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篇：无果 暗恋无果 ...
-
每周星期一的升旗仪式，升旗仪式结束后，教导主任拿着话筒，呵斥着一个男孩上到讲台。
国旗台下，少年穿着白衣衬衫，发梢随风表扬，笑得张扬恣意，懒散地拿着检讨书，他的眼神穿过万千人海，坚定地和她对视。
那一刻，风好像知道了我的心酸，轻轻地吹着我的脸颊，好像在安慰我。
（1）
高三这年，我转来了西南市一中。
班主任让我简单地自我介绍，把我安排到了一个没人的位置。
教室的角落。
大课间，我要去拿校服和课本。
很不巧，遇上了检查仪容仪表地队伍，他们把我拦下：
〔喂，前面那个不穿校服的男生！过来！〕
旁边教室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第一次被这么人注视，我感觉耳朵特别烫，局促地低着头走过去。
〔你的校服呢？〕为首的那个同学呵斥我，
〔大课间不能到处乱跑你不知道？哪个班的？〕
因为这几天下雨，场地湿滑，大课间，所有的学生都要留在教室里面做操。
我尴尬地不知道要怎么开口，突然有个女声响起：〔阿照，这是我们班的新同学，你是不是要去拿校服？〕
我抬头看她，她绑着高马尾，微微笑着看我。
是班长，黎安。
我点点头，有种看到救星的感动。
那个叫“阿照”的男生听了她这么说，眉头一松，放我走了。
〔祝天安，你知道怎么去吗？〕
黎安突然叫住我。
我感动地对她摇头。
黎安和那个“阿照”交代了些事情，然后走到我的身边：〔走吧，我带你去。〕
〔谢谢。〕
她身上好香，一种淡淡地薄荷香。
后来，我在贺双卿那里也闻到了这种香气。
〔不用，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噢，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
黎安笑得灿烂，看着我介绍：
〔我叫黎安，黎明的黎，平安的安。〕
她背着光，隐在光里，神情自信大方，我不小心就看得入迷。
〔嗯。〕
我很想和她说些什么，但我找不到话题。
〔到了，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黎安走到门边，让我进去。
我点了点头，进去和老师问好，表明了我的来意。
我抱着校服和课本出来。
黎安正在和一个高大的，穿着篮球运动服的男孩子聊天。
他长得很高，有一米八五吧！
留着板寸，不笑的时候有点凶，让人不敢靠近他。
他淡漠地扫了我一眼，继而微笑着对黎安抬了抬下巴。
黎安转过头看着我：〔你好了，我们走吧，快上课了。〕
我抱着校服和课本，东西太多，走路有些困难。
〔贺双卿，你帮他拿一下东西。〕
贺双卿皱着眉看我，我觉得，他应该很不喜欢我。
他胳膊一伸，拿走了我的课本。
他们的聊天我插不进去，低着头，安静地跟在他们后面。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出了神。
他和黎安，就像故事里面的主角，好学生和坏孩子。
突然，贺双卿的声音响起：〔看路。〕
我下意识地看向地板。
好险，差点踩空。
黎安下意识地抓着他的胳膊，贺双卿为了扶她，我的课本撒了一地。
他提醒的不是我，
是我自作多情了。
（2）
这是一个秘密。
我喜欢贺双卿。
我曾无数次地幻想，我要是个女生就好了，或许就可以明目张胆地站在他的身边。
可是，事实告诉我。
就算我是女生，他也不会注意到我。
他的眼里，从始至终，都只有黎安。
我讨厌死黎安了。
我讨厌她的阳光，讨厌她的自信，讨厌她的笑容，我讨厌贺双卿永远都只看到她。
为了接近贺双卿，我像故事里的恶毒配角，故意接近女主，找机会破坏他们的感情。
今天是体育课，老师让我们自由组队，两人一组进行兵乓球对打。
我不会打乒乓球，任何的体育项目，我都不会。
我以前的高中体育课也不是这样的，都只是跑跑步就解散了。
因为我是新转校来的，没有人和我组队。
黎安绑着高马尾，蓝色的运动服衬得她特别白，她拿着球拍扇风，笑着和身边的女生聊天。
那是个胖胖的女生，是她的同桌。
黎安和班里其她女生的关系都不怎么样，唯独和这个女生玩得好。
我觉得她就是个虚伪的人，利用别人的缺点来衬托自己的优秀。
〔祝天安！你跟我们一起吧！〕
黎安举着球拍对我招了招手。
一下子，场地的人都看了过来。
我不喜欢这种被人注意的感觉，心里更加讨厌她了。
但我还是低着头走了过去，我听到有人说
〔哎，贺双卿来了！〕
贺双卿大步从我身边路过，走到黎安面前，微笑着说了什么。
他突然回头看我，眼神还是那么的淡漠，甚至带了一些不爽。
〔祝天安，你和张张一起可以吗？〕
这边的三个人都看着我。
我看了眼贺双卿，第一次这么坚定地拒绝：〔不要，我跟她不熟。〕
因为我的拒绝，气氛一度很僵硬。
贺双卿的脸色瞬间黑了，皱着眉，俯视着向我走了一步。
黎安拉住他的胳膊：〔那我和你一组，贺双卿你回去你们班吧！〕
贺双卿还是很生气地瞪着我，黎安挡在我面前安抚他的情绪，对他撒娇。
他才离开。
不是的，我不是要和黎安一组，我是想和他一组，我才拒绝的。
这节乒乓球课，还是我和那个叫“张张”的女生一起练习。
贺双卿走之前放下话，黎安只能在旁边看着，帮我们记分和指导动作。
体育课结束了，贺双卿双手插兜地站在球馆外面，路过的人都频频偷头看他，但他一直没有抬头。
只有黎安出来的时候，他才抬头看过来，然后把黎安拉走。
〔黎安和那个男生，很熟吗？〕
我小心翼翼地问张张。
张张看了我一下，她的眼神很奇怪。
〔嗯。〕
她的回答，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两个关系不一般。
〔那…〕
〔祝天安，你直接回教室吗？我要去一趟小卖部，买水喝。〕
张张打断了我的话。
〔嗯。〕
我看到贺双卿和黎安也往小卖部的方向走，急忙改口道：〔我也去小卖部，买水。〕
贺双卿和黎安就站在我们前面排队，黎安看到我们，想要和我们打招呼，被贺双卿捂着嘴巴拉走了。
四下都是人，我趁着人群涌动，偷偷看了一眼那个男孩的背影。
〔祝天安，到你了。〕
张张站在我后面，提醒我买单。
我局促地拿出校园卡，抱着水离开了队伍，在门口等她。
（3）
只要有黎安在的地方，就能看到贺双卿的身影。
贺双卿总会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还带着各种小零食。
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那天，我考了全年级第一名。
在这之前，黎安一直稳居第一，但是她现在不仅掉下神坛，还跌出了前十。
下课的时候，我往走廊那边看去，果然看到贺双卿拿着一盒红枣牛奶出现。
我立刻拿着水瓶起身，故意从他面前路过，只为了听他跟我说话：
〔喂，帮我叫一下黎安。〕
每次，我都会点头，然后走到黎安的位置，告诉她：〔贺双卿找你。〕
这次黎安没有出去，她因为成绩的事情被班主任骂得很惨。
我这次特别突出，所以班主任也把我叫去了办公室，不过黎安比我先到。
我躲在门外，偷听班主任教训黎安，在心里窃喜，她也不是那么完美。
我听到班主任苦口婆心地劝她，让她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不要再和二班那个男生乱玩了，那个男生家里有钱，他就是来混日子的，会把她毁了。
二班的那个男生，就是贺双卿。
一直附和老师训斥的黎安，这一刻特别的沉默。
然后班主任叹了口气，让她回教室。
我没让她看到我，在她出来的时候，我躲进了旁边的空教室里。
我心里雀跃地走过去和贺双卿说：〔她不出来。〕
我讨厌黎安，我不喜欢在他面前说她的名字。
贺双卿好看的眉眼一皱，把牛奶丢给我：〔那你把这个给她。〕
我把牛奶给了她，黎安没有喝。
放学的时候，我把那盒牛奶拿了回来，偷偷放进自己的书包里。
刚做完动作，一回头，有个人站在那里，吓了我一跳，是张张。
她应该是回来拿东西的，希望她没有看到我刚刚的行为。
〔你还不走吗？〕张张表情自然地走过来。
我相信她没有看到。
她和黎安关系这么好，还是同桌，要是看到我从黎安抽屉里面偷东西，她一定会质问我。
〔嗯，现在走。〕
我背好书包，紧张得一刻都不敢停留。
回到家，我把牛奶喝了，剪下牛奶盒子，做成一个书签。
（4）
黎安和贺双卿的关系好像变差了，最近都不见他们一起出现在校园里。
校道上遇到，他们都漠然地插肩而过，没有任何的交流。
我心里抑制不住地高兴，想着要找什么样的机会去接近贺双卿。
下午有篮球比赛，刚好是我们班和二班的比赛。
如我所料，黎安没有去，一放学，她就背着书包离开了。
我去小卖部买了两瓶水，跟着班里的人一起去到篮球场。
〔祝天安，你怎么买了两瓶水？〕张张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的身边，好奇地看着我。
我觉得她应该是知道我的事情，但是她又表现得很正常。
我想，她应该也是不喜欢黎安的吧，不然她为什么不告诉黎安，我一直在破坏她和贺双卿的感情。
或者，她也喜欢贺双卿？
一想到这种可能，我瞬间不能像平时那样对她好声好气地说话。
转头看着球场的情况，没有理她。
张张没有待到比赛开始，她四处张望了一下，好像在找谁，没找到，她就离开了。
我看了全场比赛，贺双卿一直坐在替补席里面，没有上场。
所以这场比赛，我们班险胜。
运动会的时候不知道是谁给我报了跳高，我又不敢找体育委员理论，只能默默地咽下这口气。
我把这件事归咎到黎安身上，肯定是她发现我喜欢贺双卿，所以才恶意报复我。
其实贺双卿每天都还是会来给她送牛奶，只是不再叫她出来，而是偷偷地把牛奶放到她的桌子上。
我每天来教室最早，贺双卿给她的牛奶，全都被我拿走丢在了垃圾桶里面。
我不想让他们重归于好。
我还是没有找到机会靠近贺双卿，当我听到贺双卿也报了跳高的时候，我一整天都激动得听不进去任何课。
我每天都在期待着运动会的到来。
我像上天祈求，希望上帝可以把我和贺双卿分到一个组里，最好就是前后顺序。
比赛花名册出来了，上帝听到了我的祷告，把我和贺双卿分到了一个组。
他就排在我前面。
终于，我可以靠近他，明目张胆地看着他的背影。
体育组的老师安排参加跳高的人放学后一起在体育馆练习。
我每次都去，可是贺双卿每次都没有来。
我知道他去了哪里，他在操场。
黎安报了三千米，她每天放学都会在操场跑步。
贺双卿就会站在操场的入口处，远远地看着她，然后在她放书包的地方，放上一瓶水和一包纸巾。
贺双卿会比她先离开操场，我就会在这个空隙出现，黎安一直都以为，水和纸巾是我准备的。
她笑得那么好看，额角冒着汗珠：〔谢谢你啊！祝天安。〕
〔不用谢。〕
我像个无耻小人，面不改色地夺走别人的心意。
也是因为这样，我和黎安的关系变得很近。
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
但我心里还是很讨厌她。
一直到校运会，贺双卿都没有再来操场了。
（5）
校运会这天，广播让高三组跳高的人去检录。
我在人群里看到了贺双卿，他很出众，不止是相貌。
黎安曾经问过我多高。
我说有一米八。
她说我太瘦了，又高又瘦，还很白，说私底下很多人都夸我。
我在想，那些人里面，有没有贺双卿呢？
应该没有吧，毕竟他只会关心黎安。
贺双卿站在我前面，他看上去好疲惫，但又觉得不是，他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永远地漫不经心和懒散。
只有对黎安的时候，他才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三千米和跳高是同时进行的，跳高的场地就在操场的三角区，可以看到跑道上的情况。
到我们了，前面的那个人跳完，就到贺双卿了。
我可以和所有人一样明目张胆地看着他，在心里为他喊加油，但他的注意力一直都在跑道上。
裁判已经在催了，他还是没有动。
我心里激动地碰了一下他的手臂：〔到你了。〕
他这才回过神，起跑的速度都很慵懒，那个高度对他来说，轻轻松松。
到我了，我紧张得手心直冒汗，不是因为比赛，而是因为贺双卿。
我的余光看到他正注视着我。
裁判吹了口哨。
我快速地起跑冲过去，一个很完美地背式跃栏。
这个我练了很久，因为练习的时候，老师说这是贺双卿最喜欢用的方式。
〔啊！〕
〔小心！快！拿担架过来！〕
很不幸，我没有准确地落到垫子上，直直地摔在了地上。
我吃痛的看着人群向我紧张地跑来，里面也有贺双卿。
他表情很紧张地朝我冲过来，然后越过我，跑去了跑道。
原来，黎安刚刚摔倒了，好在贺双卿冲得快，她晕倒的时候，贺双卿稳稳地抱住了她。
我在医院躺了三天，班里的同学都没有来看我，高三了，大家都忙着冲刺，时间很紧张。
张张抽空来看了我，还带了果篮。
我问她：〔黎安怎么样了？〕
其实，我想知道贺双卿的消息，那时候那么多老师在场，都看到他抱着黎安离开操场，他应该会被老师教训吧！
张张把这些天的作业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她没事，在医务室躺了一下就好了，这是作业。〕
我点了点头。
我和张张关系不算好到可以聊天的地步，她放了作业，收拾书包也要走了。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回头看着我：〔祝天安，黎安有点忙，可能不能来看你。〕
我微笑地看着她。
我知道她误会了，以为我喜欢黎安。
我又很庆幸，起码，我隐藏得很好。
（6）
回到学校，又要准备测试了。
没有人提校运会的事情，贺双卿也没有再出现在学校里面了。
放学的时候，我看到贺双卿站在门口等人。
黎安早就走了，他在等谁？
我心里忐忑地走过去，忽然，我的书包被人拉了一下。
我停在原地，回头看他：〔怎么了？〕
〔祝天安。〕
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贺双卿看我的眼神还是很不爽，但他又很无奈：〔这段时间，你能不能送黎安回家。〕
为什么？
凭什么？
他在这里等了半天，第一次和我说话，还是为了黎安！
我忍着心中的醋意，没有拒绝：〔可以。〕
我甩开他的手，大步离开这个地方。
我怕我忍不住把心中的事情说出来。
我不能说，异类只有我一个就够了。
每天下午放学，我都找借口和黎安一起坐公交。
因为是贺双卿交代的，所以我还是不忍心拒绝。
我骗她说我搬家了，刚好就和她一条路，可以送她到家门口。
其实我家和她是两个方向，每天看着她进了楼里后，我装模作样地继续往后面走，然后绕出巷子，才坐回家的公交。
送黎安回家，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贺双卿会在我们的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
这天，
我像往常一样送黎安回家。
突然一个男人醉醺醺地冲出来，我挡在黎安的前面，大喊着让她快走：〔黎安！快走！〕
那个男人是冲着黎安来的，他像疯了一样，挣脱我的控制，拿着酒瓶朝黎安追去。
我跑过去把他按在地上：〔报警！黎安！报警！〕
黎安被吓得不轻，哭着拿着手机拨打电话。
〔哐！〕
〔啊！〕
一个人把我拉开，酒瓶砸在了那个男人头上，男人脑袋留着血，痛苦地尖叫着。
贺双卿把我拉起来，冷声道：〔带着她走，这里我来处理。〕
我没有多想，拉着黎安就跑。
后来，张张跟我说，那是黎安的父亲，他在外面赌博，欠别人很多钱，那些追债的要不到钱，就要拿黎安来抵债。
后来，是贺双卿帮她还了钱，黎安的父亲觉得自己的女儿傍了大款，每天都酗酒赌博，贺双卿不想他再骚扰黎安，每次都会帮他把钱补上。
黎安知道这些事情后，还和贺双卿吵了一架，贺双卿也不敢再为她父亲擦屁股了。
那天，他是找黎安要钱的。
黎安哭着要回去，我拉住她：〔贺双卿说他会处理的！〕
〔祝天安，你回去找他吧！求求你，贺双卿会出事的。〕
黎安哭着求我。
我完全不信贺双卿会出事，毕竟，贺双卿看上去就很会打架。
最后我还是觉得不安，赶了回去。
贺双卿出事了。
他躺在血泊里，他的腹部划了一道很大的伤口，正在往外留着血。
黎安冲过来抱住他，一边哭，一边让我喊救护车。
少年热烈冲动，处理事情欠缺考虑，他能想到最好的方式就是让自己受伤，然后让伤害他的人得到惩罚。
即使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他都想让她平平安安。
黎安的父亲坐牢了，贺双卿也因此在医院躺了一个月。
一直到过年，黎安给我发了一个新年快乐。
我回她：〔新年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