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乱虐文短篇》阿灵颗粒

9、第四篇：一次又一次

　　（11）
　　父亲和几个老头围坐在桌子边，我一进来就全都看向了我。

　　我看向父亲点头：【父亲。】

　　父亲招手让我坐下。

　　屁股刚碰到凳子，黄老头就开始呵斥我：【千叶小姐这次是不是做得有些过分了！苏家是我们的贵客，你这么做岂不是让我们和苏家开战！】

　　另一个吴老头跟着附和他：【没错！苏家那边已经给出消息了，让我们要么把你交出去，要么就割舍中东地区的产业当做赔偿！】

　　父亲一直沉默着，他旁边的张辰东看戏地看着我。

　　张辰东干嘛呢！居然不帮我！我可是帮他把他的小“爱宠”给抢了下来！

　　父亲：【阿东，你怎么想的？】

　　张辰东这人和张知秋没有区别，都是野心勃勃，他肯定不会帮我。

　　张辰东轻笑了一下，看着父亲回：【我觉得什么都不用做，这次苏家是来找我们合作，却只派了一个说不上话的苏云来跟我们谈。】

　　张辰东：【我看苏家合作意向是假，想黑吃黑是真。】

　　【既然苏家非要我们给一个说法，那就把张知秋交出去好了，他们想要大小姐来赔礼我们就答应？那让道上的人怎么看我们？】

　　黄老头和吴老头都是张知秋的人，不知道张知秋给了什么好处，让这两个老头这么捧她。

　　黄老头不同意张辰东的话：【你什么意思！张知秋好歹也是二小姐，你说交就交？】

　　吴老头附和：【苏家占据着南方的市场，这不是给了他们一个理由来吃我们！】

　　刘老倒了杯茶给我：【千叶小姐，新来的茶叶。】

　　我接过：【谢谢。】

　　现在又到了父亲发话的时候了，父亲看着我：【千叶，你惹的事情你说怎么办。】

　　吴老头嗤笑了一下：【要不然把千叶小姐的“玩具”交出去也行，毕竟他深得苏云的喜爱。】

　　这新茶喝起来有点刺舌头，让人非常的不舒服。

　　【吴老头年纪也不大，前段时间听说还一晚睡三个，想必在床上功夫很是厉害，要不然你去吧，肯定能讨得苏云的开心。】我微笑着看着他，继续道：【苏云好像还没玩过老男人呢，指不定你会让她发现新大陆。】

　　吴老头脸色一变，气得要从口袋里掏出枪，被保镖按住了。

　　父亲笑了一下：【怎么，你这是要掏枪动我的女儿？】

　　吴老头急忙跟父亲求饶：【对不起张先生！是我冲动了，求您原谅我这一次！】

　　父亲让手下松开他，手揉着眉心：【把张知秋送给苏家，安排人即刻送苏云回去，阿东整顿一下乐园的风气。】

　　黄老头见缝插针：【那个玩具呢？就这么不处理？】

　　我瞪了他一眼，这老头迟早死在我手上。

　　在他们行动之前，我先找到了宋听闲，正犹豫着怎么开口和他说。

　　宋听闲突然问我：【张千叶，要不要跟我走。】

　　我：【好啊，去哪？】

　　他显然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爽快，有点不相信地问我：【你认真的吗？】

　　我看着他，一道闪电打来，我们能看到彼此的脸：【我认真的，你想带我去哪？】

　　宋听闲紧紧地抱住我，把我揉进他的怀里：【不知道，随便哪里都行。】

　　我闭上眼睛，享受着他的温暖，他的拥抱让我一直焦虑的心平静了下来：【去看奶奶吧。】

　　宋听闲身体变得僵硬，听得出来，他很高兴：【好。】

　　我和宋听闲偷偷去了他奶奶家。

　　一个破旧的小渔村，公路只修了一半。

　　我皱着眉看面前的破屋子，这房子真的能住人吗？

　　【宋听闲，我睡不了木板！】我给他打个预防针。

　　宋听闲拖着行李箱走过来：【那就睡我身上，我给你当肉垫。】

　　我：【你想得美！】

　　宋听闲去准备扫墓用的东西，他把床铺好，让我坐着玩手机。

　　这破屋子，只有床能坐人。

　　天准备要黑了，我找不到开灯的地方。

　　我提醒他：【宋听闲，天要黑了。】

　　他看了眼外面，看着我：【这里没装电灯，你去看一下柜子里有没有蜡烛，我去弄吃的给你。】

　　我：【……】

　　我就不该让自己受苦，来这个破地方。

　　宋听闲做的饭菜挺好吃的，至少合我的口味。

　　吃完饭，宋听闲带着我去外面散步。

　　我：【宋听闲，虽然你们穷，但是感觉挺开心的。】

　　宋听闲：【我就当你在夸我们。】

　　好吧，我不会夸人。

　　我：【今天在村口跟我们打招呼的那个老头，是你什么人？】

　　宋听闲轻敲了一下我的脑袋，牵着我的手：【从小看着我长大的伯伯，以前我爸要打我的时候，他都会出来护着我。】

　　嗯，他这个伯伯被我们买通了，只要宋听闲出现在这个村子里，他就会告诉我们。

　　我：【那他挺好的，起码不会单看着你被打死。】

　　宋听闲：【女孩子家家，讲话能不斯文一点。】

　　我不知道那些大家闺秀都是怎么讲话的，我一直都这么活过来的，没人教我，我也不需要学。

　　晚上睡觉，宋听闲衣服都不穿，抱着我贴得紧紧的，还动手动脚的，要睡不睡啊！

　　我推了一下他：【你睡觉能不能别动来动去，明天还去不去扫坟头了。】

　　宋听闲安分了一下，扒拉着我一条腿跨在他腰上，吻着我的脖子，一只手在我身上到处乱揉：【后天去也行。】

　　我：【行你个头！】

　　（12）
　　今天天气挺好，是个给人坟墓磕头的好日子。

　　宋听闲跪在奶奶的坟头前，磕了三个响头，又淋了几杯酒，上香。

　　我站在旁边，没有要动的意思：【奶奶也喝酒吗？】

　　宋听闲上完香，又磕了三个头：【奶奶，这是替您孙媳妇磕的，您别不认她，她这人就是这样没礼貌，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

　　你才没礼貌！

　　磕完头，烧完香了。

　　宋听闲和我就坐在坟头的旁边，等着香烧完了再走。

　　他奶奶的这个墓地选的好啊，坐在这里可以看到整个山下。

　　接下来的几天，宋听闲带着我到处逛。

　　这破村子也没什么好逛的，每天就是看别人打渔。

　　宋听闲有时候也会去帮忙，他还帮得很开心。

　　但我不开心了，那渔船也破得要死，感觉下一秒就会散架了。

　　宋听闲会游泳吗？就随便去帮忙！

　　而且每天晚上他抱着我睡觉，我总感觉他身上一股鱼腥味。

　　他被我嫌弃多了，也不去帮忙了，就跟在我旁边。

　　蜡烛用完了，我在柜子里找手电筒。

　　【张千叶。】他突然叫我。

　　我抬起头看向他，视线就这么对上了。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眸光也显得有些暗，我心跳瞬间漏了半拍。

　　我：【怎么？】

　　宋听闲没有回我，气氛再度陷入沉寂，就在我要再次开口时，宋听闲突然站在了我的面前。

　　之前都是我俯视他，现在我不得不抬头看着他，因为他整整比我高出25厘米。

　　他沉寂的目光跟昏暗的光线一样，又沉又暗，我有一种危险的感觉。

　　宋听闲突然向前，把我压在墙板上，他温热地气息和我的混在一起。

　　【我要怎么做，才能带你走。】他扣住我的腰，将我往他怀里带，另一只手掌住我的后脑，低头啃咬我的唇。

　　突然想起来很久之前看到的一句诗，博尔赫斯写的《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13）
　　吴哥带着人来找我们，我们短暂的渔村生活结束了。

　　我拉着宋听闲，看着他：【宋听闲，我能保证你不会被抓回去，如果你想的话。】

　　我在给他机会，他最好识趣地接受，我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这么好心的。

　　宋听闲反手握着我，牵着我走出去：【我想和你一起走。】

　　回到山庄我才知道，那个音音的情郎居然在张辰东的眼皮底子下要带她走。

　　不知道是谁给他的情报，把张辰东住处的防卫说得一清二楚，那个富豪还差点就成功了。

　　不过可惜了，最后他们还是被抓回来了。

　　听说张辰东把那个男的脸给毁了，挺帅的一伙子，脸上一道大刀疤，现在丑得要命。

　　吴哥说音音替那个男的求情，张辰东才没有把他剁了拿去喂狗。

　　（14）
　　南方形势剧变，苏家被警察盯上了，张知秋已经被抓了。

　　张知秋给警方提供线索，现在全国都是我们的通缉画像，不过那上面没有我的。

　　父亲和张辰东一直游走在东南亚，想要打进东南亚的毒品市场，但每一次行动都会被警方提前知道。

　　警察永远都比我们快一步。

　　父亲开了召集大会，把分散在各地的人都召集回了山庄。

　　会议楼里站满了人，大家的表情都很凝重。

　　【千叶小姐，跟我来。】刘老带着我去到一处角落。

　　刘老站在我的旁边守着我，轻轻地咳嗽。

　　我：【刘老，怎么感冒一直没有好？吃药了吗？】

　　刘老抱歉地看着我：【年纪大了，吃药也好不了。】

　　我点点头，刘老一直看着我长大，那些父亲不在的日子里，都是他在陪着我。

　　窗户外面的天突然乌云密布。

　　我看着前面在激烈讨论的众人：【刘老，是不是要变天了。】

　　刘老看着窗外，已经下起了稀稀疏疏地雨：【是啊，外面下雨了，天气预报说今天是雷雨。】

　　那是挺严重的。

　　这雨下得越来越大，人们的争论也越来越激烈。

　　张辰东走了出来，看到我愣了一下，突然笑道：【还以为你早走了。】

　　我微笑地回他：【还以为你会舌战群雄到明天呢。】

　　张辰东自嘲地笑了笑：【没那能力。】

　　他坐在我旁边的凳子上，拿出烟：【介意吗？】

　　我摇头：【不介意。】

　　他点了烟，吐出烟雾：【这帮老头想和警方硬碰硬。】

　　我：【那我们就会被国际盯上，结局跟苏家没什么两样。】

　　张辰东看了眼时间：【我回去了，你走不走？】

　　我跟着他起身：【走。】

　　张辰东送我回到别墅，我下车时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恭喜你啊，准备当爸爸了。】

　　提到这，张辰东脸上苦涩地笑了一下：【谢谢。】

　　如果没有那个“音音”，张辰东或许会同意那些老头的想法，和警方硬碰硬。

　　早在半年前，他就暗地里准备好一切，想要退出这个世界，但是那个女孩怀孕了。

　　父亲用那个女孩要挟他，张辰东放弃了唯一离开的机会，把那个女孩送走，自己留在了黑暗里。

　　宋听闲在别墅门口等我，佣人说他在门口站了一晚上。

　　我心疼地拉着他进屋子里：【都淋湿了！傻站在门口干嘛！】

　　宋听闲沉默地跟着我上楼。

　　突然，我眼前一片漆黑。

　　楼下的佣人对我说：【千叶小姐，可能是电路坏了，我们马上就去修好。】

　　我：【宋听闲，我怕黑，你送我回房间。】

　　宋听闲走过来，扶着我的腰带着我。

　　我：【等电来了，你才能走。】

　　宋听闲今晚异常的沉默，他沉沉地回我：【好。】

　　我往旁边挪了一点，留出一个空位给他，拍了拍床板：【你过来睡。】

　　宋听闲把衣服脱了，躺了下来，紧紧地抱着我。

　　我把头埋在他的怀里，贪婪地闻着他身上的尘土味：【所以，这次你想出的办法，就是和警方合作吗？】

　　我想起来了，我和宋听闲之间的所有。

　　军用直升机把山庄围得死死的，外面全都是军方。

　　除了我这里，四处都是枪声，父亲他们在做垂死挣扎。

　　吴哥和张辰东还有父亲冲了进来，把我拉走。

　　在这里活了二十二年，我都不知道还有一条密道。

　　从密道出来，军方的人很快就追了上来。

　　我们被堵在了悬崖上。

　　和上次不一样，悬崖那边站着的是宋听闲，不得不说，他穿军装的样子更帅了。

　　宋听闲举着抢，指着父亲：【把张千叶送过来！我跟你换！】

　　父亲嗤笑了一下：【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张辰东把我护在身后，他的手在发抖。

　　他看着我，突然说：【张千叶，我恨他。】

　　我：【不要！】

　　“砰！”
　　“砰砰砰砰砰砰。”

　　张辰东一枪打中宋听闲的心脏。

　　军方也向我们开火。

　　（15）
　　高三那年，有一天我放学回家。

　　家里一片狼藉，父亲被两个大汉按在地上拳打脚踢。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女孩，她翘着二郎腿慵懒地翻看着我的试卷集。

　　我跑过去扯开那两个大汉，护着父亲：【爸！】

　　那个女孩淡漠地扫了我一眼，伸手阻止了那两个人。

　　【你儿子？】
　　她面无表情地上下扫了我一下，问我的父亲。

　　我：【你们是谁！私闯民宅还打人是犯法的！信不信我报警！】

　　女孩嗤笑了一下，放下我的试卷集：【啧，你爸欠了我们两百万，报警啊，那你就报咯！】

　　【你们！你们这群恶鬼，你们故意放高利贷！骗我！】父亲挣扎着要起来。

　　这是我第一次知道，父亲在外面赌博，欠了巨额高利贷。

　　【不好意思啊，宋先生，我现在不想跟你耗了，你今天要么拿出两百万给我，要么你选一块风水宝地。】女孩轻佻着眉，不屑地看着父亲。

　　父亲立刻爬起来，跪在地上求饶：【不要杀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再给我一些时间！】

　　女孩摇摇头，招手起身，那两个保镖把我踢开，拖着我父亲出门。

　　我抱住父亲的身体，不让他们拖走：【来人啊！快来人啊！】

　　任父亲怎么哀嚎，那些昔日的邻居都没有出来帮我们，门窗都锁好，生怕会牵扯到他们。

　　一个保镖在女孩身边说了什么，她停下脚步回头盯着我，莞尔一笑：【还有一个选择，你把你儿子卖给我们。】

　　父亲瞬间止声，鼻青眼肿的脸愣愣地看着他们，又看了一下我。

　　我不敢相信，这世界居然会有人这么明目张胆地做这种交易。

　　父亲的犹豫让我心底一冷：【爸？】

　　父亲继续求他们：【不行，我儿子在读高三，他准备高考了，不可以的，不可以的。】

　　她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下，看着我说：【那就等他高考结束呗。】

　　【宋先生，反正儿子的命也是你给的，你现在要用一下，也不过分，你说呢？】

　　父亲被她说动了，看着我充满了愧疚：【他、他会活着吗？】

　　【这个不好说，但你肯定会活着。】

　　高考结束，一辆黑色的轿车把我抓走，那个女孩就坐在车里。

　　她看我的眼神好奇怪，怎么会有一种心痛的感觉。

　　女孩拿出一张卡：【这里面有一千万，你拿去还钱，剩下的自己花。】

　　我没有接，问她：【你什么意思？】

　　女孩：【在帮你啊！看不出来？】

　　我：【为什么？】

　　【看你长得帅，我爱心泛滥，得了吧！】

　　她把卡丢给了我，也把我丢下了车。

　　大三那年，电视播报了一个大新闻，国际军火贩子集团被抓了。

　　新闻把集团成员的画像播了三天，那时候只要一打开手机就能看到这个新闻。

　　我在那些画像里看到了她。

　　原来，她叫张千叶。

　　为什么我的心好痛，不可思议的是，我居然掉眼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