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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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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经历那窒息的通道后,关一白出来的瞬间半跪在地喘息,手指紧抓住心脏前的皮肤,他产生了心脏快要裂成两半的错觉。
剧烈的疼痛甚至让关一白都站不稳了,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关一白一瘸一拐地往萧钰枫的心象世界走去。
此处如春日遗忘的种子,生长出精致旖旎的灰。
前方的古堡色调晦暗,整个建筑被黑色的精钢铁栏杆包围着,像一座巨大的监狱,显得格外的压抑,乌云裹挟着雨水向这边袭来,关一白可不想被淋一身雨。
要爬上去吗?他望着高不见顶的铁栅栏有些迟疑,掂量了一下自己剩下的体力,应该还是足以支撑到他爬上去的。
他的手触及到铁栏杆上,像是触电了一般马上缩了回来,原因无他,栏杆上面的温度实在是太低了,他有一刹那以为是摸到了冰柱。
不过,寒冷是可以克服的,他开始双手双脚并用的往上爬去。
他自觉爬了应该也有五分钟了,却依然没见到能够翻过去的顶,这高度完全是超出了他的意料,这样下去他怕不是要没爬到一半就得精疲力尽了。
但明明从地上看也不觉得有这么高?虽然也看不到顶...
关一白冷得思维都开始迟缓了,眼中闪过怀疑,他有一个猜想,用身体遮掩了一下自己的动作,在状似无意地留了一处印记,然后开始向下爬去。
双脚重回地面的感觉让他很安心,于是想看一看自己留下的印记在哪。
果不其然的就在他的面前,正是印证了他的猜想,这个铁栏杆恐怕根本爬不到顶部,这东西是跟着他一起向上延伸的,他爬的越高,栏杆也升的越高。
那么就不能用常规的方法来考虑了,关一白选择碰碰运气往其中一边走去。
所幸的是这个城堡不会跟着他一起旋转,那不然就太惊悚了,跟蒙娜丽莎的眼睛一样,无论从哪看似乎都是正视着你。
关一白好巧不巧地发现了一个狗洞,身形大概是一人宽,这个华丽的庄园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关一白一边腹诽,一边考虑是不是要从这里爬进去......
即使再不情愿,关一白还是狼狈地钻了进来,没办法,谁叫这里是唯一发现的破局点呢。
“呱!呱!”黑色的乌鸦停驻在一根粗壮的枯枝上,如宣告者般在雨夜中发出渗人的叫声,树下堆满了乌鸦掉落的黑色羽毛。
关一白在树下捡起一根羽毛,羽毛上写了一段话:“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呢?”
像是日记中的某张残页,这堆羽毛零散着记录着某人的心事。
“外面的世界会有什么呢?”
“管家的藏书里写着,外面有无数的人,可以自由的选择自己想过的生活,可以靠一种叫做工作的劳动养活自己,我不明白,那是和我做一样的事情吗?”
“今天男人很生气,因为我没有满足他的需求就晕过去了。”
“风儿,鸟儿,是否会比我更加自由呢?”
雨水悄然地从空中落下,起初关一白还没发现,他置若罔闻地看着变得惨白的天空,才发觉水滴像是泪水一样冰冷刺骨。
这个世界没有泾渭分明的黑白,有的只是充斥着淡淡迷茫的灰。
关一白心中说不上难过,只是有种胸闷的感觉,轻捻着羽毛下定了决心:“所以才应该让你看看外面的世界。”
然后他往城堡的门扉方向移动。
门扉是一座极为奢华的大门,上好的沉香古木带着历史的厚重屹立在他面前,褐色的表面上刻着如艺术品的浮雕,栩栩如生,唯一与门风格不相称的,是那道还在尽职的挂锁,掂在手上还能感觉到沉重。
“没有锁眼吗?”关一白看了一圈挂锁,没有见到能插上钥匙的地方。
关一白将手伏在这道大门上,这恐怕是对方第一层的心结。
他往后退了数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臂弯正对着门口的位置,一个发力向前冲去,急促的风穿过关一白的身侧,结实的身躯撞击在门上发出砰然的声响。
关一白撞了三次,虽然心象世界不会留下伤疤,但□□的疼痛还是会存续的,拉扯到撞击的肌肉还是会发出嘶的吸气声。
正当他打算再撞第四回的时候,挂锁突然发出弹簧弹起的声音,咔嚓一声,然后锁就掉在了地上。
真是直白的通过方式,关一白快步走向门内,摸黑在一旁的墙壁寻找着电灯的开关。
电灯开关没摸到,反而摸到了一大面墙的某些玩具。
要问为什么的,他不想回忆刚刚碰到还会震动的手感,胃犯恶心。
由于外面下雨的缘故,从门缝中透过的光可见范围非常的低,一片漆黑什么线索也看不见,关一白陷入了类同卡关的情况。
他盘腿坐在了光滑的地板上,在心中整理着现有的线索:这个大厅大概是数百平方米的大小,大概是长方形的形状,有一座尘封已久的楼梯,有三扇门分别在大厅的左边、右边,以及墙角的一个矮脚处。
他原本也没发现藏得这么隐秘的门,只到他半腰的高度。
是他的鞋子测量时下意识靠踢击确定墙面,从而听出了不寻常的空响。
这几扇门不知道会通往哪里,关一白不敢贸然进去,因为其中一扇门后发出了粘腻的声音,让人听而止步。
窗外的响雷一道又一道地劈向地面,简直就像要用什么声音把他引出去一样。
关一白再度推开了沉重大门,他好奇地从屋檐下向外看去,发现不知何时雷电劈到了枯树上,之前站在上面的乌鸦发出了烧焦的味道,不知道是没来得及跑还是没办法逃跑。
关一白粗浅地扫过地上被劈落的枯枝,却发现了意外之喜,被闪电劈过的枯枝还有一节的尾部正在燃烧,正因为这根枯枝滚到了屋檐附近,所以奇迹般地还没熄灭。
关一白连忙冒雨冲了出去,鞋子踏入水洼溅起许多水花,裤腿上沾满了泥泞的痕迹,雨水劈头盖脸的朝着脸上打去,擦去会迷眼的水汽后,关一白也到了火柴所在的位置,他很小心地将枯枝放置身前,然后像个虾米一样弓着腰快速往屋檐下靠。
关一白所做的一系列滑稽动作,都被某一个楼层的窗户尽收眼底,在黑暗中,窗帘后面只露出眼白的部分,眼珠追捕着关一白的行动。
脖子后面突然感受了一股毛骨悚然的视线,关一白猛地扭过头去,露出了警惕的眼神,连带着火把都在空中划了一道弧光,却什么都没看见。
好像是雨滴到皮肤的错觉,他没管那么多,终于回到了客厅里。
有了火把的瞬间,关一白终于看清了客厅内的装潢,从门外看完全不能发现这里面的腐败,墙皮尽数脱落,露出了内里黑红色的架构,他无从得知制造的材料到底是什么,却感觉到了不详。
关一白还发现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摆放着一盏还未使用的提灯,不过由于过久没人使用,灯油的储备量并不多,可能只够照明个数十分钟。
墙壁上挂着的时钟停在了午夜两点三十七分,这个时间会跟什么有关呢?关一白沉吟片刻,他记得,对方的资料也有写过是萧钰枫杀害了他的后爸,难不成跟这个时间有关?
空荡的大厅中传出某些细微的声响,打断了关一白的思考,腐朽的楼梯上发出了吱呀的声音,是泛黄的木板艰难地承受着重量的声音。
在阴暗的古堡中,每一声吱呀声都在激增关一白的肾上腺素。
有人下来了!
关一白连忙想找什么东西遮掩自己的身形,却发现火把的光源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熄灭的,不然他就没法行动了。
心刀现在留在了陈君奕那里,他身上只有火把这一防身武器了。
关一白只能再度贴近大门,在来者不善时还能赶紧跑出去。
楼梯上露出了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穿着皮鞋的那双脚却是干枯的吓人,仅带着几分薄薄的灰褐色皮肉,肉眼可见的森白骨头,这幅皮囊去僵尸片出演僵尸应该毫无破绽。
一位年近老耄的老者就这么走了下来,佝偻着身子却举着托盘,身上衣服整洁的挑不出一丝毛病,黑色的西装上不沾丝毫灰尘,领结整洁的别在领口处,缓缓转过身朝着关一白看去。
....这是。
只见老人脸上并没有任何称得上正常的五官,而最显眼的是在嘴的部位挂着一个带线的纸杯,纸杯的纸壳上还画着迎合孩童的画,只不过全部都氧化变成了更深的颜色,这应该是小时候玩传话筒的纸杯,只要拉直线绳就能听到另一方的声音。
纸杯随着老人的走动而晃动着,老人看起来没有攻击的倾向,只是在关一白前方停了下来,扯直了话筒,传来一股喑哑的男性声音:“尊敬的宾客,我作为庄园的主人欢迎你,还请你换上作为见面礼的礼服,与我们共进晚餐吧。”
从这段话关一白大致了解到接下来会是个什么场景了,这个晚宴是不去都不行了,这是他唯一能够见到整个庄园的人员的机会,不知道萧钰枫会不会出现在晚宴中呢。
关一白毫不犹豫地从托盘上拿起了那套礼服,布料入手的感觉非常丝滑,估计是用丝绸一类的材质做成的吧,几根手指从中穿过,反映给大脑皮层的感觉像是划过了一片流沙,令人舒适。
外套、领结、腰封、衬衣、长裤,一套正式礼服穿着是否得体完全取决于穿戴的顺序,一旁的管家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睛却不安分的上下看着,浑身一股肃然的气质,不由得让人联想到古代的太监总管,大有一副穿错了就赏一顿板子的样子。
但关一白哪是那么好唬住的,礼服这种东西,当年他去出席各种画展的时候就对穿法深谙于心了,关一白很自然地向他咨询了更衣间的位置,管家沉默着带关一白去到一个仅有一块大布遮掩的房间,关一白处变不惊地拉上了布料,按着礼服的正确顺序:外套、衬衣、长裤,搭配领结、腰封一一穿戴整齐。
礼服穿上身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过分的拘紧,让人错认这是穿上名为礼仪的刑具。
果然还是不太适合自己,关一白努力吸气收紧腰腹。
受困于视角的局限,他不太确定一些细节方面是否到位,还好他带上了已经点燃的提灯,提灯照射着整个房间,关一白凭借镜子的反光看出了领结有点歪,调整好之后,镜中人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还是很帅气的。
镜子突然受到了某种外力,向关一白的位置倾去,他伸出双臂及时一抓,稳妥地扶住了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