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入宫 一夜不见， ...
-
景昼宫内——
和墨衣畅玩了一天的沈京瓷这才发现沈孤昼不见了，他手里拿着糖葫芦，黑溜溜的眼珠子快速地转着。
“小殿下，小殿下你怎么跑到这来了。”衣着华贵的女子来不及顾自己头上的首饰，快速地跑到沈京瓷身边。
女子蹲下来看着沈京瓷，很好，这孩子没断胳膊，没断腿，上天保佑。
“妾身拜见墨大人。”女子这才慢悠悠地站起来，看着墨衣，眼神中是忌惮。
墨衣冷着脸，点了点头，“贵妃娘娘还是少些走动，莫要伤了身子。”我有这么可怕吗？墨衣看着谨小慎微的镜贵妃，想起之前沈京瓷的话……
“贵妃娘娘莫不是对我家主子有些误会。”墨衣正准备提点一下。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稀客呀，看来本殿这景昼宫要热闹了。”沈孤昼换了一件黑色绣金丝的衣袍，一双眸子在月光下迷离不定。
他走向前，捏了一把沈京瓷的脸，看着镜贵妃有些怀疑的眼神，也不恼，只是漫不经心的说道
“贵妃娘娘为什么要将本殿描述成坏蛋呢。”沈孤昼看着镜贵妃瞬间惨白的脸，桃花眸中是戏谑。
不等镜贵妃开口辩解，他徐徐说道：“沈小殿下，我很喜欢，娘娘可要好生照顾。”沈孤昼再度把玩着玉扳指，“墨衣，送客。”
“娘娘，请吧。”墨衣带着镜贵妃和沈京瓷离开。
沈孤昼坐在亭内，看着黑夜里的清月，他用手比划这天上的月，似乎想要握住这月，捏碎的一瞬间只有月光散去，月亮依旧完好无损地摆在天上。
沈孤昼嗤笑一声，唇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桃花眸却是一片冰凉入骨，“也不知道这月亮，什么时候才会被染红。”明明是同一类人，那人克制虚伪的模样真的是让人着迷，他能感觉到有那么那一瞬间那人虚伪的外表被揭开，浸入骨血的杀气，太有趣了。
次日。
“陛下，裴相到了。”太监跪在地上对那金纱帐里人说道。
“宣他进来。”沈北修说道。
“是，陛下。”
不一会儿，那人穿着朝服走入魏承殿中。
人人皆知沈北修曾经许诺了裴淮深一个权力，他可以上朝不穿朝服。
而如今……
沈北修猜不到，那双浑浊的眼珠颤了一下，有震惊也有不解。
“臣参见陛下。”那人低头，让人看不清神情。
“你们下去吧。”
“是。”
偌大的宫殿只剩下沈北修和裴淮深二人。
“裴淮深啊。”沈北修叹息道。
“臣在。”那人依旧是清冷自持的模样，和四年前一模一样。
沈北修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自己对裴淮深做过的一桩桩一件件根本就无从说起，帝王不可悔，可沈北修真的后悔了，他有一种直觉，整个朝堂之上，唯有裴淮深愿意效忠于他。
只可惜，这个直觉来的太晚了，他早已无力回天。那张苍老的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情。人死之前总会看清一些事。
“听说你昨天遇刺了，”沈北修真切地问着那谪仙般的人，似弥补又似愧疚。“可查出是谁了？”
“回陛下，是沈大殿下。”裴淮深淡淡道，神情自若，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深知沈北修对这个狼子野心的儿子有多么厌恶，就像是遇到了和自己一样甚至更优秀的狼，忌惮不已。
“什么？是他。”沈北修生出了惧怕之情，他最愧对这个儿子，也最忌惮他。他有能力和野心，他是为了报复，报复什么呢，报复当年……
那是一段沈北修不愿想起的过往。
“裴相先回去吧，朕一把老骨头了，该歇歇了。”
“是，陛下。”裴淮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让这个老皇帝去管教他的好儿子，只不过是试探。
“裴大人，好巧啊。”懒洋洋的少年音从远处穿来。那人穿着红衣，生怕别人看不见他一样。
“不巧。”裴淮深刚从殿里出来，就看到沈孤昼带着沈京瓷和一众婢女前来，真是……晦气。
裴淮深眸子闪过一丝厌恶，很快就恢复了清冷的模样。
“裴大人，一夜不见，您真叫本殿好生思念呢。”沈孤昼走到他身前，比了比自己的身高。
“看来本殿要努力一下才能与裴大人并肩呢。”沈孤昼笑吟吟地说道。
“让开，”裴淮深看着沈孤昼，那双桃花眸至始至终都盈满了笑意。
他怎么笑得这么真，裴淮深漫不经心地想着，迟早要让他哭出来。
“这是裴大人第二次说让开了，本殿就这么不值得你深交吗？”沈孤昼委屈极了。
“如果第一次见面你没给我惊喜的话。”裴淮深淡淡地说道。
“大人生气啦？”少年望着裴淮深的黑眸，太冷了，如果能让他染上其他的色泽就好了。
“大殿下还是想想怎么讨陛下欢心吧。”裴淮深怼起人来毫不客气。
“裴大人怕是对本殿和陛下的关系有些误会，本殿一直都想着，”沈孤昼靠近裴淮深，在他耳畔出低语，“怎样才能弑君呢。”
裴淮深往后退了一步，对视相望，两人的眸子是何其相似，凉薄得惊心。
“那裴某就祝殿下心想事成。”裴淮深垂眸，绕过沈孤昼远去。
“皇兄，你刚刚在和那个哥哥说什么呀？”沈京瓷望着沈孤昼，他亲眼看见沈孤昼笑了一下，开心极了。
“和他叙旧。”沈孤昼望了裴淮深远去的背影，“春宫宴总归还是要见面的。”不急，好不容易找到了个玩伴，这盘棋终于可以好好下了。
“瓷瓷我们先进去给父皇请安好不好？”沈孤昼看着刚刚还在跟他说话转眼又在发呆的沈京瓷，心里想着父皇怎么会有这样的傻儿子，该不会……
沈孤昼那双桃花眸闪过一丝暗芒，随后恢复如初。
“诶，好啊好啊。”沈京瓷快步走进魏承殿，满心欢喜地看着龙床上的那个老头。
“父皇，”沈京瓷甜甜地叫了一声，“儿臣来看你了。”
“好。”沈北修这才露出一个微笑。他可能对这个皇宫唯一感到温暖的就是这个小儿子。
“父皇，儿臣也来看你了。”沈孤昼走进殿内，桃花眸中是关心。
“你来干什么！”沈北修看见沈孤昼整个人就不好了。
“儿臣当然是来关心父皇的，父皇身子弱，儿臣前来关心是理所应当的。”
“你……”沈北修看着一脸疑惑的沈京瓷，终究不愿意拉下脸。
“瓷瓷，过来，父皇不喜欢我们离他太近。”沈孤昼站在大殿正中央，朝沈京瓷勾手。
“父皇，皇兄对我可好了。”沈京瓷走向沈孤昼，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沈北修，似是希望他也能夸一夸沈孤昼。
“京瓷，御花园的花开了，你想不想去抓蝴蝶？”沈北修和善地笑了笑，示意太监将沈京瓷带下去。
“好啊好啊，皇兄也来吗？”沈京瓷真的想捉蝴蝶。
“瓷瓷先去，皇兄待会就来。”沈孤昼目光温和地看着沈京瓷，那龙床上的人死死地盯着他。
“好，皇兄可不能食言。”沈京瓷开心地朝殿外跑去。
“你们都退下。”
“是，陛下。”
“沈孤昼，你究竟想干什么？”沈北修目光不善地看着沈孤昼，仿佛那人跟他有血海深仇似的。
“儿臣只是想有一个家啊，父皇。”那人将“父皇”二字咬的很重，语气诚恳。
“你，你休要对沈京瓷做出什么来，否则朕饶不了你。”沈北修咬牙切齿。
“哦？是吗？”沈孤昼看着沈北修，眼中无半分笑意，“父皇，你可曾后悔？”
“朕，朕从未后悔。”沈北修看着沈孤昼，各种复杂的情绪涌了上来。
“你这个孽障！”沈北修骂道。
“儿臣不知自己哪里孽障，儿臣的皇兄不是伤了儿臣，就是算计儿臣，不是对父皇下药，就是送美人吹父皇的枕边风。”沈孤昼似笑非笑，一步步走向前去。
“儿臣只不过是替天行道，何错之有？”
“儿臣未曾克死过任何人，那些传谣之人也被儿臣割了舌头。”
他一步步靠近沈北修每一步仿佛走在沈北修的心上。
“父皇，你糊涂了……”沈孤昼看着一脸惊恐的沈北修，在他耳边喃喃道。
“你算得最错的一点就是，”沈孤昼看着沈北修的神情，嗤笑一声。
“你总是以为是我造成了现在的局面，殊不知，是皇权作乱，而我，只是借刀杀人啊。”
沈孤昼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匕首，对着沈北修的脖子比划。
“你……”沈北修看着沈孤昼，第一次产生释怀的情绪，成王败寇，一切早已尘埃落定。
“放心，儿臣会护父皇一世平安，母妃一定会在黄泉下瞑目的。”
沈孤昼收了匕首，看着龙椅上魔怔的人，桃花眸中的是玩味与嘲弄。
“父皇，您累了，该歇着了，儿臣告退。”沈孤昼向殿外走去，红衣恣意张扬。
“素安，如果当初我没那么糊涂，是不是就不会……”沈北修闭了眼，他感受到了自己脸上的湿润。
殿内一片死寂，只留下苍老的呢喃和叹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入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