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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无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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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铃声响了起来。
班里顿时鸦雀无声,静寂一片,班主任这时拿着一沓试卷走了过来,她的名字叫柯芳,教语文的。
她环顾了四周,看向了倒数第三排还在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同学,直接甩起一颗粉笔头就扔了过去,正中脑门。
男生被砸的迷迷糊糊,醒过来时还是很懵,脾气本来就冲,来了一句:“他妈谁啊?别打扰我做梦!”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李盛钰你睡了吧?”
“这可是在上课,你也太牛×了。”
“你看他还流口水呢哈哈哈哈哈。”
“上课说脏话纪律委员扣两分,李盛珏胆子挺大啊,还记得自己在哪儿不?你语文才考59还睡觉,下午叫你家长过来。”
李盛珏摸了摸鼻子:“老师,我家长都出差了。”
“你家长哪次不在你犯事儿的时候出差啊?嗯?必须叫过来。”
“噢。”
柯芳拍了拍桌子,声音提高了些:“这次月考班里的平均分比A班的还要低5分,一点学习上进心都没有,还有心情睡觉?”
她转头看向坐在倒数第一排的付秋言,道:“你们要是有付秋言这种科科都接近满分的学霸样,就算是上课睡觉我也准了,但你们没有,你们还有两年就毕业了,能先把学习放在首位吗?”
说完,班里突然有人噗呲的笑出了声。
谁那么不怕死居然在班主任眼皮底下闹腾,不要命了?
全班的视线全都注意在程宴的身上,他刚才因为睡觉被同桌付秋言给碰胳膊肘,随后没管他,要接着睡的时候腰被人掐了一下,本来他就敏感,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感受到的班主任在台上正一连平静的注视着他。
“程宴!在下面干什么笑的那么开心,来和全班分享一下。”
程宴狠狠瞪了一眼付秋言。
然后站起身低着头说:“老师我错了。”
“看到你我就来气,你语文什么水平你应该有数,考38分也算是人才,付秋言不是就坐在你旁边吗?干嘛不找他辅导你?”柯芳厉声苛责。
都怪付秋言,干嘛掐他?
某人居然还没认识到自己上课睡觉的错误。
从付秋言的角度看过去,可以看到程宴一张白净的脸,翘起圆挺的鼻梁,乌黑浓密的眼睫毛呈现在眼帘外,好看又迷人。
他的身体站的很直,还一副早上没睡醒的恹气,懒懒散散的揉了一下眼睛,道:“找过别人了。”
付秋言的手指微微蜷缩。
柯芳冷不丁的嘲讽了下,“就这水平?付秋言,从今天起就由你来辅导程宴的语文,老师知道难为你了,可在全班我也只相信你了。”
程宴立马打住:“老师你把我交给他干嘛?我已经……”
“老师,我会好好辅导他的。”付秋言的声音带着点沙哑,但也很清凉。
“都坐下吧。上课认真听,别开小差。”
程宴坐下来后,他老老实实的拿出语文课本,打开笔帽在书上写什么内容。语文课听了一半的付秋言无意间瞟了一眼程宴的书面上多了几个大字:
付秋言是猪。
付秋言:“……”得,又得罪大少爷了。
下课后,程宴一句话都没和付秋言说,离开了座位和学习委员低声说什么,眼角略带点笑意。
“哐啷。”
坐在后排睡觉的同学突然被什么声响给惊醒了,吓的他们抬起头来看,原来是付秋言扔可乐罐投进空垃圾袋里发出的声响。
但怎么看都感觉付秋言的脸色不太好呢?
程宴回到了座位上,随后转了个头捧起付秋言的脑袋,两人对视,付秋言还没开口说什么,程宴手上的草莓创可贴就贴在了他的左眼下方。
“走路也不悠着点,德性。”程宴小心翼翼的给他吹了吹受伤的位置,虽然带着埋怨,但也有点关心。
付秋言眼里的那层阴霾顿时烟消云散。
他清了清嗓子,道:“创可贴哪儿来的?”
程宴一听,看向学习委员。
女生和他的关系比较好,平时见面也打招呼,昨天看见学习委员的膝盖破了个洞贴着创可贴,于是去找她要了一张。
付秋言心里暖融融的,他拉住程宴的那只手,把课上憋在心里想问出的问题说了出来,带着试探:“你说你找别人辅导过你,是谁啊?”
程宴心里心虚了一秒,抽回他的手,又被人抓住了。
他道:“你问这干嘛?”
付秋言没说话,就一直看着他。
“你都去辅导女生了,我还不能去请教别人啊?”程宴说这话的时候还带着点委屈,冰凉的指尖上有付秋言的温度,他慌乱的移开视线,继续道:“好了,要上课了。”
半晌,付秋言才开口:“没有。”
“嗯?”程宴眨眼。
付秋言的声音清晰,一字一顿的道:“我只辅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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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去食堂,高一的学生跑的很快,生怕再去晚一秒食堂的饭菜就被人抢光了。
付秋言却依靠在教室门边,神色慵懒,薄唇紧抿,一脸悠闲的看程宴慢悠的收拾东西。
“好了?”过了一会儿,他问。
程宴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就整理了下翻七八乱的课桌,上面摆的书摇摇欲坠,再不收拾就快要倒下来了。
他点头。
“还去上次的那家火锅店吗?”付秋言知道程宴喜欢吃火锅,他很爱吃辣,但从没发现他的脸上有一颗痘粒,这人似乎也没上火过。
程宴看了眼手腕上的表,“你不是不爱吃火锅吗?”
付秋言顿了顿:“可以陪你一起。”
“别将就我了,去小四那里吃烧烤吧,还能喝点啤酒。”程宴拉着付秋言的手,朝七路公交车站走了过去。
十五分钟后,公交车的广播里传来机械的女音:“七关区到了,要下车的乘客请有序下车,抓好扶手,不要拥挤。下一站……”
两人下了车。
此时的骄阳热的睁不开眼,耳边还传来风吹过街道两边的榕树的呼啸声,呼呼啦啦的,倒也没让人觉得烦闷。
付秋言看了一眼旁边有小卖部,于是走过去买了两瓶矿泉水,刚要付钱,程宴把其中的一瓶矿泉水换成了葡萄汁,对老板道:“老板,两瓶多少钱?”
“五块。”老板说。
付秋言冷白色的手指从手机微信支付界面“2”移动到“5”使用指纹解锁,支付成功。
已经从裤袋里掏出五块的程宴有些尴尬,又默默把钱收了回去。
哼,这人老是比我快一步。
拿走饮料后两人走进了一处偏僻的地方,这里的墙上贴着广告纸,地上还有点脏乱。但两人已经习以为常,继续向前走,程宴掏出手机和小四发信息。
──在店里吗?
──在呢,哥,你们要过来?
──已经来了。
──好,我准备准备。
来到一家挂着大牌名字叫“乐喜烧烤摊”的地方后,他们走了进去。这店白天的声生意不是很好,但到了晚上,要吃烤串的人特别多。
还在店里忙活的小四一看见两人,笑嘻嘻的走上来招呼他们。
小四长得高高瘦瘦的,皮肤有点白,长得也帅,眼角下还有一颗红痣,遗传他的妈妈,和程宴差不多高,三个人从小一起玩到大。
“哥,快坐。”
他提前把烤好的烧烤端过来,然后和他们坐在一起,正在忙活午饭的小四妈妈一看他们两个,一看她光滑的皮肤,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大美人。
她的厨艺一向很好,拿手菜很多,程宴就喜欢吃他妈妈做的菜,小时候经常约着付秋言跑过来来她家蹭饭,她很喜欢小孩,不觉得闹腾。
她笑眯眯的对他们说:“宴宴和秋言来了?你们快坐着,饭马上就好了。”
“好。对了,姜阿姨,谢往……谢叔叔最近有回来过吗?还和以前一样吗?”程宴喝着刚买的葡萄汁,一旁的付秋言拿着纸巾帮他擦唇。
姜阿姨的眼里闪过一丝忧伤,边用刀切葱花边对他们说:“昨晚回来一次,喝了点酒。他这个人老爱打麻将,上个月连输了八把,我挣的钱都被他拿去还债了。”
程宴最不喜欢这种没出息的男人,他从小就很讨厌谢往川。
还记得当时一来她家做客都能听到谢往川愁小四的皮带声,他那时候想去帮小四,结果被谢往川推倒在地,手心被渗破出血,整个人傻乎乎的愣在原地。
十岁的付秋言慌张的抱住他,他在怀里小声的啜泣:“付秋言,谢叔叔打小四,你去帮我收拾他。”
“收拾”这个字对于当时的他们来说简直是无稽之谈。
他立马答应:“好。”
小付秋言不喜欢他哭。
虽然没什么力气,但他还是照做,直接拿着一把刀威胁谢往川,走到他面前,一双眼睛散发冷光,一点都不带怕的,寒颤厉声,“马上住手。”
可谢往川只当他是个小屁孩没当回事,后来被小付秋言拿刀架着脖子逼问以后去还敢不敢打谢小四的时候,他居然害怕的一抖。
“不敢了不敢了。”
回想起这段往事,程宴心里称之为当时的付秋言牛x,真心的。
就他一个人挺勇的,后来追问付秋言为什么真的敢用刀抵在谢往川的脖子上,他道:“不是你让我收拾他的吗?”
程宴:“……”我真的会谢。
现在程宴一听姜阿姨说这段话,觉得谢往川这人真的是太欠了!想问他们为什么不离婚,但这又是别人家的事,与他也没有关系。
毕竟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何况自己家不也是整天吵吵闹闹的吗?有时候还挺羡慕付秋言的,父母和和气气的,就算是出差也会给儿子一天打三五次电话,也没见他父母闹过什么矛盾。
说自己不揪心怎么可能?
几人吃了午饭后,时间也不早了。程宴和付秋言去到了街口时,付秋言看他闷闷不乐的,低声问:“怎么耷拉着一张脸,谁欺负你了?”
“谁能欺负我?”程宴耸肩,挑眉说。
他刚走没几步,付秋言从背后叫住他。
“干嘛?”
付秋言走到他的面前,看着他白净的脸,一双眼睛就跟那星星似的,又大又亮。
“我昨天在学校门口看见你妈妈了,旁边还停着一辆劳斯莱斯。”
程宴嘴角一僵,须臾:“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