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个数学老师》花不羡

6、图书馆

　　能力学院，图书馆档案-S处。
　　许归期终于进了大门。

　　下一秒，一个光团不偏不倚地砸在许归期身上，他下意识一躲，可光团竟直接融进了他的身体里。
　　随即，许归期的脑海里浮现出一行字——
　　“卡列金家族曾是四大古族之首。”

　　许归期:？
　　他隐约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可容不得他细想，只见无数的光团突然从S区的角落飞出，围绕在许归期的周围。

　　许归期想了想，伸出手主动触碰了一个离他比较近的光团，果然，他的脑海中又再次浮现了内容。
　　“卡列金家族的现任首领曾四处搜寻其下落，无果。”
　　许归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光团的内容并不是连续的，而是随机的。

　　他向周围其他的光团伸出手。
　　“这一任的斯塞，代号为‘斑鸠’。”
　　“默林·卡列金失踪了。”
　　“1942年，安知吾重建能力学院。”

　　安知吾！
　　许归期瞬间回忆起那篇神秘消失的帖子，还有那个……离奇的梦。
　　对了，卡列金正是梦中竹安曾说出的名字！

　　许归期皱紧眉头——那真的是一个梦吗？
　　他继续触碰光团。

　　“那位不可言说的存在，他的上一任爱人，是和你一样的……”
　　许归期面对突如其来的狗血八点档剧情不知所措，这句话甚至和每一个八卦一样都是戛然而止的。

　　“卡列金家族最正统的一脉是十九世纪图尔库大火中幸存者的后人。”
　　“警告，斯塞叛逃！”
　　斯塞……这个名字好耳熟。许归期头有些疼，他总觉得自己曾经听过这些名字，可自己的记忆清清楚楚地告诉他这是他第一次接触这些光怪陆离的内容。

　　这时，一个光团突然飞快向许归期的方向飞来，直直地扎进他的额头。
　　“金眼……我想你了。”
　　这句话刚在许归期脑海中浮现，所有的光团却像是泄露了什么惊天秘闻一样，惊慌失措地不停闪烁起来。

　　整个S区一片混乱，许归期恍惚中听到了有人厉声尖叫的声音，紧接着，他昏了过去。
　　一双手突然从他身后伸出，牢牢地把昏迷不醒的人搂进了怀里。
　　是硬闯进来竹安。

　　竹安紧紧地抱住许归期，一贯冷漠的神情中涌现出手足无措的慌乱。
　　“我不该让你来这里……”竹安喃喃出声，“这是天意，宝贝。这是……神罚。”
　　竹安缓缓吐出最后两个字，然后脱力般倒在地上。

　　这时，S区的大门被重新打开，林宇跑了进来。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金色玻璃瓶，从里面倒出两粒暗红色的药丸，紧张地喂竹安吃下。
　　下一秒，大量的白烟涌出，驱散了天空中乱窜的光团，将整个S区包裹起来。

　　片刻后，白烟散去，胡眠站在三人面前。
　　竹安瞥了她一眼，不置一词，将许归期安置在图书馆管理大厅一旁的座椅上。
　　他在许归期额头上珍重地落下一吻，然后看也不看另外目瞪口呆的两人，步履生风地扬长而去。

　　“咳，他不会是把许老师当成了那位……”林宇搓着手讪讪地说，紧接着就被胡眠打断了:“嘘——”
　　女人眯起眼睛:“虽然他们的眉目有几分相似，但是竹安大人应该自有他的考量——这是四大古族百年来的宿命，即使是那位……也不能免俗。”

　　胡眠重新将手中的烟斗点燃，目光缱绻旖旎。她望向座椅上安睡的许归期，却像是透过这张脸看着什么人一样。
　　“金眼大人……您还能回来吗？”
　　胡眠低声道。

　　.
　　许归期睁开眼，面前是一排排高耸的书架——跟图书馆一模一样。
　　他扭头看向一旁的指示牌。
　　「图书馆-资料库5区」。

　　“不好意思哈许老师。”胡眠的声音从图书馆广播里传来，“手写字条真容易看错哈哈哈，许老师你要的资料在5区的1857号。”
　　胡眠苍白的解释完后，许归期左手边的一侧架子便亮起了灯，一本书晃晃悠悠地从书架上飘出，落到了许归期的手里。

　　总觉得能力学院在瞒不住许老师的唯物主义后便破罐子破摔起来了呢。

　　书本无风自动，准确地翻开了一页——
　　“卡列金家族，十九世纪图尔库大火中唯一的幸存者。”

　　“图尔库大火……”许归期喃喃出声。
　　图尔库大火，芬兰历史上最神秘的火灾之一。它在一夜间就让图尔库75%的建筑物完全消失，虽然死亡人数只有二十人，但其余幸存者却在一夜之间全部离奇失踪，后世可考的幸存者只留下了卡列金家族一脉……

　　“卡列金家族浴火重生，其中久负盛名的族长威廉·卡列金在大火中获得了一双金色的眼睛。
　　灾难就此降临。

　　“威廉·卡列金变得敏感多疑，暴躁易怒，这双金色的瞳孔让他变成了杀戮的魔鬼。
　　他甚至屠掉了一整座城，那是他的挚友卡斯特的家乡，而他一刀一刀地毁掉了它。

　　“卡斯特疯了，卡列金就此失踪，百年内不曾现身。
　　曾经的幸存者成了暴虐的加害者，侥幸从这场灾难中活下来的人们将本来伟大的卡列金族长称为——
　　金眼恶魔。

　　“其中卡列金最大的追随着是临崖而居的黑羽一族，这一族的人们有着同乌鸦交流的本领，因此这场声势浩大的洗劫活动也被称为金羽动乱。

　　“疯疯癫癫的卡斯特把自己关在曾经和卡列金一起做实验的地下室里，致死没有再踏出一步。
　　他不再理会凡间的纷争，他将自己的眼睛合了起来，再也不愿看到这混乱的一切，将曾经那个温柔善良的挚友埋在心底。

　　‘我与所愿皆埋葬于此。’
　　卡斯特死后，愤怒的人们迁怒于他，挖开了他的坟墓，却看到了令人怔愕的景象。

　　“卡斯特的尸体安稳地陈列在此，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不被人打扰的常年。
　　而他的右手，紧紧地握着一双金色的眼睛。”

　　许归期一愣，从书本巨大的信息量中缓了过来——最下角是一张配图，内容正是卡斯特在墓中的场景。
　　可他抓着卡列金双眼的这张图非但不显得血腥，反而透露着一股……神圣。

　　不过许归期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的视线死死地黏在图片中卡斯特的脸上。
　　许久，他皱紧眉头，不解地吐出两个字。

　　“爷爷……？”

　　.
　　能力学院-A区。
　　“竹安？”司卿不知道什么原因出现在了A区大楼的门口，随即一把拦下低着头迈步往里走的竹安，“你刚才去干嘛了啊，A组的警报器一直在响，我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没事。”竹安略微一点头，侧身躲过了司卿的手，“你别靠我太近。”
　　司卿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压低声音问道:“你又去‘塔底’了？”

　　“嗯，办点事。”竹安神色有些心虚，果然，下一秒司卿立刻就炸了，声音拔高了八度不止:“你又擅自入塔！”
　　“黑羽一族有异动。”竹安抬腿往A组大楼里走去，边走边解释道，“我是临时过去看场子的。”

　　距离能力学院2314公里的地方有一方悬崖，悬崖底部修炼了一座雾气缭绕的塔，镇压着金羽动乱发生后潜逃的黑羽一族的族人。
　　后来这座散发着不详黑雾的塔被世人称作黑塔，方圆百里生人勿近，筑起了高高的城墙，由世代能力学院的院长派人管理。
　　这一任的管理者叫叶川寻隐，也是竹安多年的好友。

　　“所以你真的就只是帮忙看着？”司卿半信半疑。
　　“当然。”竹安肯定地点点头，“我还没和新室友正式认识，不会冒其他的风险的。”

　　司卿似乎被说服了，没有再追问什么，只是嘱咐了竹安几句——至于许归期，司卿自然是有眼力的，懂得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什么该管什么不该插手。
　　所以他只是略微皱了皱眉，然后便准备回宿舍楼了。

　　.
　　另一边，许归期发现自己的爷爷和百年前的“卡斯特”竟然有着十分相似的容貌。
　　这大概率不是巧合，许归期看向了自己的手。
　　“所以……爷爷是卡斯特一族的后人吗？”

　　线索太少，许归期完全抓不住头绪。他非但没有接近真相的感觉，反而陷入了更深的迷茫之中。
　　爷爷和能力学院有什么关系？
　　又是谁指引我看到这本书？

　　甚至……许归期的心底隐隐发寒:
　　我来到能力学院，只是因为业务能力的原因吗？

　　他好像陷入了一张大网，亦或是一局博弈双方都身份不明的棋——而他甚至连自己归属的阵营都不清楚。
　　许归期合上书，想把它重新放回书架上，这时，他手中的书页竟然泛起了亮光。

　　下一秒，书的封面笼起了一个漩涡，紧接着竟然把许归期给吸了进去！

　　……
　　“许归期，许归期？”
　　是谁在叫我……

　　“许归期！你怎么能在上课的时候睡觉！”一根粉笔砸在许归期的脑袋上。
　　许归期猛地抬起头，正对上对面女人愤怒的眼睛。

　　这是位脾气火爆的中年教师，也是……许归期高中时期的班主任。
　　“再有下次就出去罚站！”

　　班主任皱了皱眉，不再看他。
　　这是一间不大的教室，一共有三排，每排有七个人，都坐在一起。
　　许归期还没反应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坐在他右手边隔一个人的男生便伸手捅了捅他，压低了声音说道:“喂，‘那个’可就在这节课上，你怎么就这么睡着了。”

　　还没等许归期琢磨出“那个”是哪个的时候，坐在他俩中间的同学把手往下一挡，神色淡淡地扫了他俩一眼，做出一个“嘘”的手势。
　　果然，下一秒老师的粉笔就对准了刚才和许归期搭话的男生，震耳欲聋的声音席来:“叶！”

　　男生立刻站了起来，挠了挠浅栗色的头发，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抿着嘴看向老师:“赵老师，怎么了？”
　　班主任见状神情缓和了很多，但还是瞪了男生一眼:“校规第四条，上课禁止交头接耳。”
　　男生微微鞠了一躬，冲班主任笑了笑，便又坐下来。

　　许归期刚想开口询问，但看到周遭同学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便闭上了嘴，想着先等下课再说。
　　他将书本立起来，借厚厚的语文书阻挡了周围的视线，垂下头认真思考起来。

　　首先，他这是在什么地方，为什么这里和他的高中一模一样，但是除了老师，同学里没有一张脸是他记得的。
　　不对……一个生气地时候会喊“耶”并熟记校规的班主任也不是他熟悉的——可怜的许老师并没有认识到男生姓叶的事实。

　　再来，许归期记得他正在档案室查资料，翻到了一本书，上面有爷爷的照片，然后……然后是什么来着？
　　许老师惊恐地瞪大眼睛:卧槽，我这是，穿书了？

　　所幸，能力学院并不朴素的怪力乱神大大提高了许老师的抗压能力，所以他很快冷静下来，甚至还有心思想下一个，也是至关重要的问题——
　　他该怎么离开？

　　可还没等他琢磨出个所以然，一双手突然压在了他课本的顶部，紧接着重重往下一扣！
　　班主任冰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许归期，一字一顿地说道：“校规第三条，上课时间禁，止，走，神。”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寒气席来，许归期邻座的男生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将他从座位上拎了出去。
　　不等许归期适应这突如其来的一连串变故，男生又在后面推了他一把，拉着他奔出了教室——叶同学跟在他们后面，往后丢出一个东西。
　　东西落地，一阵浓烟喷薄而出，许归期这才明白那竟然是个小型烟雾器！

　　他真的是来上学的吗？许归期不合时宜地冒出一排黑线。可不容他细细吐槽，三人便冲出了烟雾缭绕的教室。
　　他福至心灵地往后看了一眼——教室内，老师和同学一动不动，烟雾笼罩了他们的神色，可许归期却产生了一种他们都在盯着外面的感觉。

　　“你这节课到底怎么了？”叶同学神色担忧地看向许归期。