴内服中药和一小瓶外敷膏药。
医者仁心,细细嘱咐,“公子一定要小心照料这位姑娘脚踝伤,每日用此膏药按揉三次,直至红肿消退。若是不上心,少不了日后落下病根,阴雨天疼痛不适。”
“多谢大夫”司马玉龙从怀中掏了银锭,恭敬送出医者。
进屋时就见白珊珊随意晃着腿,一边还在摆弄膏药。
司马玉龙在她身前蹲了下去,替她挽起裤裙褪去鞋袜,总感觉耽搁的这一个时辰她伤势又加重了,一路上都不作声的这妮子!
司马玉龙将她左脚放在自己怀中,把膏药倒在掌心里慢慢揉搓药膏待其乳化,这才覆上珊珊红肿脚踝,轻缓而温柔地替她按揉着,直至药膏被完全吸收。
司马玉龙只觉心疼不已,“还疼吗?”温柔地问她。
“不疼了……”白珊珊不想让他担心。
药膏已经上好了,可他还蹲在她身前为她按揉脚踝,想着这样缓解一下疼痛,多少会舒服一点。
“好了,天佑哥,我真的不疼了”白珊珊见他九五之尊却心甘情愿为自己做这些事,不免心下感动。
司马玉龙好一会儿才起身挨着她坐下,仔细瞧她总觉得人清瘦了许多。
“天佑哥,对不起。”白珊珊突然开口道歉,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听她继续道,“那夜我借酒之名说的那些话,对不起……”
她还在为她说的心里话道歉,只是怕他听后难过。
“珊珊别这么说,我让你如此不安,应该是我的错。”司马玉龙抓紧她的手,说道。
“可是我后悔了。”她说
“什么?”
“我的确喜欢自由自在的江湖,可是我更喜欢这江湖有你,我的身边有你……我说我我害怕宫墙之高,可是因为之内宫墙有你,所以我不再害怕。”
司马玉龙只觉情动,“珊珊……”
“珊珊愿意与你共此一生,无论是宫墙之内还是江湖之外。”
司马玉龙将人揽入怀中,轻嗅她的发香,一国之君所有的不安都被她稳稳接住了。
原来他们是互相接住对方的不安。
珊珊抬头凝视他的眼眸,“可是珊珊还是没办法接受与人共侍一夫,珊珊自知爱慕君王就应该接受三宫六院妃嫔三千的事实……可是我……”说话间眼泪蓄满了眼眶,一眨眼就落了出来。
司马玉龙吻上她的眼,温柔安抚,“胡思乱想什么?什么共侍一夫?我早跟母后禀明,一生只娶一位王后,终身不纳妃!”
“可是那天我听到太后跟你说要纳朝中忠臣女眷为妃,稳定朝堂。”白珊珊疑惑道。
“原来珊珊听到了那日母后与我谈话?哈哈哈哈……”
司马玉龙细细解释了那日情形,除去她的顾虑,让她安心。
“那珊珊可是误会我了?”司马玉龙揶揄道
白珊珊伏在他肩头,“宫墙我自愿为我所爱之人而进,那天佑哥的心墙呢?我进去了吗”
“心墙高万丈,也挡不住该来的人,而你一直在我心墙之内”
司马玉龙很长很长时间没有这种心头被填满满当当的感觉了,那些梦中的惊醒终于过去了。
【小剧场】
白珊珊:天佑哥,对不起……
司马玉龙:我不要你说对不起,我要你跟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