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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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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匆匆又下了一夜，地上全是半夜雨打落的枯叶。
垂微阁的烛火一夜也没暗下去，宝盈悄悄掀起帘子，往屋子里头瞧了一下，便打下帘子，冲身后的人摇了摇头
“房妈妈，怕是不好了”
夫人自开春就一直缠绵病榻，累年的病一下压了上来，药连副的下去，也不见好
怕是春林院的那位要暗暗得意了，老爷也是心狠，便是这样，也不来看一眼
垂微阁的屋檐都被苦药味熏了一层，有时进去一小会，便浑身都是苦药味
屋子里的烛火也快燃尽了，霜宁动了动有点僵硬的手脚，看着天边微微亮起
“小姐”宝雀一听动静便从耳房小跑出来“你快歇歇吧，你这样熬着也不是办法”
眼前的少女发如云鬓，眉眼如花，只是额间绕的一层涉血的纱布生生的眉眼的灵动压了下去，本应灵动的桃花眼生生被逼得失了灵气
徐霜宁本是府上的大小姐，父亲是通州的知府，和母亲也算是，相敬如宾，父亲年过30同母亲也只得了这么个女儿，府上还有一个姓姜的姨娘，有个小子，叫柳柳儿，从小养在夫人的膝下，过了两岁便被记在了夫人的名下
许姨娘同他们关系倒是不错
可前年老爷从外面带回来了一位梅夫人，说是年少所爱，非要娶她为平妻，夫人直接就被气病了，老爷还是执意娶了，可惜夫人娘家在平洲，同这相隔千里，家里人便想为夫人撑腰，也是有心无力，更不用说，夫人同娘家关系并不好
梅夫人又带了一儿一女入府，女儿同徐霜宁一般大，名叫霜绮，生的像梅夫人一样艳丽，儿子比柳柳儿还大两三岁，名叫亭山，那眉眼和老爷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便是那大的女儿，眉眼间和老爷也有三分相似。
“父亲，还是没来吗”一夜没开口，霜宁发出的声音有些沙哑，她任凭着宝雀将她从塌边扶起，一夜就这样半倚着塌
她半个身子都是僵硬着的
宝雀含着泪摇了摇头，看着还在昏睡不醒的夫人，心里满是酸涩“小姐，你去歇一会”
“你醒了，夫人也就醒了，不然若是夫人好起来了，你倒下了可怎么办”
宝雀的眼里满是
霜宁摇了摇头，眼睛片刻不离母亲，自开春母亲便缠绵病榻，一下子瘦弱了下去，一身病骨，偶尔转醒，也是带着发白的病色
起先只是发热，后来就是呕血，最后就是昏睡
这几月，总是醒来少，睡着多
她目光看着母亲纤细的腕骨，越来越频繁在睡梦中的痛吟，她片刻不敢盍眼，生怕母亲在睡梦中呛血
这诸天神佛，她都求了个遍，也只求得了这样，若是梅夫人的陷害，她便是机关算尽也要将她们母子送去见阎王，可偏偏是母亲自己不想活了
林阆中是舅舅的好友，医术高明，宫中的太医也曾经指导过他的医术
她想起昨天阆中叔叔又来了一回，好半晌，才摇了摇头，夫人，早已没有活的意思了
生子骨就这样慢慢的衰败下去，梅夫人后面又给自己添了个庶弟，父亲非逼着母亲认他当嫡子，自此，母亲的身子便衰败的厉害
可是舅舅们远在平洲，霜宁咬了咬牙，“去把房妈妈叫来”
“小姐”宝盈眸中含着泪点了点头
不过片刻，房妈妈就带着鸦雀掀起了帘子，信步走了进来“小姐”
她把鸦雀手中的托盘端过，“你先下去”
“小姐，你急忙找我何事”
“房妈妈，你找小纪去一趟平洲，劳他去请舅舅来一趟，就说，母亲几月不见好，平洲路远，怕不得见最后一面，父亲，凉薄，宠妾灭妻，硬生生熬死母亲”
霜宁字字泣血，手紧紧地握着帕子。
房妈妈看着眼前红着眼，一脸执拗的霜宁，还是半大点的孩子，“小姐，这不合规矩”
“老爷好歹是一洲知府，宠妾灭妻这话若是传出去了，怕是仕途以后也是难了”
“更不说，小姐如今还未许亲，这话若是传出去了，今后小姐又怎么好找人家”
“父亲自个儿都不怕丢面，我怕做什么”霜宁笑了笑，话还没说完，泪就先落了下来“母亲怄了一辈子，半辈子都没人主持公道，舅舅们远在平洲，母亲受的气够多了，总不能让她在最后都不得安生”
“许亲，呵，母亲当年说，父亲珍爱她，求娶她时，便说一生一世都对她好，如今呢，房妈妈，我若是遣不动你，我便托别人去了”
房妈妈脸色一变，“小姐说的什么话，老奴去就是了，罢了罢了”又低头给夫人磕了个头“这事我必办的妥妥当当”
霜宁顿时觉得一阵冷意，她跪在塌前，看着昏睡不醒的母亲，悄悄地将母亲的手贴在自己的面上“娘，你怎么还不醒，絮絮害怕”
泪珠便一颗一颗滚了下去，“娘，我怕”
“你怎么还不醒过来”
“你是不是讨厌爹爹，也讨厌我”
宝雀一直在耳房等着，听着动静就跑了出来“小姐，你别哭了，春林院那位把林大人扣了起来”
“说是，说是私入后宅，要押大人进官府”
“扶我起来，更衣”霜宁抿了抿唇，带着几个丫头便直直朝着春晖院去了
这是父亲的院子，“大小姐”
李叔冲着霜宁行了行礼“可是找老爷有什么重要的事”
“是，李叔可听见梅姨娘私自扣了母亲的郎中，我想问问爹爹是不是想逼死母亲，好扶一个歌女上位”
李叔皱了皱眉，“小姐，你可别这样说，若是在气头上的话，说出来，可收不回去了”
“说出来了，便不会咽回”
李叔还想开口说写什么，书房传出声音“李中，带她进来”
霜宁见还在描画的父亲，行了行礼，眼角瞥见是张美人图
“霜宁又该有一个新姨娘了，怎么，梅姨娘不合父亲心意吗”
“霜宁，你脾气见长”徐滨眉眼带笑，不见生气的样子“这是柳娘，过几日会迎她入府，柳娘抱山辞写的极好，和你该有话说”
“不如便选在母亲去世之时吧，众人吊唁时添的一些银钱，女儿便再贴补一些，给母亲再买个小娘回来”
“霜宁，又是胡言乱语了”徐滨还是不见恼，“你来是找为父何事”
“梅姨娘将母亲的郎中扣下，意图逼死主母，我已派人将她鞭二十，以儆效尤”
“霜宁”徐滨收了笑“你越距了”
“父亲便是要扶梅姨娘为正，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再过个几月母亲便给姨娘让位置”
“你这又是什么话，你母亲只是风寒罢了，春日雨绵连，不见好，怎的你说的这样严重”
霜宁咬牙，颊边都别咬出了血“这话父亲是听谁说的，梅姨娘吗”
徐滨点了点头“梅娘是提了一句，前些日子说珲哥儿记在夫人名下不好，夫人如今病了，她也是羞愧难当，便否了为父的决定”
“如今你又这般，梅娘或只是过问病情罢了”
霜宁望着香炉，只见香烟徐徐飘上，想必母亲也不想在最后的光景再见到父亲
她便笑了笑，不再解释“是这样不错”
便起身欲走，后面便传来了一个声音“便是做错了，去和梅姨娘赔礼，莫像你母亲一样”
“做梦，我不比父亲，以妾做妻，一介歌姬，便是要她性命又当如何，卑贱之子，妄以庶做嫡，痴人说梦，父亲种种问心无愧便是，女儿瞧见实在恶心非常”
又带着些许恶意“梅姨娘将人扣下，说是私入后宅，想必也是父亲的主意，不然此等下贱之人，怎敢自作主张，若是父亲的吩咐，女儿便是无话可说，凉薄之人”
“滚出去”许滨将桌上的摆件摔了过去，险险擦过她的额间，“若是没有吩咐，女儿就先退下了”
“霜宁，你如今形事越发无度，外人只会觉得你母亲教导无方”
“母亲缠绵病榻，是父亲教导的好”
“伶牙俐齿，李中，带她去祠堂跪着”徐滨摆了摆手，又去作他的美人图
“不劳父亲费心，我定在垂微阁一步不出，可梅姨娘若是再做些不合规矩的事，我便直接将她发卖了，到时候就只能由父亲去春凤楼再将她买一遍了”
“你就这样容不得珲哥儿的母亲”
“父亲说笑了，一个姨娘当得什么母亲，不过一个下人，珲哥儿若是出自许姨娘，贵妾自然同歌妓不同”
“出去”
“是”霜宁也未行礼，带着人就往春林院去
“小姐”鸦雀行了行礼“已经向林大人赔了罪，大人没有责怪之意，房妈妈正巧来了，便同大人一同先回了院子”
“梅姨娘也按小姐的意思，鞭二十，房妈妈观的礼，说是夫人的意思，妈妈特意吩咐老爷那里别说漏了嘴”
“无碍”霜宁挥了挥手，“且随我去看看梅姨娘，好叫她知道什么叫尊卑”
还没到春林院，便看到大夫匆匆地向春林院跑去，一个两个，不过一个姨娘，要使这样多的郎中
霜宁挥了挥手，“去，将郎中捆了”
鸦雀点了点头，没一会，几个郎中便被五花大绑捆了起来，霜宁戴上面纱，“送去官府，有男子私入后院”
“小姐，小姐”
“我们是宝善堂的郎中，若小姐不信，可遣人去问上一问”几个郎中被捆倒，怒目而视，一听这话，立马汗如雨下
“郎中便可随意出入后宅，长了见识，送去官府”
“不是的，小姐，是你们府上派人来宝善堂请了我们来，你们徐府蛮不讲理”
“正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