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宋佳昕

1、面对面 发生在午后

　　昏暗的教室里浸出教学楼下墙角丁香的淡香，味道不算浓烈，但是还有人受不了在埋怨味道恶心。老旧破败不堪的电风扇依然挂着天花板上转的缓慢，听隔壁教导主任说马上就要换新的了，他们是最后一年，摆摆手让他们坚持一下端起茶杯便不再回应，好在才六月出头天不算太热，吹着熬人的晚风也熬过了一天又一天。教室的后门上了锁但还是被人从外面强行踹开，本就破旧的木质门被踹的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惹人心烦。
　　胡培宇探头锁定了第一排最边上的身影，穿过几排桌椅跑过去，中途被不知道谁绊了一跤疼的咧嘴，冲着那人骂了几句随手拿起桌角的水呛了两口才缓过来。
　　“落姐我跟你讲，十班那帮人又来挑事了靠”
　　“给他们贱的，就是没被收拾才敢这么嚣张，不是落姐你为什么不让我们动十班那个什么谢祁啊那小子太猖狂了，上次还找人堵你,还好张赫离得近要不然……”
　　“要不然怎样？”
　　林落抬起头轻蔑的勾了勾嘴角，细长的手指在桌子上有节奏的敲打，刘海乖巧的搭在睫毛上，高马尾轻轻扫过胡培宇的手背，欧式的双眼配合着两颊的棱角微微上扬，是让人愣神的程度。
　　“他除了和我说说话还敢做什么？”
　　林落顿了顿，嘴角的笑更明显了些，任谁看都不会把这个明媚似春光的女孩和不学无术只会打架逃课的混混联想在一起。正午的阳光带出一道阴影洒在她的颧骨下，笑容敛了敛唇齿轻启流露出格格不入的狂傲
　　“只要他敢做点什么我都不敢保证他会不会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至于谢祁嘛……”林落眯了眯眼，眼前浮现出上次与谢祁打照面时刺眼的阳光和那个稍显顽劣的身影。
　　其实她和谢祁不算熟，准确的来说算是半个死对头。虽然一中看着是个市重点，但暗地下也是波涛汹涌拉帮结派的不少，不仅手下的兄弟打的头破血流，权高位重的几位也是当仁不让在暗地里使不少绊子。
　　好巧不巧校霸碰校霸，啧，想想都血腥
　　但是林落总归不是那中以挑事为爱好的人，除了睡觉和打架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研究题目参加竞赛了，对于谢祁的印象除了胡培宇口中说的什么打架狠、爱堵人，就是间操广播里通报批评的弃考逃课，听说上次还差点搞出了人命。通报这种事林落见得多了，报的事都是些她早就干过的无趣的事，当然，广播站里也常听见她的名字，不过都是些表扬的话。按她的话说，干坏事都能被抓，那叫什么坏事。隐去平时狠戾的性格，她是老师口中的年级第一，是亲戚眼里别人家的孩子。
　　“那个谢祁泡女生有一手，身边随叫随到的妹妹被迷惑的都数不清楚，这哥还偏偏喜欢钓着玩死活不谈，说是什么不自由，我看他啊就是想多玩几个”
　　“就上次，我去洗手间撞见二班那个宋佳宜给他表白，我眼看着他搂着人家亲完拒绝了”
　　林落不屑的挑了挑眉，轻哼一声“废物一个帅个屁”
　　初次见面是在某一天午后，空气打在脸上扑鼻的清新但林落却只是觉得灼热，热得快要喘不过气来，搁着大老远就看见胡培宇他们倚着墙角，她点头示意他们冷静，张赫气的青筋突起手上的棍子微微发抖但看着林落也不好再做什么，她穿过人群站在张赫身前刚好挡住了他因为愤怒发抖的手，领头的男人瞪了林落一眼，眼神扫过林落白嫩的手腕落向她细长精致的双腿继而嘲讽的笑出声
　　“怎么，现在打架都流行请拉拉队了？”
　　手伸向她露出的那一截纤细的腰肢，滑过少女细嫩的皮肤，林落也没推开任由他搂着。从这个角度能看见男人一张一合的嘴，林落轻抚上他的左手摸到手踝骨用力向下一扭感受到关节从腔中脱落。没管男人叫喊声，林落眼尾轻勾眉毛轻轻一挑，嘴角微微扬起，轻笑出声，早上涂的草莓味的唇膏现在融化在空气中，她还是一如既往笑的明媚动人，随即轻佻的贴近男人的耳畔。
　　“手很好看，可惜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现在当拉拉队的是你了”
　　身后一群人都愣了一下，空气中多了几分气息但是却异常安静，直到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隔着人群缓缓响起。
　　“我谢祁不打女人”
　　“少在我这装狂傲”
　　人群自动朝着声音的来源闪开一条道，露出了那人慵懒漫不经心的身影。林落想说的话卡在嘴边，咽了口水，手攥紧了裙角。
　　少年的耳机被摘下挂在一旁，短发超出额头一点，下颚线清晰分明，眉头微皱着勾画出硬朗的曲线，眼尾上扬一双桃花眼眼沁人心脾，单眼皮显得过分蛊惑，轻薄的嘴唇没有一点弧度，光打在鼻梁带出迷人的阴影，喉结上下滚动一滴汗滑过锁骨轻轻用手擦去。细长的手指干净又具有骨感，上面淡淡的青筋在手背显露。
　　谢祁抬头迎上她眼里毫不掩饰的震惊，从人群中央缓步走到她对面，腰旁还有刚刚留下的红印谢祁又用手抚上轻轻揉捏，趁她愣神用力把她一带带入怀中，少年的影子拂去光芒笼罩着林落的周围，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混合着烟草味重重撞入林落怀中，两人离的太过近了些，近到她可以清晰地看见他的睫毛，手无措的抓着他的小臂能感受到他胸口不稳定的起伏，他的气息刚好打在她耳边，声音比刚才掺着几分张扬的笑意。
　　“同学，你肩带掉了”
　　林落愣了愣低头一看，一抹带着羞耻的红攀上了脸颊，手立马松开了他的手臂不自然的拉开了一段距离。谢祁看着她笑得顽劣，伸手理了理头发从口袋里拿出根烟点上，两根手指熟练的捻着烟头，带着兄弟转身离开了巷子。刚刚迈出几步巷子还没走到头就被人抓住了手腕，少女白皙的手扫过他的喉结，空气中的草莓的香甜愈发浓郁，饱满水润的嘴唇一张一合像是无声的邀请，谢祁不自然的咽了口口水，林落贴在他耳边说了什么，神色不羁又放荡。啪的一声谢祁手里的烟垂直落在了石板路上被一双帆布鞋捻灭。谢祁只觉得太阳穴跳到过快，听不见其他声音脑海里只剩下林落不轻不重的回答
　　“那你帮我提起来啊”
　　教室墙角渗出水来落在她手背，回忆戛然而止，林落挑了挑眉从桌洞拿出一瓶新的水头也不回的往班级外面走
　　“随他好了”
　　“什么叫随他？不是咱为什么这么让着他啊丢不丢脸”
　　胡培宇小声对着走远的人影埋怨，声音在空荡的教室里回响怕是不会再有回应，胡培宇泄了气摆弄着手里的笔，几秒之后林落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格外清澈响亮，像是在陈述一个人尽皆知的事实
　　“因为他长得帅”
　　林落轻哼一声准备往教务处走，她下午有场主持要彩排现在可没时间陪他瞎扯，。没走两步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
　　“觉得我长得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