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病人都由我来治》陈漓

8、第 8 章

　　能吸引星彩的画......所以即使是众星之主的他也会被吸引，而彼时的他正在为自己的眷属过于活跃的侵略性苦恼。
　　他们星彩一族，作为宇宙文明其实是属于中等的层次，但由于极其霸道的污染繁殖能力，在这个宇宙中占有了不少的文明，其中不乏曾是高级文明的存在。
　　每个被侵染的文明都会主动寻找上他这位星主，但无论是何种层次的武力都无法彻底消灭这一文明，只能被迫无奈地求和。
　　高等的文明还能通过别的方法规避星彩的入侵，低等一些的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文明被毁灭。
　　星彩的目的很简单，繁衍并侵略，丝毫不顾侵略后的文明会是什么下场。
　　他们一族就像是文明的毁灭者。
　　但因为宇宙文明星罗棋布般的数量，他也没有多放在心上，但星彩那如超新星爆发般的传播速度，哪天终究会给这片宇宙染上毁灭的颜色吧。
　　他动用了自己的能力去观察各大星系，努力的寻找着破局的方法。
　　却是清一色的毁灭与新生，这种风景他已经看腻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感受到了，遥远星系诞生了一个无比吸引他们的世界，所有的星彩眷属都发疯地躁动着，他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把他们摁住，但就连他甚至按奈不住自己的色彩向那飞去。
　　可他没注意到的是，一些距离那个星系最近的星彩拼着脱掉半层星彩的性命之危，成功摆脱了出来，向着那片未知的星系进发。
　　他是星彩一族的统领者，会优先考虑是不是高等文明设下的陷阱。
　　星彩一族的能力通常体现于建立通道，他以自己作为一个节点，向远方星系铺去通道，不一会，他就窥得了这个星系的全貌。
　　星主暗想，看起来只是一个低等文明的星球，就连他的窥视都无法察觉，应该不具备有面对过他们文明的经历。
　　那么，到底吸引他们的东西是？
　　星主拉近了观察的距离，看见了许许多多他未曾见过的生命体，他对此没有什么反应，他始终认为还是自己的形态更加优美。
　　他感应到这个建筑里头，就是吸引他们的东西。

　　两人的对话殊不知正被遥远星系的外星人监听着，关一白跟自家弟弟正在布置着家里的装饰，因为今天是关熙的18岁生日，所以就顺着关熙的心思，痛快地搞一场大的生日会。
　　“哥，我的礼物准备好了吗？”
　　“可别跟我说你忘了。”关熙呲起了牙，装作生气的样子。
　　关一白不耐烦地看着关熙，他正在为吊顶的装饰烦躁呢，这东西的绳结又细又难绑，要不是关熙非这个不可，他才不会选。
　　现在还在这跟他无理取闹，他艰难地伸出手去，在弟弟光滑的额头弹了一个爆栗：“快搞你的东西！”
　　“想要你的生日礼物那就快点搞。”
　　关熙捂着刺痛的额头，可怜兮兮地说：“好的大哥。”

　　接连布置了一整个下午，他们才堪堪地在晚餐时间前弄好。
　　关一白跟关熙像两滩被加热的雪糕液，瘫倒在沙发上。
　　关一白有气无力地说：“你休想以后的哪个生日我再陪你这么疯。”
　　“知道了大哥，下次我自己来。”关熙讪笑道。
　　两人一时无言，关一白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家里，然后扭头看了一眼同样躺尸的关熙。
　　弟弟的面容虽然还能看出一些青涩的影子，但也逐渐显露出内里锋芒的成熟气质，麦色的手臂上也有了充满力量的肌肉，还学会悄无声息的关心人了。
　　有个夜晚他忙完回来，抵抗不住汹涌的睡意直接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身上不知何时盖着关熙批的被子，虽然关熙已经上学了，但桌面上还留着早餐跟字条催他赶紧吃。
　　他似乎都认不得自己弟弟了，怎么就长得那么快呢。
　　从小小的一块，长成这样的巨无霸。
　　他不自觉轻笑出声。

　　关熙故意用手捅了捅大哥的腰，关一白受到腰上的痒意忍不住加大了笑容，也很幼稚地反戳回去。
　　“哈哈哈哈哈，好痒。”两兄弟闹到了一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同时停下了手。
　　关一白看着天花板，他似乎不太好意思直接对着关熙说这些话：“今天过后，你就是成年人了。”
　　“很多事情对你来说就不是禁止了，但哥哥希望你在深思熟虑之后再选择。”
　　“你一直是个有些调皮，但是从来没有做出会让哥哥失望的事情。”
　　“这究竟是好还是坏呢？”关一白露出了个苦笑。
　　“哥哥也苦恼过万一以后的你真的铸成大错该怎么办，但后面哥哥就释然了。”
　　“成长本身就会有错误的情况，管他什么时候来，哥哥都会去纠正你。”
　　“哥哥永远与你同在，我会永远爱你，关熙。”关一白摸着关熙的头，把他抱进了怀里，他都快抱不住自己的弟弟了。
　　关熙头埋在关一白胸前，羞涩道：“我也爱你，哥哥。”
　　“你是我哥哥这件事实在是太好了。”

　　煽情过后的两人反倒没什么不好意思，关一白从厨房拿出了弟弟一贯爱吃的饭菜，这是他今天特别花心思做的。
　　“去洗手吧。”关一白催促着还在躺尸的弟弟。
　　但关熙却有些迟疑，他其实打算今晚跟哥哥说一下他调查到母亲生前的一些事情，他知道这个时机很不恰当，但这调查出来的东西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让哥哥越早知道越好。
　　不过还是等吃完饭再说吧，他看着忙前忙后的关一白，不好打断他哥愉快的心情。

　　“许下你的生日愿望吧。”关一白在一片昏暗的灯光中拿出了一个手制蛋糕，在烛光的晃荡下显得关一白的神情格外温柔。
　　蛋糕上的奶油看着的不够完美，有一个边角没有抹平，但上面铺满了让人垂涎欲滴的新鲜水果，特地中心摆放的大颗草莓像是点缀的红宝石，切开是松软香甜的黄色戚风蛋糕胚子，完全能看出对方的制作用心。
　　在吹灭十八根蜡烛的烛火后，关熙虔诚地许下自己的愿望：希望我的哥哥一世平安。
　　再度睁眼的时候，看到哥哥从背后拿出了一份长方形，用礼包纸包的严严实实的礼物。
　　让关熙不由得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可以打开吗？”
　　关一白点头，看着满怀期待的关熙小心地拉开丝带结，不由得让嘴角的弧度上扬了几分。
　　礼物包纸展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画框，随着完全展开，一张画露出了全貌。
　　那也是让星彩们疯狂的一张画。
　　云端之上有着梦一般的仙境，夜幕是渐变色调的黑紫色，宛若黑曜石般的纯净，星云如一片深海中波光嶙峋的游鱼，在名为天空的背景中无数颜色闪烁夺目，圆月带着素有安心的澄黄色调，安分地盘踞在左边的夜空。
　　两条幽蓝的鲸鱼在飞跃于画面之上，散发着斑斓的光，眼神中带有依偎的神情，在旁人看来便是一派祥和的景象。
　　“这是我亲自画的，你喜欢吗？”关一白问着看楞眼的关熙，有些紧张，这是他封笔多年以来再次画出的第一幅画，他不确定关熙会不会喜欢。

　　在遥远星系观察到这幅画的星主，已经深刻明白了这张画的价值，那是一个落笔即成的世界，但似乎这个星球的文明还没有发展到能提炼这块原石的能力。
　　让画具现化，那才能真正成为一个新的世界。
　　没有具现化的这幅画，对他们星彩一族而言只是一个能吸引他们的无用物。
　　他决定亲自去这个星球一趟，跟这个人类做交易换取这幅画，就在关闭窥视的下一瞬，偷渡的星彩附到了这个星球之中，
　　星彩不像统领他们的星主一样拥有高等的智能，往往全凭本能做事，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面前这幅画拥有如此诱人的气息，却又无法进驻里面。
　　但对关家两兄弟来说，这是一场以绝望为名的灾难。
　　无法进入画中世界的星彩只能依凭到看画的人身上，关熙在一瞬间看见了星彩的全貌，然后他便被一场漫天的黑暗吞噬了理智。
　　星彩渴求画中世界的本能，滋生了关熙心底里无数阴暗的想法，想要追求这片极乐的世界，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关熙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虚白，关一白意识到不对劲，猛然地把画从他手中抽走，急忙问道：“关熙，你怎么了？”
　　依凭在关熙脑子里的星彩一直说着零碎话语：想要，想要，不想被拿走，想永远的待在里面，妨碍的人，杀掉，杀掉。
　　星彩凶猛的情感快要把关熙淹没了，他只能堪堪地维持着一线的理智，一把推开关一白，抢过那副画。
　　企图让自己神智清醒一些，关熙用力咬下舌尖，捂着刺痛的大脑大喝：“快滚出去！”
　　“你休想伤害我哥！”
　　关一白无法理解关熙现在的所作所为，思维一片混乱，但他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似乎在看了那幅画后，关熙就变得不对劲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他先前画的时候根本没有出现任何问题，这幅画他早上才添上最后一笔，直到包裹前他看这幅画时都是一派正常的。
　　关熙没法跟自己哥哥正常交流，他脑中的东西快要把他逼疯了，像是有个多重环绕的巨大音响在他耳边狂啸。
　　“一起来，极乐的世界吧。”星彩发出了最诚挚的要求，可没有感情跟高等智能的它们根本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它们是逼着关熙去一副画里，何等的荒唐！
　　星彩会无意的增加人的负面情感，包括一些绝对不能增加的，例如杀意、嗜虐，这让关熙的理智跟情感完全产生了割裂，他的脑中像是存在了一个疯子跟一个智者，一个让他杀掉自己的哥哥把这幅画独占，一个让他绝对不能这么做。
　　在这场意志的割据战中，关熙短暂的赢得了上风，可他完全不能放下警惕，脑海中的东西虽然声音变小了，但是依然还在。
　　他顾不得太多了，跌跌撞撞迅速冲进自己房间里头，打开床头柜，里面是自己近几年来收集到的资料。
　　“哥，快看！”关熙一手将资料怼给门外的关一白，一手紧锁上房门。
　　关一白也没多话利索地打开了文档，一目十行飞快地浏览着。
　　文档上写着，关氏一族追溯到上几代，都是以画作出名的，因此积累的大量的财富，可不知道哪一天，关一白的祖师爷听信了旁人的奸言，开始在画作上创作了怪异的生物，但经此一举，使得画上的奸邪之物近似活来了一般，不仅有噬主的想法还喜杀人，于是祖师爷彻底封笔，可耐不住自己儿子的画笔，所幸的是，自己儿子画上的生物并不会伤人，但画出来的景物似乎会出现令人魇住的情况。
　　之后每一代的关氏族人，在画技最出众的那名族人身上总会出现这种特殊的能力。
　　祖师爷连忙带着自己的族人进入的深山中，以免遭到别人的觊觎，不得不说这是个极为正确的选择，其中一代的族人想岔了，想借助这个能力平步青云，扶摇直上，最后却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了解到这些的关一白才惊觉关氏族人仅剩他和弟弟，而弟弟没学过任何的画技，也就是说这项能力被他继承了，但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能力正体到底是什么。
　　“关熙，你现在怎么样！”关一白伏在门前，用耳朵仔细地听着门内的动静，可从刚才开始，门内一片寂静。
　　许久才传来关熙哑着嗓子的声音：“哥哥听好了，你的能力大概是能招来宇宙的某种生物。”
　　“他们的目的是进入你画中的世界。”
　　“这是我最后能理解的东西了。”
　　“它大概是错认你为妨碍他的东西，一直操控我去杀掉你，但我真心是不可能这么做的。”
　　“哥哥你之前说过，我从没让你失望对吧。”
　　“直到现在也是这样的对吧？”

　　关一白根本无法消化关熙说的话里的意思，但他还是回应了弟弟的问话：“是的，你一直都是！”
　　“我永远自豪的弟弟，所以不要做无法挽回的事情！”
　　关一白在心中痛恨自己，为什么要画这张画！如果他没有画这幅画，是不是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关熙像是熟知了关一白的想法，瓮声瓮气地说道：“哥，你画的画很好看，特别是两头鲸鱼相随的画面我很喜欢，这是我这辈子收到过最珍贵的画。”
　　“这不是你的错，不要自责了。”
　　“成长本身就有着错误的命题对吧？”
　　“那么阻止弟弟犯下无可救药的大错，是哥哥的责任对吧？”
　　“但是我见不得哥哥痛苦的样子，我真的，很爱你。”
　　“如果，真的还有来生的话，我一定要做你的哥哥，保护你。”
　　“谢谢你。”
　　门后传来倒地的一声巨响后，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